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微微微末

11、情人契约

　　苏沫站在台阶上，前面是沉寂的夜色，后面是喧嚣的酒吧，她掏出手机：“盎然吗，是我……你不要发飙，先听我说嘛……我的礼服划破了，在腰下，没法继续呆了……嗯没事，按着就不走光了……啊，你不要送我，戴铭也不用了，我已经坐上了计程车……好，我会小心的，到了给你电话……嗯，你好好玩啊！”
　　她合上电话，望着空茫的夜叹了口气。
　　喧嚣原本就不适合她，想起一堆蜂拥着她的男人，现在都觉得窒息，借口上洗手间她才得以尿遁。只是，她想离开这里，却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可以去。
　　她有一点点嫉妒李盎然了，真的嫉妒了。
　　穿过繁华路段，苏沫选了条较为冷清的路走下去。
　　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成双或成对，迎面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过来，男生的目光直直的胶着在她脸上，女生瞪一眼苏沫，抬手就拽着男生的胳臂狠拧：“看什么看！”
　　苏沫苦笑，加快脚步与他们错开，后面依稀还传来小情侣的争吵声。
　　走，一直走，一个人，不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就像苏沫的人生。
　　她不知道她坚持什么，她什么都没有，牵挂也所剩无多，她觉得彷徨哀伤。有谁知道，那种身似浮萍没有根须，那种无依无托百无聊赖，那种心如莽原一片荒芜？她那样清楚，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荒凉沁入肌理，将她一寸寸侵蚀……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终于茫然的停下，呆呆的看着眼前灯绿灯红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行人，他们有方向有目的，生活忙忙碌碌却又有条不紊，也许偶尔会觉得疲惫，可因为有生活的目标大多时候他们都是斗志昂扬。
　　而她呢，她的目标是什么？大概……只是活着……

