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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的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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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她就看到公寓楼下的陆仲航,他靠着车头,嘴里还叼着一支烟,神色凝重而憔悴。她顿了顿,一阵心烦气躁,却又只能拖着步子过去。
“苏沫!”陆仲航看见她,立即拔出烟丢了,混进那一地的烟头里。
苏沫停在他跟前,声音冷硬:“你来做什么,是觉得我这样还不够让你满意?”
陆仲航目光顿沉:“你为什么不可以考虑一下跟我?萱儿他们兄妹这样设计你,你就这样算了?”
苏沫抬眼盯着他,目光嘲讽而愤然:“陆先生不要忘了,你才是罪魁祸首!”
陆仲航忽然双手环抱,换了个姿势看她,眼神有些狠厉:“苏沫,从来就没有我想得到而得不到的东西,只有两种例外,一种是它被毁了不复当初,还有一种是它不存在了。”
苏沫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所以你就要把我毁了?”
“解除婚约是萱儿的底线。”陆仲航挑着眉说,脸上已经找不到一贯的温和。
苏沫脑中倏地划过昨夜酒店廊道外一晃而过的身影,依稀觉得是他,现在就更加确定了。他眼看着她被江昊轩带走,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居然就这样袖手旁观?!
她恨得咬牙切齿:“所以你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和林萱儿解除婚约,也没想要得罪林氏和江氏,你只是想触碰她的底线,让她来对付我?陆仲航,你真是个疯子!”
陆仲航冷笑,伸手就把她拖进怀里:“你还有机会选择,跟不跟我?你知道,只要我不再给你送花,你和你们公司的处境就会很困难。”
“疯子,神经病!”苏沫挣出双手,反手甩上了他的脸,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
陆仲航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用手背一抹唇角,嘶着嘴说:“还这么大力气,看来江少不怎么行啊!”
苏沫瞪着他浑身发抖:“滚,你给我滚!”
陆仲航嘴角轻勾,拉开车门跨坐进去,关门,发动,倒车,动作一气呵成,经过她身边,他降下车窗:“苏沫,你逃不开你的命运,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他的车扬尾消失在拐角,苏沫还站在原地,脸上全无血色,双手死死攥成拳还在不住的颤抖。
多少年,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气愤过了,却是为了这样荒谬的一件事!
他只是想得到她,也只是为她的身体,因为得不到才更想得到,最后恼羞成怒,不惜借林萱儿的手祸害她,之后竟还妄想她会因此屈从他。
多可笑,多可笑是不是?
有钱有势,就可以这样肆意玩弄人吗?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生如蝼蚁,所以就要被人随意践踏是吗?
为什么到哪里都是这样?为什么总是不能避免?
她剩下的本来就不多,如今,还有什么?
苏沫退后两步,心神俱疲的瘫坐在旁边的花坛上。
“苏沫阿姨,我把老师奖励我的小红花送给你,你不要和叔叔生气,不要难过了好不好?”稚嫩的童声响起,五岁的小女孩从花坛后面钻出来,仰着小脸儿殷切的望着苏沫,瞳孔亮晶晶的。
苏沫心底微的抽搐,俯身把她搂进怀里:“谢谢熙熙,阿姨不难过。”她头一低,泪就滴落下去,再抬头,脸上已经找不到哀伤的痕迹。
熙熙认真的把小红花从自己的裙子上撕下来,贴到她脸上,嘻嘻笑着:“奖励给苏沫阿姨,苏沫阿姨得了小红花要再接再厉,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笑哦!”
“谢谢熙熙,熙熙就是阿姨的小天使!”苏沫揉揉她的后脑勺,心暖着却又涌起无限辛酸,如果三年前她能够小心一点……
在浴缸里泡了很久,出来裹上浴巾,她的情绪已经整理好了,拿起毛巾对着镜子面无表情的擦头发。
无济于事的难过,她绝不会沉溺太久。
当年妈妈那样惨烈的死去,悲伤还没有持续到一个月,她就拿着法院的判决书去找那个男人,要他把抚养费一次付清,那样的平静漠然。如果妈妈知道,她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跑去向那个男人要钱,是不是又要说她没有一点她的傲气?
