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说她要追我》夜猫揣手

2、光影之间 许希言再次

　　“言言，别睡了，刚到新班级咱们去认识一下新同学吧。”
　　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少女把脑袋换了个方向，用手捂住耳朵，边睡边嘟囔：“别吵别吵，让我再睡会儿，我实在是太困了，学校的空气里是不是有安眠药啊。”
　　夏初不厌其烦地推搡她：“你别睡了言言，你睡得我害怕。这两个月你跟中毒了一样上课也睡下课也睡，下课铃一打你就往桌上趴。咱们十分钟前还在搬教室呢，我一扭头你又睡上了。起来陪我聊天吧，我一个人好无聊啊。”
　　许希言实在是被她吵得没办法了，只能努力地把眼皮睁开，有气无力地说：“夏夏，你不觉得上了高中之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吗。我现在别说失眠了，只要给我一个眨眼的机会我就能进入一下深度睡眠。一想到从今天开始就只有数理化生陪伴我，我感觉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初正沉浸在刚到新环境里的兴奋，脸上看不出一丝属于苦命高中生的困倦：“我看见好几个之前跟咱们一个班的，看来选择理科的还是占多数啊，咱们去打个招呼吧？”
　　许希言使劲摇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要睡觉。”
　　临川中学设立了两个理科尖子班，并且采用只出不进的淘汰制，每个学年结束都要淘汰掉一批人。但是就许希言稳如老狗的成绩来看，她这三年应该都在这个班了，这也代表着她和在座的一半以上的同学都要共事三年，有的是机会打招呼，现在的她只想赶在老师到来之前再睡几分钟。
　　夏初见她实在不想动弹，只好遗憾放弃：“好吧，那你在这儿睡，我去找他们聊天。”
　　世界终于安静了，许希言面朝门外精心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准备重新陷入昏迷，就在她的上下眼皮即将完成会师的前一刻，教室门口的光线似乎不可察觉地暗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轻轻扯动了一下许希言的神经，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那道身影。
　　门口的女孩只是简单梳着一个马尾，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位置。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暖人的温度从她身后弥漫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却显得她的五官更加立体和…清冷。
　　许希言仍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一时间忘了动作，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像是潮湿闷热的封闭小屋里突然飘进一丝薄荷的清香，有点凉，但足以让许希言瞬间清醒。
　　“咚，咚，咚”
　　“什么声音？”许希言想。
　　再一回神，发现刚刚的女孩已经走到了她的旁边，手里拿着座位表在核对，确认无误后，将书包放到了许希言旁边的桌子上。
　　“！！！”许希言一骨碌就从桌上弹了起来，伸出手,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hi~，我叫许希言，咱俩以后就是同桌啦!”
　　女孩愣了一下,片刻才缓缓伸出手:“你好，我叫周宁。”
　　许希言努力思考：“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听过你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这次分科考试理科大类的年级第一啊！”许希言赞叹道，“厉害厉害，没想到年级第一居然是我同桌，这也太幸福了！”
　　许希言傻乐完，看着周宁一桌子的书，又屁颠儿屁颠儿提出要给她帮忙，被温声拒绝之后原地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就拉着正在试图和新同学培养感情的夏初出门了。
　　周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嘴角扯了一下，继续收拾自己的座位。
　　背着一书包的课本从一楼爬上三楼，又收拾了半天座位，周宁嗓子一阵发紧，但是看了眼外面不停攒动的人头，她又放弃了去接水的想法。她刚坐到椅子上，视野里就出现了一瓶水，循着瓶身往上看，发现许希言正笑眯眯地站在那儿：“刚刚是我考虑得不周了，你的东西我确实不方便动，我怕你收拾完东西会渴，今天换教室，走廊上太乱了接水不方便，所以去给你买了瓶水，你要是渴了的话可以先喝这个凑合一下。”
　　周宁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许希言递过来的水，她握着瓶身，手指微微收紧，嘴唇嚅动了几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看~”
　　急切的闹铃声使许希言一下从梦中惊醒，把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久久不能回神。她居然又梦见和周宁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了，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早就忘了。许希言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表，九点十三，以往她都是睡到中午才起床写文，现在冷不丁一早起，醒来的只有身体，脑子还在沉睡。
　　许希言一边慢吞吞地洗漱一边重启大脑，试图回想今天自己为什么要早起。
　　昨天她都干什么了？昨天…靠!昨天她去谈合同的时候遇到周宁了!
