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螺丝钉Turbo

3、第 3 章 “奶奶～，

　　“奶奶～，奶奶～”每次回家，对奶奶的呼唤往往是我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停好摩托车，把所有带回来的东西卸下来带进屋子。但其实奶奶一般都是不在家的，我奶奶虽然已经是七十岁的年纪了，但是干起农活来却完全不比任何一个年轻人差，甚至比很多人都要强上好几倍，在这个太阳要到七点多才下山的季节，我的奶奶不到六点是不会回家的。

　　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是将书包丢到电视房里面，然后推开厨房的门，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米桶上面，倒一杯凉茶，喝一口正宗的山泉，这套熟练的动作自从我读高中以来就一直重复着。时间上面，我到家一般是五点多，所以在她回来的这段时间里面，我的任务就是烧水，煮饭，拖房间，忙完这些，如果奶奶还没有回来啊，我就会坐在外边的坪上，看着这个我住了十六年的地方，虽然人烟味比不上小时候了，但是各家房瓦上的青烟还是飘扬着的。

　　“到家了吗？”我打开手机，一则消息挂在我的屏幕上，路上的网络瞬息万变，时好时坏，所以我一般到家才会重新打开网络。

　　“刚到！”回你已经是在你发消息的十多分钟之后了，所以我并没有期待你能够秒回我。

　　但事实却是你回复得很快。“你们家还真是远啊，这都四十多分钟了。”

　　“没有，没有，其实是我骑得比较慢，我挺喜欢骑摩托车吹风的。”

　　“山间的风，应该很冷吧？”

　　“这个季节的话其实还好，不冷不热的，很舒服。”

　　“哦哦，那就好，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随手拍了一张我老家的照片发给他，“现在没干什么了，就坐在外面的，玩玩手机，你呢？”

　　“我一直都在玩手机，刚刚打了下游戏，”你继续回复道，“你老家还蛮漂亮的，空气应该很好。”

　　“农村里面，空气当然好啦。”其实，我总有一种我们在尬聊的感觉，但我又说不上来。

　　不知怎的，当时和你聊天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的神经是比较紧绷的，在看到你没有回复我之后，我的心跳反而会舒缓一些。我退出了QQ，去逛了逛淘宝，微博什么的打发时间，毕竟，玩手机时间过得超级快。

　　“幺儿回来了啊。”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在门口背着一大捆的柴火蹒跚的边走边叫唤道。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人问我最钦佩谁，我的回答一定是我的奶奶。

　　“你去哪了哦？”

　　“我到那个冲里面（一个地方）去了，去种黄豆，坎了点柴火。”

　　“哦哦，房我拖了，饭刚煮没好久，晚饭吃什么菜哦？

　　“你想吃什么就炒些什么菜啊，地上有些菜，你看得起哪一个就炒哪一个。”

　　“你还去干什么呢？”

　　“我去泼一下菜园，妈妈给你买鱼了的没有哦？”

　　“嗯，买了的。”

　　“那你烧火，把别的菜先炒一下，搞完我就来煎鱼。”

　　“嗯嗯，好滴，那我待会儿搞好哒喊你。”

　　“好~”

　　在家的时间对于我来说是短暂的，即使是无所事事。小的时候，我总是喜欢一个人玩，我喜欢把自己幻想成为动画片里面的那些角色，将他们的能力转换到自己的身上，再和自己的命运相结合，有的时候我真希望这些都是能够是真实存在的，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个习惯到了十六岁我也还是依旧保持着。

　　没事我就喜欢一个人躲在家后面，我们老家后面还有很大的一块坪地，可以供我一人愉快的玩耍，家里的人甚至是熟悉的亲人也都知道我有这个习惯，也许是次数多了，他们便也不以为然，只是偶尔悄悄过来看看，每次我都知道，而当我们对视时，我也只是用尴尬的笑容回应一下，他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他们以为我和孩子一样。

　　吃完晚饭，天已经有点暗沉了，我来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这次，我没有去灌输电视里面角色的经历，而是代入了我自己的经历，再次幻想着与你的每一种可能。我知道我不应该去想你，但是，好像每一次想要去放弃的时候，又会看到一丝希望，而这些微小的希望，却足以点燃我内心的火焰。

