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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燕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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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燕岔最讨厌的人就是燕铁骨。
来雁门关的第一个冬天,燕铁骨骗燕岔说雪后的铁盾是甜的。幼小的燕岔差点失去了舌头。
燕岔初学轻功,燕铁骨把他丢在四向台底下,说是绝境练就真功夫,害他饿了三天才被救上来。
燕岔第一次梦遗,燕铁骨叫上大半个破阵营去看他洗裤衩子,美其名曰过来人传授经验。
跟着薛坚去河阳的前一天晚上,燕铁骨往燕岔的饭里下了长恨散,甚至上品长恨散。燕岔好险没被勒齐那烧死,燕铁骨还在一旁假惺惺来了一句,我就说明尊琉璃体不行吧。
偏偏他俩还住一个屋。
燕岔晚上做梦,梦见自己讨了媳妇大宴宾客。燕铁骨提着红布袋在门口迎宾收礼金。宾客到齐,燕铁骨提着布袋跑了。
梦一下子就醒了,燕岔睁眼的时候恍惚还能听见红布袋里碎银子叮叮叮的响声。
不能再这样任人宰割了,燕岔心想,得让燕铁骨狠狠吃个教训,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
2
燕岔听说了,燕铁骨在搞断袖,和霸刀山庄一个男人,叫柳云销,年纪还比燕铁骨大。
燕岔知道该怎么教训燕铁骨了。
抢他男人!分他的桃子断他的袖,让燕铁骨痛失所爱痛不欲生痛哭流涕沉痛忏悔。
燕岔赶到霸刀山庄,在仆人的指引下来到柳云销家门口。
他正抓耳挠腮想着一会儿见了人怎么自荐枕席,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一个高大男子,锦衣貂裘,目光利刃似的扫过燕岔的脸。
燕岔一看他衣着和背上的傲霜刀便知是这家主人,再一看年纪果然比燕铁骨大上不少,当即伸手一拦:
“别走,柳云销,我是来找你的!”
“柳云销”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燕岔把心一横:“我要同你搞断袖!”
“柳云销”一听,横眉倒竖,顷刻间傲霜刀出鞘。
3
燕岔闪躲几下,心道燕铁骨这相好脾气也忒火爆,连忙提起陌刀迎战。
两人连过数十招,“柳云销”忽然哼了一声,不像发怒,倒有几分赞许的意思。
打到一百多招,“柳云销”先跳开一步,冷声道:“空有一副好筋骨,不专心练功,满脑子就只有些腌臜事。”
燕岔听他说话,俨然是长辈教训晚辈的样子,不由面色通红:“我哪里不专心练功了!我……我每日比燕铁骨还多练半个时辰,他还不如我,你不也同他搅在一处了!你若喜欢勤练功的,我可比他强多了。”
“柳云销”忽然露出了然神色:“哦,你原是为了这个。”
4
柳云昭进了刀谷,柳云销便上来接过傲霜刀。
“家里过来才几步路,大哥怎么走得汗津津的?”
柳云昭盯着弟弟,忽然哼笑一声,兀自摇了摇头。
“碰上一条小黄狗,乳臭未干,叫唤得挺凶。”
柳云销暗道奇怪,大哥从不做招猫逗狗的事,怎会被一条小狗耽搁了。
柳云昭看过今日送来的矿石,又道:“你同苍云那个燕铁骨,倒是弄得挺招摇。”
柳云销站在火炉边冷汗津津:“大哥,我和他……”
“慌什么,”柳云昭抬眼瞥他,“这半年来找遍了借口往外跑,你当瞒得住谁?这事我早知道了,又没叫你不许见他。那燕铁骨,似乎比你还要小上几岁吧?”
“是,比我小四岁,和我一样是腊月里生的。”
柳云昭“嗯”了一声,过了许久忽道:“这些小孩儿行事无拘无束,在苍云也没什么正经长辈管教。你同他待得久了,可别学了一副荒唐脾气回来。”
5
隔了两日,柳云昭又在家门口看见那条小黄狗。
正欲唤家仆来将人轰出庄去,燕岔急急忙忙喊道:“柳云销!先别赶我走,我同你说,燕铁骨他不是良人!”
柳云昭闻言背手道:“你说来我听听。”
燕岔愤愤道:“燕铁骨在我们那里是出了名的贪财抠门,他一定是图你钱财才同你搞断袖的。若是有一日你落魄了……”
柳云昭奇道:“我怎么会落魄?我家中这样富贵,就是燕铁骨他图我钱财又如何?你说他抠门,那就更好了,免得往后挥霍败家。”
燕岔急得抓耳挠腮。
柳云昭又道:“倒是你,跑上门来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不图钱财又图什么?”
