《火星人食用指南》诺曼罗克威

43、第43章 爱染头爱扮

　　“就决定是这个名字不改了对吗？”

　　珐伊听了点点头。

　　“好吧，我叫阿妮尔，太阳系最伟大的飞行员，以防你不知道，我还是去年星系竞速赛的冠军。”阿妮尔握住了那只手，“以及...严格来讲那玩意是被我一枪打漏的，所以撒下吞金怪物这个罪名我们应该一起承担。”

　　“说罪名有点严重了，毕竟我们的本意并不是...”

　　“别废话，先道歉。”阿妮尔说着给了珐伊肩膀一拳。

　　“我们只是各为其主处在不同阵营而已，甚至地火之间也不是完全对立的关系，所以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错，间谍只是一份工作。”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在道歉。”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但我会说到的，嗯...总之...对不起。”珐伊叹了口气转向阿妮尔，与她面对面侧躺着，“很抱歉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没有想过我的行为会对你造成何种影响，并且不计后果地不停去招惹你，哪怕这对我的任务没有任何帮助。很抱歉让你经历这一切，任何人都不应该让自己喜欢的人经历这些。”

　　“没有任何帮助？我这么没用吗？不可能吧，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帮助的吧？”

　　珐伊摇摇头说：“如果没有你，我甚至可能会更快完成，因为我分散了很多本应该用于专注任务的时间和精力来跟你相处，比如我那次...”

　　阿妮尔发出一声警告式的“嘶”叫停了珐伊，接着问道：“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泄漏的东西叫做幽灵星尘，本来是用于充当爬虫的。早前我潜入主机房从天网核心机柜中偷走了一些数据，但现在那些数据显然已经拿不回来了。”

　　“要不说你能和小偷成为朋友呢。”阿妮尔说着坐起身来并翻了个白眼，一想到时这个人，她就生理性反感：“好吧，但你必须得想办法收拾咱们搞出来的烂摊子，况且我已经失联这么久，我妈现在肯定急死了。”

　　“通讯权限我已经打开了，你想联系任何人都可以，只要不暴露我们的位置。”珐伊握住阿妮尔的手腕，像是在恳求她一样说道：“以及...请你不要告诉署长，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真相。虽然我们火星人不是这样处事的，但你说的对，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这个责任还是由我一个人来承担比较好。”

　　“你要想清楚哦，被全星系通缉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以不抓你回去，但如果你能跟我妈说明一切，向地球申请政治避难应该问题不大。”

　　珐伊想都没想就回答说：“不，这会激怒卓然，我们还需要火星工程师的帮助来解决幽灵星尘的问题。”

　　确实，珐伊更了解卓然，被火星抛弃已经足够糟糕了，她不能再成为火星的叛徒。于是阿妮尔打开通讯器琢磨了很久，最终只给达西娜发了一句「我很好，放心吧」之后便又自己关掉了信息通道，索性把通讯器也摘下来扔到一旁。

　　“怎么？”

　　“那可是我妈，我怕我忍不住把所有事都抖露出来，你也知道我有多憋不住事。”阿妮尔说着两手一摊，“所以算了，就这样吧。”

　　“我算着...再过几个小时我就可以出舱去失重环境了，到时候你就开这艘船回基地去吧。你确实出来太久了，别再让她们以为我绑架了你。”

　　“什么意思，你想跑？我告诉你不可能哈！”

　　阿妮尔怎么说都不同意珐伊的方案，也不愿意让珐伊自己去取船，“你这火星人狡猾得很！可不能让你跑了，以后我会寸步不离地盯着你”，她这样说。

　　于是几个小时后二人一同挂着安全绳，出舱飘向了那艘已经藏在石头缝中很久了的灰鲭鲨号竞速艇。

　　“竞速艇！你的安全船居然是一艘竞速艇！”
　　阿妮尔在竞速赛的时候见过火星制造的竞速艇，与地球普遍的箭矢形不同，火星竞速艇都是扁扁的六棱柱形状，就像是蜜蜂的巢房。并且外壁都被设计得非常规整，没有任何突出物或大舷窗，就如眼前这艘银灰色的艇一样。

　　珐伊打开舱门：“请吧，欢迎登上灰鲭鲨号。”

　　“真漂亮啊！”阿妮尔摸了摸那闪着凛冽金属光泽的飞船外壳感叹道。

　　进入驾驶舱，阿妮尔左摸摸右看看不停欣赏，珐伊则开启了灰鲭鲨号的基础生命维持系统，待舱内空气成分安全，系统也检查无异常后，又没忍住点开新闻看了起来。

　　那些泄漏的幽灵星尘集群在过去的这些时间里又变大了一些，新闻里描述说太空望远镜观测到它刚刚吃掉了一个小型探测器，并且一直在自主运动，目前还没有被任何天体的引力捕捉到。地球科学家正在研究它的运动轨迹试图从中找出规律，因为现在看来，它就像是一群漫无目的到处乱飞着找食吃的无头苍蝇。

　　“你说它有一天会不会吃掉月球？”