　　许希言懊恼地抓着头发:“我昨天这么就鬼迷心窍同意了呢？许希言啊许希言，你一到周宁跟前就丢掉脑子的恶习能不能改一下，这下好了吧，马上要跟她的公司签约了，还要全程跟进项目，以后说不定还会再见到周宁。”
　　任凭她再怎么后悔也已经晚了，许希言是一个很重视承诺的人，昨天既然已经谈好了，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出门去奇点签合同。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姐微笑着问。
　　“我是来签约的，跟你们魏齐谦魏经理约了今天上午十点，你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
　　“好的女士，麻烦您稍等一下，我这边确认一下。”
　　“不用确认了，她是我约的客人，以后见到她直接放行就好了。”
　　梦里的声音在现实中响起，许希言扭过头，毫无意外地看见了周宁。她一身双排扣灰色套装，身后跟着一行人，各个手里都提着文件包，看样子像是刚考察完项目回来。前台忙打招呼：“周总好。”
　　周宁向她点头示意，接着看向许希言：“直接跟我一起上去吧，签约地点在我办公室，合同已经准备好了。”
　　许希言扯出一抹笑：“好巧啊周总，这是刚忙完回来？我这个小项目就不用麻烦您操心了吧？昨天条件也都商量好了，我直接跟魏经理对接就可以了。”
　　周宁神色不变：“公司的每一个项目我都会操心的。”说完就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进电梯里。
　　一直到电梯门关上，周宁的手都没有松开，许希言感觉被她握住的地方像是有电流在通过一样，想提醒她松开，但是看见周宁正在用另一只手拿手机专心回消息，又觉得她应该是忙到忘了自己还被她牵着，专门提醒显得自己好像很矫情一样。许希言脑袋一转:“欸？我手机好像响了。”接着装作不经意的把手抽出来，去包里翻手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周宁牵过她的那只手缓缓地握了起来。
　　电梯畅通无阻地到达32楼之后停下来，周宁还是一副很忙的样子一直在回消息，许希言没好意思打扰她，只好默默地跟去她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等她。坐了大概五分钟，周宁终于忙完了，一脸歉意地对着许希言说：“不好意思，有个项目早上的时候突然出了点问题。”
　　许希言笑了笑：“理解，毕竟管着这么大个公司。你现在有空的话咱们赶紧签合同吧，签完我就不打扰你了。”
　　周宁点点头，去自己办公桌上把合同拿了过来，一边递给她一份一边说：“签之前咱们来核对一下细节，看看还有没有哪一点疏忽的。”接着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许希言旁边。许希言有点不自在，正想悄悄往旁边挪一点，周宁突然对她说：“这一条昨天是这么商量的吗？”
　　许希言看不清她指的是哪一条，周宁把自己手里的合同递到她手上，然后凑到她身边用笔指给她看：“这一条。”许希言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浓烈的花香，而北方的冬天下雪时的冷香。许希言是正儿八经的北方人，之前在南方读本科和研究生的时候最怀念这个味道，她不由地多闻了几下，心里琢磨：“不知道周宁用的哪一款香水，回头我也整一个。”
　　“香水是我专门找人调的，你加我微信吧，我把她推给你。”周宁的声音在许希言耳边响起，气息喷洒在许希言脖子上痒痒的。
　　许希言这才意识到她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周宁已经把打开了微信二维码，许希言只能硬着头皮给她发去好友申请，然后看着屏幕上跳出“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好了，我们继续说合同的事吧，下班之后我给你发她的名片。”不知道是不是许希言的错觉，周宁的声音好像听起来比刚才高兴了一点？估计是早上那个项目的问题解决了吧。
　　许希言抛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重新看向周宁指出的条款，确认了一下，开口道：“没错，昨天说定的是这样的。”
　　周宁莞尔：“抱歉，事情太多了有点记混了。”“没事儿。”
　　确认完每一条都没有问题之后，许希言动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从高中开始就写得一手漂亮的连体字，飘逸老练的字体虽然不太像是正值青春的少女写出来的，却意外地和她狂放不羁的性格很贴合。
　　“啊~”许希言趴在桌子上和同桌哀嚎,“高考不让写连笔字儿,那我不是完蛋了,我都不记得一笔一划的字儿是咋写的了。”六月份的太阳光已经有些毒辣，穿透玻璃精准地狙击屋里每一个即将上考场的高三生，许希言背对着窗户，拿着试卷盖在自己头上，周宁才得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窗外看她。
　　“签完啦。”
　　周宁回过神，在甲方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姓名并盖好了公章。
　　许希言将自己的那一份装进包里，故作轻快地对周宁说：“办公室就先不看啦，反正也不会从今天开始就需要我跟进。我得赶紧回去了，早上出门太急了还没顾上喂猫。需要我跟进的时候记得提前一天让人发在对接群里，要不我怕一觉睡到中午看不见消息。”说完就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
　　她离开后，周宁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是一直盯着合同上两人上下并在一起的名字，半晌才捂住眼睛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