燕岔自荐不成反被奚落一顿,羞愤欲走,却又被柳云昭叫住。
“站住。你在我家门前大闹两回,现下又一声不吭想走就走,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
燕岔见他神情严肃,颇具威严,也憷了三分,心中暗道:这燕铁骨怕不是缺管教了,给自己找个严父呢。
6
柳云昭要去关外办事,便命燕岔替他赶车当作赔罪,回程经过雁门关时再放他回去。
燕岔怕“柳云销”把这事告诉燕铁骨,到时候又要被好一顿作弄,只得应承下来。
马车驶在太行山道上。
七九河开,□□雁来。这几日热得出奇,山上积雪消融,道上泥泞难行,车轮几次陷进泥淖之中。
燕岔也不好意思叫人下车,愣是哄着马拉着车出来了。赶了大半日,柳云昭身上干干净净,燕岔轻甲上溅满了泥点子,活似狗儿进了泥坑。
柳云昭给他两个饼子,虽然又干又硬,他也一声不吭嚼了。歇了没多会儿,又套上马要赶路。
柳云昭撩开帘子一角道:“你倒是能吃苦。”
燕岔有些不好意思:“这算什么吃苦。”
柳云昭又问道:“你同燕铁骨究竟有什么龃龉,要你来离间……离间我和他?”
这名字不提还好,一提便叫燕岔冒出火来:“他这人就是坏!你将来……”
话未说完,跟前突然拦起一根绊马索将马绊倒。车架侧翻,燕岔一个翻身落在车厢上,一手擎刀一手擎盾,挡开斜地里射出的数支冷箭。
马被绊倒之时,柳云昭只当是遇上了剪径的强人,然而羽箭声一响,他便知晓是碰上了仇家。
7
柳云昭原想叫燕岔找机会跑出去,谁知燕岔先在外头大喝一声:“柳云销,你别出来!”
仇家一听他喊柳云销,以为埋伏错了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
燕岔一身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武艺,怎容他们分神?
陌刀力大势沉,见面便砍倒两个,当真有分山裂川之力。刀盾攻守合宜,仇家竟是不能伤他分毫。剩下两人见势不妙,扭头便跑了。
柳云昭爬出车厢,却见燕岔脸上还挂着几点泥水,朝他咧嘴一笑:“几个不长眼的山贼,就是可惜了这马车。”
柳云昭折下木板上插着的羽箭冷笑道:“什么山贼用得上这样好的箭?这做工,可比你们苍云堡里用的还好。”
“我不怎么拉弓的,看不出这些,”燕岔说着又补了半句,“燕铁骨更不懂这个。”
燕岔解开缰绳,见那拉车的马儿还起得来,便招呼柳云昭同他一起把车架翻回来。
正喊着号子使力,山上忽然滚下一块巨石,燕岔连忙拉着柳云昭躲闪。
巨石碾着车滚下山去,头顶传来刀刃破空之声,两人就地一滚,却苦于山壁湿滑泥泞无处着手,一道滑下山去。
8
枯柴潮气未散,点起的火堆中黑烟袅袅。
柳云昭歉然道:“是我从前的仇家,这次连累了你。”
燕岔倒是毫不在意:“管他是谁的仇家,既然叫我撞见,自然不会叫他们得逞。”
柳云昭一笑:“算你救我一命,等出了山,你可以向我提一个条件。但凡柳某做得到的,刀山火海赴汤蹈火也替你做了。”
燕岔双眼倏忽一亮,柳云昭心道不妙,忙道:“除了断……”
燕岔怎会给他机会?当即抢道:“你同我好吧!”
柳云昭板着脸斥道:“不要再说这样胡闹的话。金银财宝、神兵利器我都可以给你,你再好好想想。”
燕岔嘴一撇:“你说话不算话!”
柳云昭理亏,只好温言劝导:“你若是想叫燕铁骨吃瘪,也有旁的办法。”
燕岔犟性起来便按下不去了,一扭脖子道:“没旁的办法,我就要同你搞断袖!”
柳云昭只道自己是昏了头才招惹上这个小混球,但若此时表明身份,想必他又要跑去云销面前胡搅蛮缠,那更是叫人头疼。
9
柳云昭实在拗不过他,又不好失信于人,干脆将心一横,只当是上一遍刑。
他答应得爽快,反倒是燕岔临阵起了怯意,一会儿摸摸驿站的窗,一会儿掸掸客房的被。
柳云昭见他扭扭捏捏,忍不住又拿出管教云销时的口气:“你自己选的,现在又做这样子给谁看?”
燕岔剥了他衣裳胡乱啃起来,柳云昭忍着酥麻讥笑他道:“没断奶就回家找你娘去。”
燕岔气鼓鼓往他后头摸去,只觉入口又紧又僵,脂膏也不甚顶用。
“你这样我怎么进去?你打开些,腿也叉开些!”
