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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弃暗投明 我才是最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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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圈慢悠悠散开,将温沐眼底的笑意衬得愈发玩味。
“他爹是许广源。”季昀淡淡道。
季昀惹不起。
“哈哈。”温沐清朗一笑,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季昀面前。
两人离得极近,温沐身上的烟草味扑面而来。他眼尾微挑,含笑盯着季昀,“没事,我不怕。”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一把短刀,“这小子动手打你了?”
季昀一把扣住他手腕,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想要什么,直说。”
温沐端详着季昀的脸,笑意更深,“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季昀没接话。
“昀昀,你还不知道吧?”温沐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这小子今晚来,是想让我帮他收拾你呢~”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际,季昀依旧沉默。
“青山那块地,怎么不来找我?”温沐退开半步,神采飞扬道:“我应该才是最厉害的吧?”
他说完,用刀背轻抬季昀的下巴,“要不,季总弃暗投明?”
季昀静默片刻,终于开口,“说出你的条件。”
今晚的情况,他确实处于下风。
温沐闻言转身坐回沙发,双臂舒展搭在靠背上,姿态慵懒而掌控十足,“过来吻我~”
季昀站在原地没动,努力克制着情绪。
“怎么,不愿意?”温沐拿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那我只好——”他视线扫过地上的许游安,“把这小子的手剁了,许家就这一根独苗,你说许广源会不会……”
季昀闭了闭眼,他迈步上前俯身,狠狠捏住温沐下巴,“混蛋!”
温沐任他动作,笑得更欢,“嗯嗯。”
季昀再次俯身,唇瓣相触。
浅尝辄止的触碰后他刚要退开,温沐却手臂一伸扣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季昀整个人跨坐到他腿上。唇齿间瞬间变得灼热,温沐的吻带着强势的侵略性,将季昀的理智搅得粉碎。
这时,地上的许游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起初他只觉得头疼欲裂,视线模糊。可待看清沙发上纠缠的身影时,瞬间僵住——两个男人正吻得难舍难分。
许游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极致的震惊:这、这怎么回事?!
就在他愣神之际,温沐微微偏头,眼光凌厉直白的射过来。
随即抱住季昀俯身深吻,动作比方才更加放肆,仿佛在向他宣告——看清楚,你想动的人,是我的!
“我、我、我靠!你们干嘛呢!”许游安晃悠悠地站起来,死死盯着沙发上纠缠的两人,“我靠!我靠!这他妈什么鬼?!”
季昀从温沐怀中挣脱起身。温沐勾着他的衣角轻晃,季昀猛地扯回衣服,转身就走。
许游安急忙跟上,一路上不停碎碎念,“我靠,什么情况,你……我……亲嘴,靠!你踏马是同性恋?!”
他指着季昀的后背,“靠,我要告诉我爸!玛德……竟然把我置于这么危险的处境!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我、我……”
季昀充耳不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许游安却突然扑过来,“送我回家。”
季昀侧过脸冷笑,“许公子刚才骂了一路,现在倒愿意坐我的车了?”
许游安眼神躲闪,又梗着脖子吼:“玛德,还不是怪你!我爸把我卡全冻结了,我身上没有一分钱!怎么回家?”
“那你怎么来的。”
“我、我、我不管!”许游安一把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死死抱住自己,“你别对我有想法啊,不然我揍死你!”
季昀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厢内一片死寂。许游安坐立难安地扭动几分钟,终于小心翼翼开口,“你……真喜欢男的?你是……gay?”
季昀目视前方,手指紧扣方向盘,始终沉默。
许游安没得到回应,身体往前凑了凑,语气鄙夷,“那个宗裕老总是你相好?怪不得上次你打他都没事。我艹,我这是被你们摆了一道啊!死基佬!”
季昀依旧不语,只是车子瞬间提速,吓得许游安赶紧坐好。
又安静了片刻,许游安突然拍了下大腿,“哎,你……不对呀!我记得他之前不是订婚了吗?你、你还当小三啊?!”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季昀回头,脸色冰寒,“下车。”
“什么?”许游安愣住,“这我怎么回去?”
