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苳京雨

2、认识 谢林舟和沈

　　第二章梧桐叶间的初见对白

　　初秋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过高二（3）班的窗台，将谢林舟摊开的数学竞赛题册吹得翻了一页。他指尖夹着的黑色水笔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纸页，眉眼间依旧是拒人千里的冷淡。

　　这是他转到这个班级的第二天，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刷题。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教室里便被此起彼伏的背诵声填满，有人磕磕绊绊地背着《离骚》，有人扯着嗓子记英语单词，唯独谢林舟的周遭，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那个……谢林舟同学？”

　　一道怯生生的女声在桌旁响起，打断了谢林舟的专注。他侧过头，看到邻座的女生攥着一本数学练习册，脸颊泛红，眼神里满是局促：“这道解析几何题，我卡了好久，你能不能……稍微给我讲一下思路？”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毕竟昨天班主任介绍谢林舟时，特意强调他是从省重点转来的尖子生，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她鼓足勇气开口，心里其实没抱多少希望。

　　谢林舟的目光落在练习册的题目上，只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兴趣。”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女生眼里的光。她的脸唰地变得更红，小声说了句“抱歉，打扰了”，便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再也不敢回头。

　　谢林舟对此无动于衷，重新将注意力投回竞赛题上。他向来懒得应付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学习，似乎没什么值得花费精力。

　　然而，这份极致的冷淡，却在不经意间，被斜后方传来的一阵动静，悄悄打破了。

　　“唔……好吵。”

　　一声含糊的嘟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飘进谢林舟的耳朵里。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越过前排同学的肩膀，落在了斜后方的座位上。

　　那个叫沈喻的男生，正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校服的领口歪歪扭扭地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后颈。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碎金似的落在他的发顶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许是教室里的背诵声太吵，他皱了皱眉，不满地蹭了蹭胳膊，脑袋往旁边一歪，眼看就要从桌沿滑下去。

　　谢林舟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他伸出手，越过桌子的间隙，稳稳地托住了沈喻的下巴。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温热、细腻，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那一瞬间，谢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他僵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将沈喻的脑袋扶回胳膊上，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放心，又低头看了看沈喻露在外面的后颈，犹豫了一下，还是扯过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轻轻盖在了沈喻的背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落在沈喻身上时，对方似乎感觉到了暖意，又往胳膊上蹭了蹭，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谢林舟看着那个梨涡，目光微微失神。

　　他和沈喻，明明才认识两天，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昨天班主任领着他进教室，指着沈喻旁边的空位说“你就坐那里”时，他只瞥了一眼那个趴在桌上睡觉的男生，便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沈喻被脚步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们之间，连最基本的自我介绍都没有。

　　可刚才，他却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谢林舟收回目光，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起笔，指尖却有些发烫。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可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半天，却连一个完整的公式都没写出来。

　　“啧，还说对谁都冷淡，这不是挺上心的？”

　　一道清冽的女声，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在谢林舟的身边响起。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桌旁，怀里抱着一本物理竞赛题，眉眼间带着和他如出一辙的疏离。

　　是班长云静。

　　谢林舟昨天就听说了，云静是年级第二，和他一样是尖子生，性格冷淡，不爱搭理人，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班长，却是同学眼里最不敢靠近的存在。

　　“有事？”谢林舟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比起刚才对那个女生，缓和了些许。

　　云静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喻身上，又转回来看着谢林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事，就是觉得有意思。你对别人冷得像块冰，怎么偏偏对一个不熟的人，这么温柔？”

　　谢林舟的耳尖更红了，他轻咳一声，避开云静的目光，低头翻着题册，故作镇定地说：“无聊。”

　　云静轻笑一声，也不戳破他，只是指了指后墙的黑板报：“下午要摸底考，你知道吧？”

　　谢林舟点了点头。昨天班主任就已经在班里通知过了，摸底考的成绩要计入档案，关系到后续的分班。

　　“何清慧那家伙，又要哭丧着脸了。”云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她昨天放学拉着我，让我给她划重点，划了三遍，还是记不住。”