　　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拉住她，苏沫被扯到路边，她还是愣愣的，看着眼前人神情空茫无一物。
　　江昊轩的大掌毫不客气的捏上她的脸：“还在发呆，想什么了？”
　　苏沫木然的摇摇头，推开他转身就走，没迈出几步又被江昊轩猛地拽住，他向她怒喝：“找死啊，红灯也敢闯！”
　　苏沫思维脱轨得更严重了，她看着他，努力的回忆，多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人责备她过马路不看车？当时，他那么紧张她……
　　江昊轩见她这副模样又急又气，直接拽着她上他停在路边的兰博基尼。
　　等到江昊轩发动车子，窗外景致飞速变换，苏沫游离的意识才完全归了位，不过她没有心情计较这么多，她看着路边的楼厦像时光一样倒退流失，淡淡的说：“沂南路南迦小区，谢谢。”
　　江昊轩斜眼看她，从酒吧出来她就一直这么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他开车跟在后面这么久都没有察觉。他心里不知从哪里腾腾的就升起一股子火气，方向盘一打刹车一踩，车子就拐向路边猛地停下，他解开安全带，倾身掰过苏沫的脸就吻上去。
　　“唔你……”苏沫愕然，接着就抬手拼命推他。
　　早就想吻她了，见到她笑靥如花的时候想，听她唱歌唱得入神的时候想，看到她被一群男人包围的时候想，一直在想。
　　江昊轩嘴上尝到甜甜的味道，虽然很短，他还是很心满意足的放开她。
　　苏沫瞪着他，狠命的用手背擦着嘴唇，是她太大意了，竟然对他放松戒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和他这种人在一起哪里有安全可言？
　　他勾起一弧笑：“你还擦，你擦了我再亲！”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苏沫放下手，盯着他，手背在身后瞧瞧的移向车门开关，摸到了，她心思振奋，迅速的按下，转身要推开却像撞上一堵墙，车门纹丝不动。
　　“哦，忘了告诉你，车门我已经锁上了，在你刚上车的时候。”江昊轩得逞的笑，抬手抚上她的脸低低的说，“猫捉老鼠的游戏要开始了呢，我很期待……”
　　苏沫撇头错开他的手，她有些颓然：“你就说你想要怎么样吧。”
　　江昊轩的手略微往下，捏住她下颌，啧啧叹道：“这么快就放弃抵抗了？不像你啊，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苏沫转眸看他：“游戏我玩不起，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江昊轩望着她潋滟的眼底，低头吻住她的唇，深邃的目光与她对视，苏沫眸光闪了闪，最终轻轻的闭上眼。他就如受了鼓舞，嘴里吮吸的力道加重，舌头在她唇上划拂几下，就如蛇一样灵巧的滑进她嘴里，探索着她的舌，吸引翻搅，津液交织，甜意泛滥，他忽然觉得欲罢不能，想要更多更多……
　　他放开她，靠在她身上粗粗喘气，边喘边问：“为什么不拒绝？”
　　她累了，何况，拒绝有用吗？
　　苏沫略微推开他：“可以让我走了吗？”
　　江昊轩睨着她嗤笑：“苏沫，你怎么还不了解男人，我们没那么容易满足。你知道，那些像苍蝇一样围着你的男人看着你的时候，心里都在龌龊的想什么吗？”
　　如果要说龌龊，谁又比得上他？
　　苏沫皱眉：“你一直在酒吧里？”
　　江昊轩用手抚着她的眉心，却让她的眉越皱越紧，他轻笑：“皱什么眉？我最得力的员工举办订婚派对，我不该过来祝贺两句么？”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苏沫出言讥讽，为什么他总是阴魂不散的在她眼前出现？
　　“我记得我说过我喜欢你的滋味。”他挑着眉看她，随后用一只手捏住她下巴，让她看着他，他语气带上七分认真，“苏沫，做我的女人。”
　　苏沫差点笑出声来，真是可笑，她直视他，语声极度不屑：“你无数女人中的一个？”
　　见她这样，江昊轩脸色暗沉下去，他鼻哼着说：“在你身上我能得到满足，而你，二十七八了吧，不会没有需求……”
　　苏沫冷声打断他：“江大少爷，你用不着用这种方式来折辱我。我保证李盎然结婚之后我就从这个城市消失，绝不会碍你的眼，也不会威胁到你表妹。这样你可以满意了吧？”
　　江昊轩眼神蓦地阴鸷，他盯着苏沫看了很久，很久才慢悠悠开口：“李盎然和戴铭两个月之后结婚是吗？我最近在东非谈了一个项目，那项目为期五年，我一直在苦恼派谁过去监管好，现在倒是有了个不错的人选。”
　　听到这里，苏沫已经脸色大变，她的手撑在座椅边缘紧紧地，紧紧地攥成拳。
　　“苏沫，你说戴铭会怎么选，是放弃工作和李盎然结婚，还是接受调令和她分开五年？五年可是一个不小的变数啊……”江昊轩观察她的神色，神情悠闲笃定。
　　这个女人他是势在必得，那天夜宴上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在想着要怎么把她弄上床，林萱做事不长脑，倒实实在在帮了他一回大忙。
　　苏沫离开座椅靠背，坐直身体，她轻笑：“是啊，真是一个考验戴铭的好机会。我猜他一定会选择炒了无良无德的黑心老板和盎然结婚。如果他不能为盎然放弃，最后又没有坚持过五年，那这种男人还要了做什么？”
　　江昊轩虚虚眼眸，她可真能装，现在还勉强能笑得出来。可是，她对李盎然的关心在意，他在酒吧里坐了一晚，怎么会看不出来？打蛇打七寸，他深信，他捏住的就是她的七寸。
　　他目视前方，口吻淡淡：“看来你很乐意他们做一对苦命鸳鸯，你觉得华盛集团开出去的人在C市还能混下去吗？被华盛扫地出门，他的事业就算到头了。”
　　苏沫眼神瞬间黯淡，牙齿要多狠的咬住下唇，才能压抑住不发怒不颤抖？
　　那晚以及之后的事情，她对李盎然只字未提，她不想叫她担心难过，可是也许明天，盎然就要因为她错失到手的幸福，就要因为她承担痛苦。她怎么舍得，怎么忍心？如果说这世上她还剩下些什么，那就只有李盎然了。
　　她泄力的靠倒在椅背上，纤长浓密的睫毛深深的垂下，她静默，很久才平静的开口：“三个条件。第一，我只陪你一年，一年之后你放我离开，以后也不能做任何对李盎然不利的事情。第二，我不愿意的时候，你不可以强迫我，更不可以对我下药。第三，除了在你需要的时候，其他时间你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的生活你不能干涉。”
　　听她开口，江昊轩先是愕然，随即就志得意满，他用小指刮刮眉峰，扬声说：“三年。”
　　“两年。”苏沫语气再不容商量，可其实多久又有什么关系，十年是耻辱，一年是耻辱，一天还是耻辱，她也只是这样活着而已。
　　“好，我答应。”江昊轩轻笑，两年，他还有点怀疑自己对她的兴趣能不能持续这么长。这不是他想要的第一个女人，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揽住她的肩，低声笑得暧昧：“那么今晚……”
　　苏沫强压下甩开他手的冲动，冷着脸说：“改天吧，我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