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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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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楼高三层,朱漆门楼巍峨气派,门前高悬两盏红灯笼,映得牌匾上“不知楼”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老远便能瞧见。
入门便是宽阔的大堂,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数十张方桌整齐摆放,供人等候歇脚。
往来宾客摩肩接踵,却因布局巧妙,丝毫不显拥挤,处处透着热闹兴旺。
东西两侧各设一架楼梯,通往二楼和三楼的密谈室,私密性十足。
乐意捏着手里写着“三百零六号”的号纸,忍不住咋舌:“这也太火爆了吧?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乐其指了指旁边的木牌,“世子,这里可以花钱插队,咱没必要在这儿死等。”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乐意凑过去一看,木牌上写得明明白白。
低级问题一百文,中级问题一贯钱,高级问题十两白银,插队同样要十两白银。
后一个等级的价钱,竟是前一个的十倍。
插队的钱都够问个高级问题了,她要打听的是关于“解除标记”的事,想来绝不会是低级问题。
乐意死死捂住腰间的钱袋,心疼得龇牙咧嘴:“不行,太贵了!”
虽说她现在算是吃上了软饭,但也不能这么败家啊。
等就等吧,反正也没别的事。
她拉着乐其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发现这里的服务倒是周到,每张桌上都摆着茶水、点心,空了便有伙计上前补充,十分贴心。
这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
三楼的密室内,烛火摇曳。
“楼主,乐意来了。”伙计禀报。
祝水蓉指尖摩挲着手里的信纸,“她来做什么?”
“不清楚,只知道她取了号纸,正在大堂等着呢。”
“她竟会乖乖排队?”祝水蓉挑了挑眉,倒有些意外,“那便让她等着。”
“是。”来人正要退下,却被她叫住。
“等等。”祝水蓉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带她上三楼来,天字一号房。”
乐意正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听隔壁桌聊八卦呢。
正说到原配带着人闯进小三家门,要捉奸在床的紧要关头,忽然有个伙计走上前,道:“乐世子,我家楼主有请,移步三楼。”
乐意一愣,问乐其:“我以前认识不知楼的楼主?”
乐其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您说过呀。”
这就奇了。
不过……这不就省了插队的十两白银吗?算下来是赚了!乐意心里喜滋滋的,跟着伙计便往三楼去。
天字一号房内,门窗皆被厚重的黑布遮挡,唯有屏风后透出微弱的烛光,昏暗得看不清周遭景象。
乐意摸着黑往前走,没留神撞到一张椅子,才听到屏风后传来一道女人低哑的声音,神秘感十足:“乐世子,请坐。”
“楼主认识我?”乐意摸索着坐下。
“乐世子的大名,京都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方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乐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用想也知道,这大名绝不是什么好名声。
“乐世子今日前来,想问什么?”对方没多绕弯子。
乐意定了定神,“我想问,如何才能解除标记?”
“解除标记?”屏风后的人似乎极为惊讶,声音陡然拔高,乐意甚至从中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乐世子,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乐意反问:“不知楼回答问题,还需要追问缘由吗?”
“寻常问题自然不必,”对方语气沉了沉,“可乐世子问的,早已超出高级问题的范畴,关乎律法与纲常,自然要问清楚缘由。毕竟,不知楼可惹不起官府。”
这话倒是在理。解除标记无疑会撼动乾元在婚姻中的主导地位,以乾元为尊的朝廷,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而且听这意思,不知楼多半是知道解除标记的办法,就算不是具体的办法,也起码是有消息的。
可她和楚知言刚成婚不久,这会儿打听解除标记,不就明摆着告诉别人两人不和吗?
乐意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楼的保密工作,做得如何?”
“自开张以来,不知楼从未出过泄密之事。”对方语气笃定。
“噢。”乐意无意识地咬住右手食指指节,斟酌片刻,说道,“我既然问,自然是有想解除标记的人。至于具体细节,恕我不便透露,还请楼主见谅。”
屏风后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对方的声音,“一百两黄金。付了钱,不知楼自会将消息奉上。”
乐意倾身去听,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一百两黄金?这换算成她原来的世界,不得上百万?这简直是抢钱啊!这纯纯就是奸商啊!
“这价格……还有的商量吗?”乐意试探着问。
“不知楼从不讨价还价。”对方语气冰冷,“乐世子若是出不起,便请回吧。”
说完,屏风后便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乐意还在琢磨着去哪里凑这一百两黄金,屏风后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她正以为对方改变了主意,却听那人说道:“在下还未祝贺乐世子,新婚快乐。”
那声音平淡无波,可落在乐意耳中,却让她后脖颈凉飕飕的,那话听着不像祝词,倒像是她的悼词。
她干笑两声,摸了摸脖子:“谢楼主祝福。”
走出不知楼,乐意还咬着自己的指节。
一百两黄金,到底要去哪里弄啊?
正想得入神,忽然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腰间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
她下意识伸手一摸,原本系着钱袋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小偷!”
乐意拔腿就追,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乐其远远抛在了身后。
那小偷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个头小小的,跑得却不慢。可没跑出几步,便被地上的石子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吓得抱着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乐意快步上前,捡起掉在一旁的钱袋,蹲下身,戳了戳那小孩的后背:“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为什么要偷钱?”
小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
乐意凑过去想听得清楚些,谁知那小孩忽然坐起身,抬手朝她脸上抛了一把沙土。
沙土瞬间入眼,刺得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了。
乐意下意识闭着眼睛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只能听着那小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乐其!乐其!”她急忙喊道。
“诶,世子,我在这儿呢!”乐其的声音很快传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的哭闹声,“放开我!放开我!”
“世子,我抓到她了!”乐其跑过来邀功。
“好,别伤着她,也别让她跑了。”乐意揉着眼睛,“再找些水来,给我洗洗眼睛。”
用清水冲洗过后,眼睛依旧有些刺痛模糊,但好歹能看清东西了。
只见那小女孩被乐其用腰带捆住了双手,绑在一旁的柱子上。她正使劲用牙齿咬着腰带,想要挣脱,嘴角都咬得渗出血来。
乐意连忙走过去,解开她手上的腰带,对乐其说道:“我不是让你别伤她吗?”
乐其一脸委屈:“您不是还说别让她跑了吗?”
乐意:“……”
行吧,到头来还是她的错。
小女孩被松了绑,立刻就想往外跑,乐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后颈,提起来:“我不打你,也不骂你,你别跑,我有话问你。”
小女孩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忽然抬起脚,朝她的小腿踢来。乐意早有防备,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偷钱?”乐意的语气放软了些。
小女孩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饿。”
乐意看着她面黄肌瘦的模样,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提溜着小女孩,来到附近一家面摊,“老板,来一碗面,多加点菜。”
面很快就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飘着诱人的香气。小女孩盯着那碗面,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乐意,似乎在观察她的脸色。
直到听到乐意说“吃吧”,她才拿起筷子,不顾滚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面,看得人心疼。
乐意也挨过饿,最是明白那种滋味,“慢点吃,别烫着,不够还有。”
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这不是我们的乐世子吗?怎么转了性子,开始关爱起弱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