　　谢林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云静旁边的座位空着，想来那个叫何清慧的女生，应该还没到。

　　“她人呢？”谢林舟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他今天说的，除了拒绝别人之外的第一句话。

　　“还能在哪？校门口的煎饼摊呗。”云静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纵容，“说了多少次，早上早点起，就是不听，天天踩着铃声进教室。”

　　话音刚落，教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她的校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怀里还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的煎饼果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静哥！我来啦！”女生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她却毫不在意，径直冲到云静面前，把煎饼果子递过去，笑嘻嘻地说，“刚出炉的，加了双蛋双肠，你最爱吃的！”

　　这个女生，应该就是何清慧了。

　　谢林舟看着云静的反应，有些意外。

　　刚才还一脸冷淡的云静，在看到何清慧的那一刻，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她皱着眉，伸手替何清慧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的温度带着微凉，语气里满是责备，却又藏不住心疼：“跑这么快干什么？摔了怎么办？”

　　何清慧舒服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吐了吐舌头：“怕迟到嘛，而且晚一点，煎饼果子就凉了，不好吃了。”

　　云静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煎饼果子，却没有吃，而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塞进何清慧手里：“先擦擦汗，一会儿早读检查，被老师抓到就完了。”

　　“知道啦！”何清慧接过纸巾，乖乖地擦着汗，眼睛却一直黏在云静身上，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谁都知道，班长云静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何清慧，温柔得不像话。会替她整理乱糟糟的书包，会给她讲她听不懂的习题，会在她饿的时候，给她带好吃的。这份独有的温柔，和刚才谢林舟对沈喻的那份，如出一辙。

　　谢林舟看着她们的互动，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会对某个特定的人，卸下所有的冷漠。

　　就在这时，趴在桌上的沈喻，终于醒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直了身子，身上的校服外套滑了下来，掉在地上。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捡起外套，眼神还有些涣散。当他的目光落在谢林舟身上时，愣了一下。

　　这个新同桌，好像有点眼熟。

　　谢林舟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莫名有些紧张，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他以为沈喻会说些什么，比如“谢谢”，或者“你是谁”，可沈喻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语文书，摊在桌上，开始发呆。

　　没有问候，没有道谢，仿佛刚才谢林舟替他扶脑袋、盖外套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谢林舟的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他转过头，继续刷题，可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斜后方的沈喻，一会儿抠抠手指，一会儿转转笔，一会儿又对着窗外的梧桐叶发呆，安静的时候像只乖巧的猫，闹腾的时候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谢林舟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偷偷落在他身上。

　　早读课结束，课间十分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男生们凑在一起讨论昨晚的游戏，女生们围在一块儿分享新买的贴纸，热闹非凡。

　　沈喻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去小卖部买水。路过谢林舟的座位时，他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谢林舟桌上的竞赛题册，又看了看谢林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是昨天新来的转学生？”

　　这是沈喻第一次跟他说话。

　　谢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对上沈喻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嗯。”

　　“哦。”沈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谢林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看着沈喻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室，看着沈喻在走廊里笑得眉眼弯弯，看着沈喻接过男生递来的汽水，仰头喝了一大口，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他不是天生就喜欢安静，只是不喜欢和自己说话而已。

　　谢林舟低下头，指尖在题册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还在看？”云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对谁都没防备，就是不爱学习。”

　　谢林舟没说话。

　　“你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云静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是尖子生，他是……吊车尾。”

　　谢林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不喜欢云静用“吊车尾”来形容沈喻。

　　云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怎么？觉得我说话难听？可这是事实。他的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倒数，上课睡觉，下课玩闹，作业从来没写完过。”

　　谢林舟沉默着，没有反驳。

　　“不过，他人不坏。”云静补充道，“就是有点贪玩。”

　　说完，她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路过何清慧的座位时，何清慧正趴在桌上，对着一道数学题愁眉苦脸。看到云静过来，她立刻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云静的胳膊，撒娇似的晃着：“静哥！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嘛！”