柳云昭头次被人摸到如此隐秘之处,焉有不怕的道理,只不过强装镇定道:“是你这雏儿不会来事。”
燕岔大怒:“你和燕铁骨干这事也干过许多回了,怎么只会靠在这儿挺尸?”
柳云昭心口忽然凉了一块:这小混球从始至终都把自己当柳云销,怎么就答应了陪他混闹这一场?
燕岔原本又啃又摸把人弄得有些晴动,此时忽然又恹恹的。
燕岔不怕他嘴上冷嘲热讽,偏生怕他这副模样,弄了半晌才小心翼翼顶在入口问他:“你还难受么?”
10
这后门旱路初时果然如上刑一般。柳云昭硬挺着不吭声,任由那雏儿乱顶乱撞。
过了一会儿不知碰了哪里,柳云昭忽然浑身一抖,再一看燕岔满脸通红,眼珠子却还一直盯着自己,有些讨好的意思,不由心口一软。
燕岔还算悟性不错,再捣弄几下终于找着了门路,撞得柳云昭两眼发直,失声喊道:“小混球——”
燕岔见他也得趣,终于放下心来,一阵大巢大肝将柳云昭顶撞得背脊反弓,两手死死扣着床沿……
柳云昭回过神时已与燕岔肌肤相贴了许久。小混球身上格外热,这时节倒是舒服,叫柳云昭有些不想避开。
过了一会儿,燕岔又在柳云昭肩上熊口又啃又吸起来。
柳云昭并了并腿,懒怠训斥。
燕岔猛地一抬头道:“你刚才夹得我虾面好疼,是不是因为燕铁骨太细了……”
柳云昭捂着他的嘴一把按在枕上,瞪着他恶声道:“要么现在滚出去,要么就别在我面前提燕铁骨这三个字。”
燕岔却欢喜起来:“你是不是终于发现我比他好得多了?柳云销,你以后别跟他过了,跟我好吧柳云销……”
“临渊,”柳云昭再次打断了他,“临渊是我的字,以后别叫我柳云销。”
燕岔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没有字……连名儿也挺随意的。”
11
柳云昭再次见到燕岔又是在自家门口。
小混球满脸焦急,一路上的风尘将汗迹描成蜿蜒的数道土黄,一见面便急道:“临渊!你跟我回去看一眼铁骨吧,他快不行了!”
柳云昭心中颇为讶异,回院内嘱咐仆人待云销归家就请他去雁门关一趟,自己先跟着燕岔走了。
路上燕岔告诉他,燕铁骨在关外为了救他受了重伤,抬回营房时还好些,一夜过去便爹妈师父云销地乱叫,眼看就要不行了。
燕岔心中愧疚难当,一刻不停赶来了霸刀山庄,一定得在燕铁骨合眼前把他心上人送去见最后一面。
柳云昭听他说得严重,心中也为小弟担忧不已。
两人风尘仆仆赶到雁门关,燕岔拉着柳云昭一路奔至帐外,一迭声喊着:“铁骨,你快看我带了谁来了!”
布帘一掀,奄奄一息躺着的燕铁骨瞧见来人的脸,忽然一骨碌滚下床来。
燕岔见这两人视线交汇,莫名喉咙一酸,连忙掀帘躲出去了。
这厢燕铁骨站得笔挺问道:“柳大哥,您怎么来了?”
柳云昭见到此情此景心中也明白了三分:“怪不得燕岔告状说你这小子坏水多得很,这状是没告错。”
燕铁骨心中叫苦不迭。
柳云昭又道:“既然伤得不重便不要躺着了,自己去城门口等着云销,也叫他少些担心。”
12
燕岔见柳云昭出来,落后几步缀在后头。
燕岔声音闷闷的有些古怪,走路也埋着头,看不清脸。
“铁骨他怎么样了?”
柳云昭哼道:“死不了。”
燕岔“哦”了一声,又支支吾吾道:“我这一路上想了好多……燕铁骨他虽然打小就一肚子坏,但也没真害过我什么,何况这次还因为我受了好重的伤……我,我不能这样对他。”
柳云昭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能怎样对他?”
燕岔抬头看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又飞快垂下头去:“我不能……横刀夺爱。他半夜里不好的时候一直念叨云销云销,临渊,你……你和他好好过日子吧!”
说罢燕岔一吸鼻子扭头就跑。
柳云昭脸色铁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
料峭春寒中心念百转,柳云昭强压怒气,正欲牵马离开,一道黑影飞了过来。
正是方才离去的燕岔。
柳云昭板着脸冷冰冰问道:“还有什么指教?”
燕岔眼神闪烁,期期艾艾道:“临渊,我……我能不能做你的外室?我们小心一点……不会被燕铁骨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