　　我们那个时候开学只需要去赶晚自习就好了，所以我一般都不会出发那么早，多数都是下午才去。但是这一次我出发得很早，大约将近中午的时候我就到学校了，那个时候宿舍也几乎没有几个人，教室里面也不多。

　　那天到的时候你也是不在宿舍的，我铺完了被子，将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之后，就一个人傻傻地躺在了床上，我在等你。但可能是躺着太无聊了吧，躺了一会儿我又下床去其他宿舍里面找人聊天玩耍，也会询问和你是同一个地方的人，问他是否知道你来学校了没有，再到后来，我又躺在了阿宝的床上，他是我们隔壁宿舍的，然后他的床位是下铺，所以会更方便一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了，“你这周来得这么早吗？”

　　“嘿嘿，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

　　“一点都没有。”

　　“啊？你在说假话，接下来就有人一起陪你去吃饭买东西了，你会不开心？”

　　“笑话，我每次都是和阿龙一起搭车来的。”阿龙就是那个小瘦子，他是我们宿舍的，也是我们班上成绩最好的一个人。

　　“哼，和他逛街有什么意思？”

　　“嗯？”他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比你有意思。”

　　后来我们还是一起出去了，我整个路上都是疯疯癫癫，乱蹦乱跳的，这里面既有我本来性格的因素，也有因为心乱而想用这种方式去排解的因素。我们读书的地方也只是在一个镇上，所以不算特别繁华，但是有一个蛮大的商场。买完东西在进学校前还会再去吃点东西，再到学校门口一般已经是下午3、4点了，这个时候，学校门口不光有门卫在，还会有教导主任，主要目的就是查手机，而这一关我高中三年从未闯过。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就看见你正在叠衣服，应该是刚到，“咦~你到啦。”

　　“对啊，刚到。”你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学心情不好，还是因为长途奔波过于劳累，还是，心里也藏着一点小九九。

　　“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干什么？”虽然我心里已经做了无数次的演练，但是面对着你的时候却还是难以启齿。

　　“我在等阿东，打算一会儿一起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吃晚饭。”

　　“哦哦。”阿东和你是同乡，你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同班同学，直到高二分班后，他选了体育特长生，你们才分开。

　　我吧唧着嘴巴，总希望自己能哽咽点什么东西出来，但总是欲言又止，我们各自忙着各自的，就这样，一声“走吧”结束了这份宁静。

　　“那~我先走了？”

　　“嗯，拜拜。”失败。但人不就是要从一次次失败中寻求量变到质变，从而成功吗。

　　你走后，我又去了阿宝宿舍待着，没有去教室，因为他带了手机的，也因为我想在这里等你回来。等待一个人的时间真的过得很慢，一个一个的人进来宿舍，一个一个的人离开宿舍，每一次都张望着门口，希望经过的那个人是你。

　　四点过后宿舍的人数慢慢到了高峰期，有的人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聊着这两天在家里所发生的事情；有的偷摸着带了手机的人会躲在卫生间里面打游戏，开黑；有的会围在一起玩纸牌游戏，那个时候《三国杀》在我们班，不对，我们那个年级都很流行。我们班男生一共有三间宿舍，我的宿舍在阿宝宿舍的右边，还有一个宿舍在他宿舍的左边，那个宿舍的人我不是特别熟，交流也比较少，甚至在班级里也是。我们宿舍的右边宿舍虽然是另外一个班级的，但是这个宿舍里面住着的人大多数都是我分班前曾经的同学，所以我甚至会更熟悉一些，也会时不时地去这个宿舍玩。

　　你回来之前我又跑去了这个宿舍玩，因为这个宿舍的人刚好就在玩《三国杀》，而没有手机的我选择了加入这个群体。但是因为这个宿舍看不到你是否会经过，所以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回宿舍一趟，后来等我回宿舍再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回来并躺在下铺上在听MP3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几分钟。”

　　“哦哦，我刚刚在隔壁宿舍玩。”

