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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猎夫夜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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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庆功宴,汇集了政商界各级名流,低调而奢华。
苏沫作为华盛集团市场部总监戴铭女友的女友,沾了一星半点的光,被李盎然拖着来吃喝盛宴。
美其名曰是来吃来喝来长见识,事实上,李盎然另有目的,她来的路上就一刻不停地对苏沫叨叨碎碎:“你已经老大不小二十七了,今晚的庆功宴出席的都是社会各界名流,把你那些妖精手段都给我使出来,那些个极品男优质男,找个靠谱的把自己给定了……”
苏沫只好唯唯诺诺的答应,找出空隙奉承她几句:“盎然,你今天好美,腰是腰腿是腿,身材一级棒,性感小女神,戴铭见了肯定要喷着鼻血流口水……”
李盎然被她哄得开心,很快就转移话题,畅想起她与戴铭的浪漫仲夏之夜了。
所以说,谄媚有时候是很重要的。
大堂里华灯琉璃,幻彩连连,西北角的钢琴流淌出轻快的乐曲。光影下名流汇集,绅士名媛往来穿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只是,这等大人物,没一个是她认识的。
苏沫带着新鲜感在华盛酒店里里外外转悠了一圈,把酒店的建筑设计内外布局观摩完,心里惊叹一番,很快就扎进了美食台前。
她流连几回,把餐盘堆得半高,然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吃得不亦乐乎,哪里还记得李盎然撇下她跟戴铭离开时对她的三令五申。
早就听说华盛酒店的西点师是从法国高薪聘请来的,做出的糕点是视觉结合味觉的艺术品,味道绝美。冲着这一点,天生爱吃甜食的她才半推半就的上了李盎然的贼船。
对着精致的柑橘茶慕斯树根蛋糕,她毫不客气的一叉子下去。果冻入口香滑甜蜜,带着香橙清新的味道和川宁伯爵茶茶香,她迫不及待的咽下,眯了眯眼,她果真没白来。
吃得半饱的时候,她终于觉得甜得发腻了,放下餐叉,寻思着去找点水喝。
“小姐,请问需要红酒吗?”一名侍应端着满托盘的酒停在她跟前,问得殷勤。
可真及时,苏沫有那么点开心,立即爽声答应:“好的,谢谢。”接过酒,她就牛饮了一大口下去,并没有注意到侍应眼里微微闪烁的光。
她抬眼,侍应仍然没有离开,他盯着她,神情有些奇怪,像害怕又在紧张的期待,苏沫有些不高兴,但仍然很和气的说:“我想,也许别人也需要红酒。”
她说着,眼光示意性的往别处一扫,竟无意中发现很多男士匆促的自她身上调开视线,他们略微的慌乱让她不免觉得好笑。嘴角轻扬,笑意还未来得及敛去,她就撞进了对面角落射来的目光。
那是一名男士,裁剪合宜的手工亚麻色西装穿在身上,让他的凛然贵气彰显无遗。他架起双腿,以放松的姿势斜倚在真皮沙发里,目光却灼灼地盯着苏沫,深邃的眉眼,如一泓望不到底的潭。
存在感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强。
苏沫皱着眉转头,遥遥的,就见李盎然携着她高大俊朗的男友戴铭走过来,立即的,她就头大了。
果然,李盎然一到跟前就对她恨铁不成钢:“苏沫,你当你来干嘛来了?别找了个地儿就死守着不挪窝,给我四处转转去。”
苏沫心虚的干笑了两声。
戴铭眼神温柔的看着李盎然,随后对苏沫笑笑,语气诚恳:“苏小姐如果有了中意的,不方便出面的话,戴某十分乐意从中牵引一二。”
苏沫立即尴尬起来,看向李盎然,眼里飞刀无数。李盎然只装作没看见,轻笑一声,在戴铭怀里做小鸟依人状:“哎呀,戴铭你看,我们沫沫脸红了。”
戴铭笑看苏沫一眼,搂在李盎然右肩上的手轻轻按了按,没说话。
有了男人就得瑟。
苏沫恨恨的想,面上的笑却是无比明丽,举起酒与戴铭干杯:“盎然是个好姑娘,你有福了,记住要好好对她。”
戴铭与李盎然相视一笑,很痛快的一口喝尽杯中酒,掷地有声道:“我会的。”
相惜相知。
苏沫看着他们,觉得心里也跟着暖暖起来,她幸福就好。
不过,幸福的人大抵都见不得别人不幸福,这也就是为什么苏沫会在李盎然的雷厉手段下,以“猎夫者”的身份出现在宴会上。
戴铭很通透,知道苏沫干杯为虚,撵人为实,喝过酒就带着李盎然离开。李盎然便走边恶狠狠的回头:“苏沫,赶快行动,明天我验收成果。”
苏沫冲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得像朵花:“去吧去吧,今夜是你的。不用管我,明天见啊。”
也许今晚,真的很适合求婚。
苏沫再坐了一会儿,叉着盘里剩下的几块糯米糍搅来搅去。
再美味再喜欢的东西,多了总会腻,爱情又何尝不是?所以当初,他对她也不是没有厌倦。她是愿意这样解释的,这总好过让她相信,他们的爱情一文不名。如果是厌倦,她只会无奈时光无情,乏味了爱情,可如果是爱情不值,她还要怎么去相信它?
头有些晕,微微的酸涩在心底淌开。
苏沫觉得伤感来得有些莫名其妙,那么多年过去,该遗忘不该遗忘的都忘了。可是不受控制般,脑袋里支离破碎的画面渐渐多了。
画面里有棵开花的树,六月的季节,粉粉白白的绒花飘了满天,树下有少年青春洋溢的笑脸,树上深深刻着他们的名字。她听见他说,他把他们的爱情刻进了合欢树里,要它过了千年百年还在,见证他们的几生几世。
几生几世,这一生都捱不完……
画面一转,就是七年,他摔门而出,头也不回,那样的毫不犹豫那样的决绝。她坐在血泊里,目所及处,全是大片大片的赤红,血流了一地,像她的心,碎了一地。
下腹蹿过一阵气流,仿佛又有熟悉的抽痛袭来。
一定是醉了,醉了,往事才寻得到缝隙。
“不能想,不能想……”苏沫喃喃自语,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她按着下腹站起,不妨脚下一软,她歪着身子就跌倒在了地毯上。
一名女侍应连忙跑过来扶起她:“小姐,您醉了,我扶您去休息室吧。”
苏沫没有拒绝,恍惚的被她扶着,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了几道门,当身子接触到一堆绒软之后,她就晕乎乎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