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横秦岭》栖驿

2、第 2 章 二

　　二
　　话说有一天，风和日丽的，大哥维按离了这族群，踏上了未知的路。
　　出发前，二弟遂瞳悄悄问：“哥哥去往哪里啊？”
　　“只管背向咱这从小长大的地方，向着远离这从小长大的地方，走就是了。”大哥维按淡淡地回道。
　　“那走到哪里去呢？”
　　“不知道，走着看吧。那广阔的天地，必是可以有一番闯荡的，只要走出去，便强过终老这峡谷山涧里百倍。”
　　遂瞳似懂非懂，但他觉得大哥的选择是对的，他从未怀疑，并且很确切的，他觉得大哥所选的这条路，虽然和他从小到大耳闻目睹的族人完全不一样，但确实是理所应当、绝对正确的事。而且，在遂瞳的心理，确定无疑的，自己在不远的将来的某一天，也是要紧随大哥脚步，离开这峡谷山涧，出去闯一闯，抑或也就是单纯走一走，反正是要出去。
　　遂瞳把哥哥送走，只身回到家里，三弟勾喽还在睡懒觉，听说大哥离开了这里，勾喽不解而且不屑。甚至，他没过多久就和族群里的小伙伴──都是勾喽沆瀣一气的一帮游手好闲子弟──吐槽起来了，在他的嘴里了，大哥不但“思维怪异”，而且“不务正业”“窝囊无能”。
　　话说这遂瞳，自打哥哥离开之后，表面上虽则也没啥变化，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但实际上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说来也没啥，不过是一个问题萦绕心里挥之不去，这个问题就是，一只猴，在自家巢穴历，生活到一定阶段就一定得走出去吗？就算必须走出去，这也能接受，但是走出去又干嘛呢？最后的归宿是什么呢？
　　唉！这些问题挺复杂的，想也想不通。于是，遂瞳也就只是一如往常一样，在洞里睡，在树上飞，在林子里找吃的，偶尔还可以到草地上和兔子麋鹿一类追一追，逐一逐，打打闹闹。
　　可是，就像许多人一样，童年并不是只有美好，往往的，童话般的回忆仅仅属于一小部分人，更多人所拥有的，是逃离的迫切和不堪的回首。
　　从这个角度想，似乎一下子对大哥的离开恍然大悟，十分理解了。
　　说到大哥维按，他一路远行，见到了花花世界，体验了风餐露宿，开阔了眼界，磨砺了身心。有时到一处陌生地方，遭遇猛兽伤害时，会遇到同类出手帮助，终免得有性命之虞；有时候饿肚子，也总会遇到麋鹿、山羊之类，伸一把手，救个急。
　　终究，一日，他遇到个同类叫崂湘，行为言语，一如家乡伙伴一般，非但亲切友善而且提携关心真心实意真像个长者。这崂湘第一眼就很欣赏维按，一心想拉他进入自己所在的族群，成为其中一员。
　　崂湘所在的这个族群，是个庞大且组织秩序非凡的族群，在这一地界威名远播。虽然族群的核心成员都是血缘亲近，属同一家族，但依然有少量非同族成员，只因能力出众，被吸引进来的。这组群之所以与众不同，关键有一点，便是群中有首领，首领下有长老，长老下又有屯官，屯官下还有营带，营带下还有小营带。一个小营带管理着五六只猴。五六个小营带隶属于一个营带，又有五六个营带隶属于一个屯官，那些长老，每人便是分管若干屯官，这个族群一共有六个长老，族群内大小事务一决于首领，六位长老虽则各有所专管，但常被首领召集来商议事务。
　　包括首领在内，无论长老、屯官直至营带和小营带，都是全体成员选拔而来，谁能带大家打到猎物，谁能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谁能足智多谋用聪明智慧改善大家生活，就选谁。周边数百里同类都真相归附，并以入群为荣。那崂湘正是一直以来因有功于族群而被提拔起来的，刚做到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