　　“嗯，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

　　“嗯。”你虽然面带着微笑，但是说话的语气总给我一种心情不是很高昂的感觉。

　　“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啊。”

　　“总感觉你看上无精打采的。”

　　“嗯~可能是因为今天开学吧，我昨天晚上玩得比较晚，所以精神显得不太好。”

　　“哦哦，那就好。”虽然如此，但我更多的是感觉你有心事。

　　结束这段简短的对话之后我就一直坐在对铺，呆呆地望着你。这个时候宿舍刚好也没人，整个宿舍雅雀无声，看着你慵懒的模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也没有多久，我的意识让我坐到了你的身边，而且，之前每次幻想时的紧张情绪在这一刻好像也并未发生，相反地，我只是满怀期待地望着你，你也注视着我。看着你的眼神逐渐从之前的无神变得温和，变得深情，我竟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你有喜欢的人吗？”

　　面对我的问题，我以为你会大吃一惊，而你却好像意料到了这一切一样，点了点头，“嗯。”

　　“那~是谁？”虽然内心很是迫切，但我还是支支吾吾地问出这个问题，可是却并未很快得到你的回应，得到的只是你继续深情的凝望，“是黎夏吗？”你依旧不出声，但是摇了摇头，“那是安婷？”你还是摇摇头，可是，对于我而言，在现在的这个班级里面，我只感觉你与这两个女生有过相对多一点的交流，“那是......”我开始变得愁眉苦脸，因为我对你的朋友圈并不了解，甚至多说出一个名字来说都是困难。

　　“那是...我吗？”

　　“嗯。”明明是轻声细语的一声，但却好像震耳欲聋，可以穿透我的耳膜，直击我的大脑，触动我的内心。多亏了内心深处所自带的情感所触发的那种面对心爱之人的、强装着的缅甸拘谨，我才得以不至于漏出龇牙咧嘴般的笑容。但是也就克制了那么一会儿，我便下意识地躺进了你的怀里，而你也用右手抱住了我，左手掀起了旁边的被子盖在了我的身上。

　　可能是内心的喜悦之情让我难以克制，我没有get到你的意思，便瞬间掀开被子从床上蹦跶了起来，“怎么了？”

　　“没怎么，我要出去玩！”

　　你微笑着点点头，这次，你的笑终于多了一份放松，一份精神，“去吧！”

　　那是我最快乐的一个晚上，没有任何的心事，满是欢喜。我享受着下课你就来找我的那种被人关注着的感觉，享受着陪你一起走去厕所的那段路程，享受着仿佛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你相伴的幸福。当然，我更享受的还是下了晚自习在宿舍的时光。

　　那天，你我都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天真、欢乐、无暇。以前在熄灯之后，因为你热爱健身，所以你都会先在下面先做一下锻炼，然后做完运动之后还会躺在你下铺的床上和那个人聊天，直到睡意来了之后才会上床睡觉。但这天，虽然你也还是在下面做了你日常的运动，但不同的是你时不时就会踩在我下铺的床上，探出脑袋来看看正在尝试睡觉的我，然后我就会喜笑颜开地问道：“干嘛啊？”

　　你也会逗趣地调戏道：“看看你睡了没。”然后你便跳下床去接着做你未完成的锻炼。这个过程重复了好几次，直到突然有一个人爬上了我的床，钻进了我的被窝，并用双手紧紧抱住了我，“你干嘛？”

　　“看你想睡觉了，来陪你睡觉。”面对你的拥抱，我也自然而然地依偎进你的怀里，甚至想靠得更近一些，“阿星~”

　　“嗯？”我并不做声，而是傻笑，“笑什么？”

　　“没什么？”

　　“哼哼~”这是带着笑的哼哼声。

　　“你又笑什么？”

　　“也没什么？”你顺其自然地将我抱得更紧，“睡觉吧，你不是困了吗？”

　　我故意拖长音调，“好~”

　　一切才刚刚安静下来，我又贴着你的耳朵轻生地唤道：“阿海~”

　　“嗯？”

　　“嘿嘿。”

　　你故意用力地抱紧了我，“哼哼~好了，听话，睡觉。”我在你的怀里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