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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肉计 随安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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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年在小内侍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靠坐在床边,一条腿屈起。白色的中衣裤腿随他的动作往上撩了撩,银色的锁链在那白皙、削瘦得能见骨头的脚腕上显得格格不入。
太医诊了脉,只嘱咐几句好好调养就离开了。守在门外等着送膳的小内侍见此才低头走进来。
沈虞年一手搭在屈起的膝上,眼前拿着托盘的小内侍被他盯着,沉吟片刻,开口道:“虽然我不曾进过大牢,但,伙食应是没那么好的吧?”
就算不是馊的,也不应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吧?难道这是最后一顿饭,刚醒过来,殿下就想送自己走了?
小内侍吓得把托盘放到地上,顺带着自己也跪趴下去,以为沈虞年是反讽只有一碗粥,瑟瑟发抖地解释:“少君饶命,少君饶命,太、太医说了,少君您刚、刚醒,现下只能吃少许清淡的。”
“……行了,起来吧,我就随口一问。”
又不是洪水猛兽,这么怕他作甚,抖得跟中风一样。
沈虞年接过递来的粥,用勺子搅了搅,没什么东西,看来是白粥。
不过殿下应该知道他的口味,说不准会下点白糖。怀着期待,沈虞年送了一口进嘴里,然后,面无表情地艰难咽下。
“这什么?”
小内侍没有抬头,战战兢兢,尾音都带了点颤抖,“南、南瓜粥啊,这还是陛下特意嘱咐的。”
南瓜粥?
沈虞年垂眸,勺子漫不经心地拌着碗里的粥。
“我喜欢这个?”
“是,是的。”小内侍见没有声音,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问,“难道,不合您口味吗?”
沈虞年勾起唇角:“怎么会。”他随手放下勺子,“行了,我吃不下。你陪我聊聊。”
小内侍苦着张脸:“……少君,奴婢可以拒绝吗?”
沈家唯一的小少君善用毒不是说说的,虽然刚醒,但谁知道当初他有没有偷藏,要是一个不察,被毒死了他找谁哭去?
沈虞年微笑:“你说呢?”
御书房。
范怀瑾刚见完几位老臣,眉宇间疲倦之色浮现,在龙椅上坐一会儿后,他起身去了侧边的暖阁。
随侍的任公公落后几步,嘱咐冬来去备些点心。冬来领命出去,任公公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这才紧跟上范怀瑾。
暖阁虽然叫这个名,但室内的临窑炭其实烧得不多,主要是范怀瑾很少过来这边,是以这里比之外面的御书房要清冷些许。
“陛下,可要让人再烧些炭?”任公公看着正站在窗边看外景的范怀瑾,问道。
范怀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任公公说是看着当今陛下长大的,性子脾气不说了解全了,七八分总归是有的,可自陛下登基,短短的两年里,他眼睁睁看着当初那个闯祸不断,让先帝头疼的殿下变成了如今这副阴沉冷漠的样子,连自小跟在身边的秋去都能活生生打死。
说到底,还是沈家那个孩子伤他伤得太深……
任公公想到这儿,不可避免地在心里叹气。
良久,任公公才听得眼前的帝王似是询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我变老了,是他觉得我陌生了吗……我,真的变了吗?”
难道不应该是那个人变了吗?
从四年前开始,那个人就变得格外陌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他们多年的友谊利用、撕碎得一干二净——一想起之前的种种,范怀瑾眉间的疲倦便被戾气所替,闭上眼睛,重重地呼吸了一瞬。
果然,还是应该听顾凛之的话。
在任公公还愣神之际,他大步地往外走去。
“陛下,您去哪?”
任公公见那气势汹汹的背影,有些担心,赶忙追上去。
看这架势,沈家的小少君怕是不能善了啊。
这边的沈虞年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锁着链子的脚搭在屈起的另一条腿上。眼睛没有焦距,看起来像是在无所事事地发呆,但实则他脑中却在回想和那个小内侍的对话。
内侍一开始跟个蚌壳一样,死活不开口,还是沈虞年笑眯眯威胁了几句才勉为其难开了条缝,但也支支吾吾的,什么有用的都问不出来。
他就纳闷了,这年头,宫里的人口风都这么紧的吗?
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殿下已经当了两年的皇帝了,其他的都是些顾左右而言其他的废话。
沈虞年揉了揉眉心,诸多的疑惑仍旧萦绕在心头。
譬如,为何自己一觉醒来,所有人都避自己如洪水猛兽。他自问一不杀人二不放火三不强抢民女的,就算在京城的风评不是很好,但也没道理会让人惧怕成这样。
又如,殿下,不,是陛下为何把自己锁在这宫殿里?
他看了看四周,殿内空荡冷寂,屏风、花瓶、名画等等装饰物都不曾有,仿若冷宫一般。
还有,他为什么会说自己寻死?
他的阿爹阿娘又去了哪里?
“烦死了。”
沈虞年猛地坐起来,脚上的锁链跟着动作发出当啷的声音,惹得他转移了思绪。微眯了眯眼,现在的当务之急,该是把这条碍眼的东西给解了才是。
思索片刻,他使劲用手揉了揉眼睛,试图弄出自己哭过的假象。他记得,以前陛下是吃这套的,只要他哭了,啥事儿都原谅他。
东张西望了一下,发现没有镜子,便作罢,本想看看效果如何来着。
视线一转,看到自己锁链上方那处白白的小腿,想了想,直接上手搓了几下。果然,红了。
以前觉得这种姑娘家的柔弱体质是真不爷们儿,但是现在,沈虞年眼尾红得像上了女儿家的胭脂,双眼却发光一样瞧着这白里透红的地方,觉得爷不爷们儿的也无所谓了。
怕效果不好,他再次上手时用了吃奶的劲儿,誓要把它脱一层皮!
沈虞年看到这红得快脱皮的腿,痛并快乐着。
正乐呵,殿门被推开了。
还没演练一遍的沈虞年赶鸭子上架,低头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抬起头,正装委屈来着,就看到了来人手里的剑。
“……”
锐利的剑锋指着自己,那磨得锃亮的剑感觉都要闪到他眼睛了。
“……随、随安哥,我脚疼。”
话音刚落,“当啷”一声,剑掉了。
沈虞年:矫揉造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