　　“理论上...应该是有可能的，但希望不会有那一天，所以，接下来是我的计划。”珐伊把规划好的航线指示图调出来给阿妮尔看：“我们把两艘船连在一起，先去谷神星，虽然卓然大概率会先去谷神星找我，但毕竟那里混乱好藏身。”

　　珐伊想借助一些她信得过的人脉集思广益一下，看看不通过火星，有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另一方面她得尽快给阿妮尔弄个假身份，因为现在看起来，她们将要一起上路了。还要招兵买马，防止被赏金猎人团队找到时势单力薄打不过。
　　“如果还是一筹莫展，可能我就真得回趟家了。”

　　“回火星？你指的是偷偷潜入火星吗！”阿妮尔激动地跳了起来，“太好了，那我的遗愿清单里又可以划掉一项了！”

　　“你先别急，那是实在走投无路之后的事，如果能在它处找到办法那当然更好了。”
　　珐伊让阿妮尔回穿梭艇去打开挂船钩，准备将灰鲭鲨号挂在穿梭艇顶部。

　　“一起。”阿妮尔抓住珐伊的手腕说。

　　“我得留在灰鲭鲨号里用喷气口做姿态校准，不然怎么把船挂上去？”

　　“那我一下船你跑了怎么办？”

　　“我引擎都是关着的怎么跑？再说我已经被通缉了，干嘛还要让多一个人抓我？”珐伊说着解开头盔的卡扣，“实在不行你就把我的宇航服拿走，这样总可以了吧。”

　　“算了，姑且信你一次，量你也不敢跑，毕竟你还需要我的保护呢。”
　　阿妮尔总算是答应暂时不再像看犯人一样盯着珐伊，离开灰鲭鲨号为挂船做准备去了。

　　竞速艇的舱内空间不大，除了驾驶舱和动力结构之外，就只有一间小小的生活舱，里面放着珐伊的全部家当。

　　当然，严格来说并不是全部，但是是最重要的那些。能承载过去的记忆，提醒她自己是谁的那些。

　　顺利将两艘船连在一起后，珐伊告诉阿妮尔她还需要一些时间，再从灰鲭鲨号上收拾一下取点东西就回穿梭艇。

　　“那顺便拿点你们火星的小零食过来给我尝尝。”阿妮尔答道。

　　“没那种东西。”

　　不一会儿，珐伊身着一套锈橙色的火星舰队飞行员制服，顶着一头银色的头发出现，接着扔下一包东西在地上，颈部还多了几行纹身。

　　“你说取东西，其实是在染头吗？”

　　“啊你说这个啊，”珐伊捏了一撮自己的头发斜过目光看了看，“我不想再扮演别人了，从现在起我想做一个火星舰队的飞行员，我从小看着母亲还有其她军官的银头发都很羡慕。”

　　“好好好，知道你们火星人爱染头，爱扮酷了。”

　　“文化差异，我们对自己外表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取悦，而是为了生存。”珐伊从地上那包东西里掏出一管她没用完的染发剂，指着包装上的标识说：“看到没，防辐射的。而且它是高级合金的颜色，象征着坚韧。你知道吗，在小行星带如果遇见银色头发的火星军人，大家都要惧怕三分呢。”

　　“这又是什么？”阿妮尔指着珐伊颈部的新纹身问道。

　　“我的血型、过敏史和关键生理参数，”珐伊脱下外套掀开自己的袖子，只见她的小臂内侧也多了一块纹身，她指着那纹身解释道：“这里是紧急情况下操作火星飞船的极简流程图，每一个火星人胳膊上都会纹有自己负责设备的紧急情况处理方案。当然了，以前我要做间谍所以就没有纹，这个是我刚才贴上去的。”

　　有一些地球人喜欢拿纹身这一点来攻击火星，觉得她们不近人情，强制每个火星人身上都打上工作的印记。但对于从极端环境和伤痕文化中成长起来的火星人来说，每个人的工作都性命攸关，严格的秩序和规则就是最大的人情味，因为她们知道在某些时刻，那些冷冰冰的纹身真的能救命。

　　珐伊新换的灰红相间的贴身衣物看起来也材质特殊，阿妮尔摸来摸去研究了好一会儿。

　　“这是我的个人生态维持服，也叫肤甲，相当于第二层皮肤。它可以调节温度和湿度，还有基础的辐射防护和生物指标监测传感器。就像你们地球有个地方的人闲聊喜欢谈论天气一样，我们喜欢谈论肤甲的功能优化，有时候朋友之间还会攀比肤甲的完好度和健康数据。”

　　“你们也太奇怪了。”

　　“我们也觉得地球人奇怪，什么垃圾都往嘴里塞，空气还那么脏，居然不需要随时监测自己的身体？”珐伊说着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各项生物数据。

　　“我们想活得轻松点。”

　　“短视造就短命。”

　　阿妮尔听了抓住珐伊的肩膀说：“你再说我就把你扔下船，看看到底是谁短命！”

　　“那在你扔我之前，再帮我个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