　　云静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放下矿泉水，坐在何清慧旁边，拿起笔，耐心地给她讲解起来。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语速很慢，和平时对别人的冷淡截然不同。何清慧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提出的问题幼稚得可笑，云静却也没有不耐烦，依旧耐心地解答。

　　谢林舟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云静和何清慧之间的熟稔，羡慕她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撒娇、打闹。

　　而他和沈喻，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一个是埋头苦读的尖子生，一个是贪玩好动的吊车尾。

　　一个冷漠疏离，一个没心没肺。

　　他们，明明是同桌，却陌生得像两条平行线。

　　上课铃响了，沈喻和几个男生说说笑笑地回到了教室。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时，不小心碰到了谢林舟的胳膊。他愣了一下，转过头，对着谢林舟笑了笑：“抱歉啊，碰到你了。”

　　那是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晃得谢林舟的眼睛有些发疼。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事。”

　　沈喻“哦”了一声，又转了回去，趴在桌上，准备继续睡觉。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老师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同学：“今天这节课，我们先讲昨天的作业，然后预习一下下午摸底考的重点内容。”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声。

　　“啊？还要讲作业啊，我都没写完！”
　　“摸底考的重点？老师，能不能直接划答案啊！”
　　“救命，我连公式都记不住，考什么啊！”

　　沈喻也跟着哀嚎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谢林舟的耳朵里。他转过头，看到沈喻正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个男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数学老师的讲课声在教室里回荡，谢林舟却没怎么听。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斜后方的沈喻身上。

　　沈喻一开始还强撑着听了几分钟，后来实在忍不住，又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只是这次，他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谢林舟凑近了些，隐约听到他在说：“不要考数学……不要考数学……”

　　谢林舟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的笑声不大，却还是惊醒了沈喻。沈喻猛地抬起头，看到谢林舟在笑，脸颊瞬间涨红，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谢林舟收敛了笑容，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老师在讲重点，不听？”

　　沈喻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地说：“听了也不会，不如睡觉。”

　　“下午要考试。”谢林舟提醒他。

　　“考就考呗，大不了再挨一顿骂。”沈喻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考倒数了。”

　　谢林舟看着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可以帮你划重点。”

　　沈喻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似的，眨了眨眼睛：“啊？”

　　“我说，”谢林舟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可以帮你划重点，把必考的题型和公式整理出来，你背下来，至少能及格。”

　　沈喻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谢林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这个新同桌，看起来冷冰冰的，对谁都爱答不理，怎么会主动帮自己？

　　不止沈喻愣住了，连旁边的云静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

　　谢林舟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别过头：“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当然愿意！”沈喻反应过来，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

　　他的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谢林舟的耳尖又红了，他瞪了沈喻一眼，压低声音说：“小声点。”

　　“哦哦哦，”沈喻立刻捂住嘴，点了点头，然后凑到谢林舟身边，小声问，“那……什么时候给我划重点啊？”

　　“午休的时候。”谢林舟说，“我在教室等你。”

　　“好！”沈喻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一言为定！”

　　谢林舟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很舒服。

　　他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数学老师的讲课声还在继续，可沈喻却没有再睡觉。他坐直了身子，努力地盯着黑板，虽然还是听不懂，却还是认认真真地记着笔记。

　　谢林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曳，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课间操的铃声响了，同学们纷纷站起身，朝着操场走去。

　　沈喻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谢林舟：“一起去操场？”

　　谢林舟摇了摇头：“不去，我要刷题。”

　　“好吧。”沈喻也不勉强，他站起身，拍了拍谢林舟的肩膀，“那我去啦，午休的时候见！”

　　谢林舟点了点头，看着他跑出教室。

　　云静收拾好东西，走到谢林舟身边，似笑非笑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挺热心的。”

　　谢林舟没理她，继续低头刷题。

　　云静轻笑一声，也不介意，转身对着何清慧招了招手：“走了，去做操。”

　　“来啦！”何清慧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挽住云静的胳膊，“静哥，等会儿能不能去小卖部买冰淇淋啊？”

　　“不行，”云静毫不犹豫地拒绝，“你昨天来例假，不能吃凉的。”

　　“啊……”何清慧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云静，“可是我真的很想吃……”