“下车。”季昀又重复了一遍。
“靠,你踏马命令谁呢!”许游安彻底炸了,用力拍打着驾驶座靠背,“你信不信我告诉我爸!你别忘了,我爸让你……”
“随便。”
车厢瞬间寂静。许游安的手僵在半空,张了张嘴,“……不下!你能拿我怎样?我家还远着呢,你必须送我回去!”
季昀闭眼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
余程再无交谈。
到达许家别墅门口,许游安几乎是逃窜下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季昀瘫倒在座位上,双手掩面,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喘息……
自那日后,许游安安分了不少。每日准时到岗,虽仍满脸不耐,却再再也没打扰过季昀。
这天,季昀俯身指着报告里的地图,对秦臣道:“如果青山项目做‘轻开发’模式,保留原生态,只在入口处建游客服务中心和停车场,可以联动周边村落改造成民宿,既能控制成本,又能带动当地就业,政府那边应该会支持。”
两人正在商讨着,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小张探头,“秦总,许总到了。”
秦臣合上报告起身,“行,我马上过去 。
“秦哥,那我先去青山一趟,看看实际情况。”
“嗯,注意安全。”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便见走廊那头,许广源额角青筋暴起,正对着许游安斥责。许游安梗着脖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许总,久等了。”秦臣上前,温声打圆场,“这是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这不成器的东西!”许广源抬手指向许游安,满是恨铁不成钢,“玩物丧志,整天浑浑噩噩!”
“爸!”许游安猛地大吼,“再骂我,我就永远不回家了!”
“走?你尽管走!”许广源冷笑一声,“离了你老子我,你屁都不是!”
“许总,”秦臣调解道,“小游近来的进步我看在眼里,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年轻人成长需循序渐进。刚好让小游陪季昀去青山考察,历练历练。”
许广源神色稍缓,瞥了许游安一眼,冷哼一声,与秦臣走向会议室。
许游安还站在原地,余怒未消。
季昀神色淡漠道:“走吧。”
……
许游安猛踩油门,一路疾驰,车内一片死寂。
突然手机响起,季昀刚接通,那端就传来欢快的声音:“昀哥!我来北京了,快请我吃饭!”
季昀微怔,“贺总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老爹特别支持我追你!昀哥,我好想你啊!昀哥我想吃辣的~”
季昀倚着车窗道:“小随,我现在有点事,得晚点才能回去,你先去我家等着,密码是……”
电话刚挂断,身旁就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
许游安捏着嗓子模仿,“小随~去家里等我呀~呵,真恶心,死基佬!不怕得病?!”
许游安原以为这话,能惹季昀发怒,但季昀只是低垂着眼。
见他这般无动于衷,许游安虽有些悻悻,但还是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扯开嗓子哼起了歌。
到了青山,季昀下车,淡淡问,“一起去吗?”
“去干嘛,欣赏大自然?不去,我要睡觉。”许游安说着就放倒座椅,开始假寐。
季昀也不管他,进山沿着溪流走,沿途标记了几处适合建观景台的点位,又拍摄了银杏林的全貌。夕阳西斜,季昀推门进入一家农家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点好菜,对面的椅子就被人拉开。
男人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hi,不知小生能否与这位仁兄同坐?”