可是傲气又能怎么样?
傲气夺走了你,我的妈妈。
因为沐浴,脸上已经蒸腾起两团红晕,苏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很勉强,却依然笑了:“妈妈,只有把自己放在很低很低的位置,不那么骄傲,不管生活怎样对你,你都不会觉得绝望到要死。”
所以,我不像你,永远不会步你的后尘。
苏沫汲着拖鞋走进客厅,把手袋里的手机和钱包拿出来,然后就把那只手袋和穿回来的衣服一起丢进垃圾篓里。
手机里有十来通未接来电,全是李盎然的,还有几条短信。
“女人,为什么不接电话,在哪里春宵一度?我们正向积云山进发,乖乖今晚你自己回去吧~”
“啊亲爱的,你猜猜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哦,激动人心历史性的这一刻哇,戴铭他向我求婚了,求婚了!山顶的月亮好圆,星星好亮,烟花好绚烂,他好帅好深情,唉,然后,我就昏头了。我怎么能答应他呢,怎么能这么快就答应他呢?也太不矜持了,唔,我后悔呀我……”
“浴室水声停了,他快要出来,不说了。哈,不许笑我,坏女人。还有,不许打扰我,打扰我者,杀无赦,哈哈!”
她蜷在沙发里,抱着手机轻轻的笑。
其实还是有温暖的,比如熙熙,比如李盎然,只要一点点,她就够了,就能凭着它们,活得很好很好。
那些不相干的人,不相关的事,她为什么要在意?
那些伤她心的人,伤害她的事,她为什么要记得?
遗忘和不在乎,是她惯常保护自己的方式,早就锻炼得炉火纯青。
苏沫打完信息,按了发送,立即从沙发里弹起来,在冰箱里翻找了半天,然后抱着食材进了厨房。
郁闷低落的时候做做饭烧烧菜,打发了时间,又顺便将自己给犒劳了一回,是再划算不过是事情了。
被偶尔郁闷的李盎然拖着逛过几次街后,苏沫这种感触就更是深刻。
李盎然一无聊起来,就是旋风狂扫百货。有用的没用的,便宜的贵的,她都一溜儿的把卡刷过去,果真也因此兴奋起来,不眨眼的花钱爽啊,享受啊,跟花别人钱似的。
可是头脑发完热,小心肝儿就开始抽啊抽的痛了,钱花了不算,这件吊带儿太扎眼,只能打底做抹胸穿,这条丝巾好看归好看,没合适的衣服配,丢着压箱底……
苏沫做了满桌子的菜,看着,却突然胃口尽失。她叹了口气,把菜一盘盘的倒掉,又刷锅洗碗,擦桌子抹灶台,忙转得像陀螺一样。
她只是不想安静下来,只想忙着让心思集中在手上的活里。
等她再闲下来,人已经坐在电脑台前,酝酿了一番情绪,她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搜寻着理由写辞职信。
她不能连累方延和他的公司。
在她最落魄最困窘的时候,是他拉了她一把,还给了她如今的位置。
那时,她离开得狼狈而匆忙,身上连证明她身份和学历的证件都没有带,参加过几次面试她就被拒绝过几次,甚至还有衣冠楚楚的面试官说,如果她应聘公关,他们可以考虑没有学历录用她。
她想如果不是她怀着最后一线希望闯进美方建筑设计公司,被方延拍板聘用,她肯定会选择妥协,而流落在各式场合疲于应付各色男人。
林氏和江氏的势力在C市不容小觑,许多公司集团,尤其是建筑房地产类的,都要卖他们几分面子。苏沫得罪了林萱儿,就是得罪了林氏企业和华盛集团,先前陆仲航还在紧锣密鼓的追求她,碍于陆仲航和他背后的恒宇集团,那些人都处于观望状态。
如今,陆仲航都把威胁摆上台面了。她如果不屈服,他只要把她丢一边不理,甚至不用他自己动手,自然就会有大把的打压冲着“失宠”的她和美方建筑来。
打压美方建筑是手段,打压她才是目的,只要她离开了,美方应该就不会有事。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