　　云静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乖，等你好了，我给你买两个。”

　　“真的？”何清慧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云静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谢林舟一个人。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操场上，沈喻正在和几个男生打闹，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谢林舟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

　　他想，或许，转学来到这个班级，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个，能让他卸下冷漠的人。

　　午休的铃声响了，同学们纷纷涌回教室，拿出饭盒，准备吃饭。

　　谢林舟没有去食堂，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一边啃着，一边拿出数学课本和笔记本，开始给沈喻划重点。

　　他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把必考的题型、公式、解题步骤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没过多久，沈喻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两个饭盒，脸上带着笑容：“谢林舟！我给你带了饭！食堂的糖醋排骨，超好吃的！”

　　谢林舟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饭盒，愣了一下：“不用了，我吃过了。”

　　“啊？”沈喻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失落，“好吧……那我自己吃。”

　　他把其中一个饭盒放在桌上，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糖醋排骨的酸甜味道，弥漫在整个教室里。

　　谢林舟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喻抬起头，嘴里塞满了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谢林舟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整理好的笔记本递给他：“给你，重点都在这里了。”

　　沈喻立刻放下饭盒，接过笔记本，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你！你真是我的救星！”

　　他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忍不住赞叹：“哇，你的字写得真好！比我的好看多了！”

　　谢林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喻认真地翻着笔记本，时不时点点头，然后抬起头，对着谢林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我一定好好背！争取及格！”

　　谢林舟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嗯。”他点了点头，“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好！”沈喻用力点头，然后继续低头看笔记本。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惬意。

　　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沈喻翻书的声音，和他偶尔的咀嚼声。

　　谢林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想，或许，这就是温柔的开始。

　　下午的摸底考，如期而至。

　　铃声响了，监考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喻坐在谢林舟的斜后方，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一遍又一遍地背着公式。

　　谢林舟转过头，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沈喻愣了一下，然后对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卷子发下来了，谢林舟扫了一眼，都是他整理过的题型。他低下头，开始奋笔疾书。

　　他写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把卷子写完了。他抬起头，看向斜后方的沈喻。

　　沈喻正皱着眉，对着一道题苦思冥想。他咬着笔头，眼神里满是纠结。

　　谢林舟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解题步骤，然后趁监考老师不注意，悄悄把草稿纸推到了桌子边缘。

　　沈喻看到了草稿纸，眼睛亮了一下。他偷偷看了一眼监考老师，然后飞快地把草稿纸拉了过去。

　　看着上面清晰的解题步骤，沈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对着谢林舟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谢林舟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做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同学们纷纷放下笔，开始交头接耳。

　　沈喻把卷子交上去，然后跑到谢林舟身边，兴奋地说：“谢林舟！我好多题都会写！这次肯定能及格！”

　　谢林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嗯，应该可以。”

　　“太谢谢你了！”沈喻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喝汽水吧！”

　　“不用了。”谢林舟摇了摇头。

　　“别客气嘛！”沈喻拉着他的胳膊，“走嘛走嘛！小卖部的汽水超好喝的！”

　　谢林舟被他拉着，无奈地笑了笑：“好吧。”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朝着小卖部走去。

　　不远处，云静正看着何清慧，眼底满是温柔。何清慧手里拿着卷子，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脸上满是笑容。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温柔的，刚刚开始的故事。

　　放学后，谢林舟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沈喻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谢林舟！这个笔记本我能拿走吗？我想再背背！”

　　“可以。”谢林舟点了点头。

　　“太好了！”沈喻笑得眉眼弯弯，“明天我还你！”

　　“嗯。”谢林舟应了一声。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对了，”沈喻突然开口，“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谢林舟。”

　　“谢林舟……”沈喻念了一遍，然后笑了，“很好听的名字。我叫沈喻，记住啦！”

　　“嗯。”谢林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在路口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谢林舟转过头，看着沈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想，或许，从今天起，他的世界里，不再只有学习。

　　还有一个，叫沈喻的少年。

　　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冷漠，展露温柔的少年。

　　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曳，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这个初秋的下午，温柔得不像话。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