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糖与灰发少年》一汪红烛泪

1、迟到偶遇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将“樱花中学”四个字染上一层暖金色。林夕嘴里叼着半片吐司，狂奔在校门外的人行道上。马尾辫随着她的跑动在肩头跳跃，系在腰间的校服外套下摆飞扬起来，露出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倔强地敞开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腕上那串樱花手链，每片花瓣都随着她的跑动叮咚作响，在晨光下闪烁着急促的光芒。
　　“完了完了……”她盯着缓缓闭合的校门，几乎能听到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保安大叔正不紧不慢地拉着铁链，林夕抓住最后的机会，像一尾灵动的鱼，侧身从狭窄的门缝中滑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庆幸，她迎面撞上一个坚实的后背。
　　“唔！”
　　薄荷的清冷气息瞬间钻入鼻腔，与她奔跑带来的热气形成鲜明对比。半片吐司从她唇间飞脱，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啪”地落在了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林夕揉着发酸的鼻子抬头，撞进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里。是傲阳。他正低头凝视着鞋面上的吐司碎屑，银灰色短发在晨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与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构成一幅疏离的画面。
　　“对、对不起！”林夕慌忙蹲下，下意识想用袖口去擦。
　　傲阳后退一步，精准地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视线极其短暂地扫过她的脸，在她手腕的樱花手链上似乎有瞬间的停滞，那目光里没有恼怒，没有惊讶，空洞得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随即，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挺拔而孤独的背影。“什么人嘛……”林夕小声嘀咕，拍着裙摆站起来，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心头却像被羽毛轻轻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破土而出。
　　“林夕！开学第一天你就敢迟到！”好友小雨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刚才那是傲阳吧？你撞到他居然还能全身而退，真是奇迹。”
　　“他很可怕吗？”林夕歪着头，目光仍追随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身影。
　　“倒不是可怕，”小雨压低声音，“他就是……像一座冰山，从来不跟任何人打交道。听说他爸妈离婚后谁都不要他，只给钱让他自己过活。”
　　林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尖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开学第一天的课堂充满了新鲜感，但林夕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最后一排。傲阳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像是被无形屏障包裹的孤岛，周遭的喧哗与他无关。
　　课间休息时，女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分享暑假趣事。林夕却注意到傲阳合上书，独自走向通往天台的方向。鬼使神差地，她跟了上去。
　　推开沉重的铁门，微风迎面拂来。傲阳背对着她倚在栏杆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风撩起他银灰色的发丝，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个……早上真的对不起。”林夕鼓起勇气开口。
　　傲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淡漠的反应反而激起了林夕的好胜心。她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姿势靠在栏杆上：“你在看什么书？”
　　傲阳合上书，露出封面——《算法导论》。林夕瞪大了眼睛，这完全超出了高中生的阅读范围。
　　“你对计算机这么感兴趣啊？好厉害，”她忍不住感叹，“我连最基础的编程作业都搞得焦头烂额。”
　　傲阳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眼神依旧清冷：“你能不能安静点？”
　　林夕愣住了。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地表达对她的不耐。委屈感刚刚涌上心头，就被一股更强烈的倔强压了下去。她望着他精致却冷漠的侧脸，脱口而出：“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待着，不会觉得闷吗？”
　　傲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比先前更添几分寒意：“我不需要人陪。”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铁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夕独自站在天台上，咬着下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但很快，她的眼眸重新亮了起来——越是难以靠近的冰山，底下埋藏的故事或许就越值得探寻。
　　这一整天，她都在有意无意地收集关于他的信息：永远稳居年级榜首，独自代表学校拿下信息学竞赛金牌，沉默寡言却会在值日时默默承担最繁重的工作……
　　“真是个矛盾的人。”放学铃声响起，林夕一边整理书包一边喃喃自语。她下意识地望向最后一排，那个座位早已空空如也，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