季昀看清来人,忍住冲动,心里默念“别浪费粮食,别浪费粮食。”
直到温沐凑过来时,季昀直接伸手抄起窗边的仙人掌砸过去
“哎哟!”温沐眼疾手快抓住花盆,小心翼翼把仙人掌摆回窗台,“ 这小家伙长这么大不容易,砸坏了多可惜。”
“你跟踪我。”
“绝对没有!”温沐一脸无辜,“我为情所伤,来散散心。但车抛锚了,想搭个便车。”他说着,还殷勤地给季昀倒了杯水。
整顿饭温沐喋喋不休,季昀始终低头用餐。刚出院门,他就看见一辆沾满泥点的法拉利停在门前。
“你看,我没骗你吧?”温沐挠了挠头笑,“这山路太颠簸。”
季昀瞥了他一眼,心想:开跑车进山,真是有钱烧的。
嗯,最后季昀上了温沐的车。
季昀打电话给许游安,听筒里只循环着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遍,两遍,三遍……
“啧。”一声低咒溢出,季昀脸上掠过明显的不耐烦。他正准备找司机来接,但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圈住塞进副驾驶。
淡淡的雪松味传来,季昀挣扎着,却“咔嗒”一声被扣好了安全带。
“骗你的,”温沐俯身,吊儿郎当地笑,“车没坏,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说完,他关上车门,长腿一迈进驾驶座,心情极好地哼起歌。
“好吵。”
温沐的歌声戛然而止,他抿着嘴,腮帮子鼓着,不甘心地哼哼唧唧。
季昀又“啧”了一声,“嘀咕什么呢?”
温沐眼底的笑意瞬间放大,“昀昀,你好霸道啊~”
“……你还是闭嘴吧。”
抵达公寓楼下,车子刚停好,季昀就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往楼道里冲。慌忙开门进屋,门眼看就要关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卡进门缝。
“砰”的一声,温沐挤进门来,倚在门框上,歪着头,“昀昀~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时,一声尖锐的“啊!”猛地刺破客厅里凝滞的氛围。
两人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美少男冲了出来——浅棕色蓬松卷毛,裹着件提花毛衣。他右手高高举着,白皙的食指上划着一道细细的红痕,血珠正往下滚。
三人面面相觑。
贺随一个箭步挡在季昀身前,仰着下巴,“老男人!你怎么在这?昀哥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转过身,变脸凑到季昀跟前,撒娇道:“昀哥,我手好痛,吹吹。”
温沐站在原地,发出一声嗤笑。他双手环在胸前,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你怎么在这?”
“你管我!”贺随梗着脖子,冲温沐做了个鬼脸,“这话该我问你才对!老男人!昀哥早就把你甩了,赶紧滚蛋!”
“我和他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小孩置喙。”温沐的声音沉下来。
眼见两人火药味十足,季昀面无表情叹了口气,“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烦我。”说完,他抬手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沙发上,转身往卧室走去。
“砰”的关门声,隔绝了外面的剑拔弩张。
温沐眉头紧锁,抬步就想追过去。
贺随见状,立刻伸出胳膊拦住他,“不准去!昀哥不想见你!”
温沐看了他一眼,猛地探手揪住了他的卷毛,狠狠向后一扯。
贺随吃痛地“嘶”了一声,左手银戒的尖刺已抵上温沐脖颈。
两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卧室门突然打开。
季昀换了一身宽松的米白色居家服,周身凌厉气质柔和几分。他仿佛没看见僵持的两人,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接水,而后返回卧室。
两人同时顿住,目光紧追季昀的身影。
直至门扉再次闭合,战火重燃。贺随挥拳相向,温沐侧身闪避,反手扣住他手腕,顷刻间两人扭打作一团。
不一会儿,客厅已是一片狼藉:桌上的玻璃花瓶摔碎在地;胡椒粉、辣椒面洒进鱼缸里……
季昀原本想补个觉,可外面持续的碰撞声吵得他根本无法入眠。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起身下床,一把拉开卧室门。
客厅里的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够了。”季昀的声音不大,却让扭打的两人瞬间停了动作。
只见他几步走上前,二话不说,对着两人的脸各自挥一拳。
贺随“嗷”的一声痛呼;温沐也闷哼了一声。
季昀拽着温沐的胳膊,将人直接拖到门口,推了出去,“咔哒”门锁落下。转身又把贺随塞进卫生间。
做完这一切,季昀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好累。
他重新躺回床上,意识渐渐模糊。这觉睡得极差,断断续续醒了三四次,每次睁眼,白得刺眼的天花板,看得人里心慌。
他抬手抵着眼皮,喉间溢出一声喟叹,翻了个身,才又勉强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