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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好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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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晖脉脉,余热犹存。
苏沫穿过小区花园,放学的孩子聚在一起追打嬉戏,个个满头大汗,却情绪高涨,园子上空飞扬着阵阵呼喝欢叫,热闹非常。
有孩子的地方总是热闹,她的人生就是太冷清了。
几个孩子打闹着从她身边穿过,叫了声“苏阿姨”就互相追逐着跑开,嘻嘻哈哈洒了一路的欢快。
苏沫不由自主的微笑,脚步也不觉轻快了许多,然而拐过花坛,她的笑容就倏地僵滞在脸上。一辆兰博基尼赫然停在楼下花坛前,车身炫目的黄与树木葱茏的绿形成鲜明对比,冲击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江昊轩车在此,人必定也在。
他为什么,还要再出现?
苏沫打开门,就见到江昊轩大喇喇坐在客厅,他慵身倚进沙发里,长腿架起舒展的搁在茶几上,还微微摇晃着,眼睛半眯的看着她,一派悠然闲适。
虽然没在车里看到他,她已经预料他会登堂入室,然,见到这一幕,苏沫还是气得不轻,她鞋也不换,直冲冲向他走去,伸出手:“把钥匙给我。”
江昊轩很不习惯别人对他的居高临下,他收回晃悠悠的腿,坐起来,顺便招手示意她坐下:“这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
“你!”苏沫咬唇,恨不得拿手里的包向他砸过去。
可她硬拼得起吗?
两手在真皮挎包上掐出深深的指痕,她压下怒火,在他对面坐下:“我签了和同也交了租金,我不管你和房东是怎么交易的,总之房子的使用权归我。”
“所有权也归你。”江昊轩懒懒的说,随即扬扬下颌,点向茶几角上的一叠文件,文件上面还压着几把钥匙。
房子还归她用,苏沫心思略安,捞过文件随意扫了几眼,看到房契上她的名字,她扯了扯嘴角,嘲讽、苦涩、无奈,尽在这一笑中。
这意味着什么,她如何不清楚?她是以他女人的身份接受这套房子。
可笑前几天她还以为他放过了她,他是什么人,同时有几个女人是多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怎么会傻到奢望,这种离谱关系可以这么快就结束?
江昊轩托着额头看她,挑着眉开口:“我是觉得你也许习惯了住在这里,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给再你买套新的。”
“江少可真大方,不过不必了,谢谢。”苏沫冲他幽幽一笑,站起来,拿着文件和钥匙走进卧室。
既然是用屈辱换来的,接受,对她来说才算公平。是她应得的她就从不拒绝,傲气和清高,她早就做不来了。
她郁郁的坐下,把东西随意的扔进床头柜里,然后泄力的重重的仰倒在床上,随着床垫的震动,她闭眼深深呼出几口气。
门把拧动,苏沫扭头看去,江昊轩已经推开了门,他盯着躺在床上的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天还没黑呢,就这么迫不及待?”
她连忙一骨碌坐起来,低头拉平略微翻起的衬衣边角:“下次进来麻烦先敲门。”
江昊轩不以为然,斜靠在门框上:“准备一下,陪我出席一个首映式。”
苏沫抬眼看他,神色淡漠:“我似乎没有这项义务。”
“你可以选择,陪我去首映式,或者我陪你在这里,在这张床上。”他说,还示意性的用眼瞟向苏沫坐着的大床。
威胁女人,果真是他的惯用伎俩。
苏沫看他的目光流露出几分讥讽,她很快的站起来,轻笑着走向他:“江大少,你成功了,走吧。”
车子一拐出小区,江昊轩就加大油门,急剧加速,苏沫身子猛地撞向椅背,她赶紧拉实保险带,扭头瞪着江昊轩:“赶着去投胎的吗?!”
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神色如常,声音却透露出隐隐的兴奋:“赶着去看好戏。”
看好戏?听着大有深意。
看一场电影首映式?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苏沫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在写字楼片区的某幢大厦前停下,江昊轩让苏沫下车等着,他去停车。苏沫仰望着四周耸立的写字楼,为什么到这里来?
她暗自疑惑,也略略有些不安。
看好戏,看谁的,难不成是她的?
江昊轩很快回来,拉着苏沫乘电梯直上顶层。
电梯一开眼前就是大面大面的落地窗,窗格间摆放着打扮风格迥异的模特,衣饰搭配恰到好处,风情十足,窗玻璃上贴着彩色的剪纸——辛德瑞拉工作室。
苏沫正惊奇的四下打量,一名穿着波西米亚风格长裙的女人笑着迎出来,二十五六的年纪,透出些野性不羁。她对着江昊轩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的瞟着苏沫:“哟,原来是贵人来了,江大少爷怎么有空光顾鄙店哪?还带来个这么俊的妹妹。”
江昊轩搂着苏沫往里走,笑着说:“你倒是越来越有生意人的范儿了啊。她可比你大,别见人就是妹妹。”
她立即惊诧的拉起苏沫的手,把她从江昊轩手里抢走:“你真的比我大?你确定比我大?为什么这么不像啊,不是都说美人易老的吗?”
苏沫好笑般看着她。
她很快松开苏沫,直身站好,煞有介事的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江之湄,你旁边这位千年遗祸万年人精的堂妹。”
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苏沫浅淡的笑笑,与她回握:“苏沫。”
江昊轩越过她们,在一旁的椅子上弯身落座,在书架上抽了财经杂志,随意翻看着,头也不抬的说:“江小姐,你只有四十分钟。”
“小case!”江之湄回身冲他打了个响指,召唤过来两个店员,就拉着苏沫进了化妆间。
苏沫被她们折腾得有点晕菜,等到镜子里走出一个艳丽至极的女人,她目瞪口呆,竟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精致的眉眼,加上刻意的修饰,姣好的面容堪称完美,眉梢斜飞,眼角上扬,是一种明艳张扬的美。头发卷成大波浪垂放下来,略显凌乱而透露出丝丝慵懒。项链镶着无数碎钻,在她白皙纤秀的脖颈上折射光芒,白光闪烁,璀璨耀目。一袭酒红色的斜肩长礼服垂直脚踝,背部镂空,凌乱的卷发垂下,隐隐约约遮住后背白皙如玉的肌肤,十分性感诱人。
江之湄站在她身后惊叹不止,陶醉不已:“太美了,惊艳啊惊艳!这是我手里打造出来的吗?哦,我真是天才,我太佩服我自己了。”
苏沫照照后背,很不自在的回头打断她:“那个,我能不能换件礼服,这件背后太露了。”
江之湄立刻摇头:“你本人已经够漂亮的了,如果化淡妆出不了什么效果,只能浓妆艳抹,走性感路线。而衣服又要和妆容搭调,你看看,这袭晚礼服的红,和你头发的黑皮肤的白,三色搭配多有视觉震撼啊!”
“可是……”
苏沫还要再说,江之湄却一个劲儿的推着她往化妆间外走:“去,给我哥看看,他要说不好我们立刻就换。”
“大少爷,大功告成了!”
江昊轩应声抬头,看到苏沫的那刻,神情蓦地一呆,随即眯着眼细细欣赏起来。肆无忌惮张扬的美丽和诱惑,他知道她是美的,却不知道她可以这样美。
苏沫更不自在了,缩着肩膀双手环抱,却不知这样更添了楚楚可怜之姿,她看着别处对他说:“我去换一件吧。”
江昊轩立刻丢下杂志走到她身边,搂住她轻笑:“恐怕来不及了。”
他说着,抬手到她颈后解下钻石项链,然后拉起苏沫的左手,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宽带大盘的电子手表,他挑着眉寻到腕表扣带要卸下。
“不要!”苏沫如触电般甩开他的手,右手牢牢握着左手腕,覆盖在那只表上。
江昊轩脸色倏地暗沉,盯着她右手戒备保护的姿势,瞳孔微微收缩,抬眼,他却对着苏沫笑,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温柔:“不摘手表也行,这项链就戴右手吧。”
他对她伸出手,面上笑意和暖。
苏沫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她乖觉的松开右手,放进他掌心。
他轻笑两声,俯下身用项链缠着她的手腕绕了三圈,神情专注认真,然后他扣上,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苏沫抽回手,瞪他一眼。
这时,江之湄捧着一只铺着天鹅绒的托盘过来,项链坠子是一颗泪滴形状的红色宝石,在黑色丝绒映衬下泛着艳丽的色泽,是泪似血,惊艳妖冶。
她笑兮兮的看着江昊轩,讨巧般的说:“哥,我可是把镇店之宝都搬出来了哈。”
“回头给你报销百分之一百二。”
江昊轩爽快的说,然后取出宝石项链给苏沫戴上,他的手指有点凉,碰着苏沫后颈的肌肤,她不自在的微微向前瑟缩,江昊轩戴好,立即自后向前拥住她的肩,在她耳后戏谑的低笑,“怎么还这么敏感?”
苏沫扒拉开他的爪子,回头冷着脸说:“这么晚了,你还去不去?”
“放心,我不到,哪出戏都开不了场。”
江昊轩向江之湄打了个招呼,大掌往她腰上一横,极其自然的带着她往外走,苏沫挣了挣,没挣开,他反倒坏笑着搂得更紧了,苏沫无奈,也就老实了不动。
江之湄在后面看着闹着别扭的两个人,神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