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螺丝钉Turbo

1、第 1 章 「我曾经无

　　「我曾经无数遍问过自己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喜欢你？但我不知道，到现在我都还是不知道。」

　　我已经不记得那是17年的几月几号了，不过当时应该是入夏了的，只是还没有到6月，因为我能听到外面□□的叫声，而当时的我们又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学考而努力拼搏着，我羡慕它们那耗不完的精气神，明明已经是凌晨过了，他们却还能那样咕呱咕呱地叫个不停。

　　在我有限的记忆里，这一晚，我经历了人生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失眠。我尝试了各种各样奇葩的睡觉方式，将睡觉的方位从床头换到床尾，将姿势从平睡转成侧睡。时不时我又坐着发呆消耗精力，时不时又从被子下面拿出不知何时翻过的书，打着手电胡乱翻阅一通之后又塞回去。但无论我怎么尝试，我都还是在知觉之中度过了12点、1点、2点，直到偷摸打游戏的同学已经抱着手机睡着了，大胖子的呼噜声开始响彻整个宿舍了，小瘦子按MP3的声音消失了，咕呱的声音显得格外脆耳了，我才发现，只有我的大脑还处在清醒的状态，挣扎着、埋怨着、愤怒着、绝望着。

　　渐渐地，我放弃了与自己的这场战争，将身子转向了我对铺的那个男生，也就是这个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那个小瘦子今晚是和你一起睡的，你们本来就是邻铺。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你，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楼道照进来的灯光依旧能让我看清你的侧脸，不知不觉之中，一种奇怪的想法从心头涌了上来。我羡慕着正躺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我甚至在幻想躺在你身边的人不是他，而是我，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萌生出这种想法，但是没有办法，思绪向来只归心管，任凭大脑怎么想破头，也都搞不懂它到底要飘到哪去。

　　我尝试着找寻这个难题的答案，或许是因为可以和你一起睡觉的人已经出现了第二个，而第二个也不是我的那种不满足感。但是，我又为什么不满足呢？凭什么不满足呢？不过就是普通的同学，我在想些什么我自己当时也不是特别清楚，那或许就只是一种特别的、难以形容的想法，伴随着这种想法，不知不觉之中，我又陷入了另外一片沼泽。慢慢地，胖子的呼噜声淡了，磨牙声停了，呱呱声也消散了......

　　随着这股挣扎，我又度过了3点，4点，5点，看着手表的指针指到了6点，我离开了禁锢着我的床，开始洗脸、刷牙，不急不忙地做着我平时需要匆匆忙忙去做的事情。可时间却还是尚早，我走到窗边，欣赏着外面的天空由深黑变成深蓝，又在深蓝之中逐渐浮现起五颜六色的美景，呼吸终于开始变得平缓，伴随着这份难得的心安，我闭上了双眼，一切在这一瞬间好像都得以归零。但突然，一个哐当声打破了这来之不易的宁静，也震动了我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内心。

　　看着你睡意朦胧地朝我走来，我的心跳也随着距离的逼近变得越来越快，我知道我怪异的举动一定会让你感到不解，但我应该回答你吗？我该怎么回答你？我该告诉你我一晚上没睡着吗？我是不是还能告诉你我是因为你而一晚上没有睡着？在回答与不回答之间徘徊的时候你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你在这儿干嘛呢？”

　　看着你迷糊且困惑的眼神，我知道我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我用吞咽的方式缓解自己的情绪，小声地嘀咕道:“我...我失眠了。”

　　“失眠？”你一边挠头，一边睡眼惺忪地问道：“怎么会失眠呢？”。

　　面对你的提问，我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糊乱地说到：“我也不知道。”你杵了一会儿，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也不知道如何再问我，便转身走进了卫生间，看着你没有继续追问，我倒是觉得一身轻松。六点五十分，宿舍的灯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外面的歌声伴随着响彻整个校园，宿舍里的人也开始陆续起床。

　　那个时候是高二的下学期，我们在高一的时候并不在同一个班级，是后来文理科分班之后才成为了同学。分班之后，我成了宿舍的寝室长，而你成了我们班的体育委员，早操以及课间操的时候，你都会举着班级的牌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你的个头并不算高挑，皮肤属于偏深的那种，样貌虽称不上惊艳，却透着一股让人舒适的亲切感。虽然高二上学期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成了室友，但或许是因为以前不在一个班，宿舍人又多，我们并未有过什么过多的交集。

　　其实，我理不清，也道不明，这份对你的情感究竟从何而起。它模糊地存在着，让我不确定，这是否就是喜欢。我一度以为我们之间的大门会在我这里被默默地关上，但是，命运之神似乎并不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就在那天晚上，这扇大门被你和我一起彻底推开。

　　熄灯铃响后，我们都已经上了各自的床铺，我也本来打算睡觉了，可或许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我将身子不自觉地转向了你的方向，而我闭着的双眼也好像受到了某种感应，不自觉地睁了开来。借着走廊透进的那缕光，我发觉我们的目光在此刻已然交汇，并定格在了彼此的身上。正当我准备转过背去的时候，你开口了:“寝室长，你想...过来玩会儿吗？”

　　什么跟什么？我心想，这算什么问题，故意的吧。我并没有立刻回答你，而是开始去说服我自己，的确，在男生宿舍里面，一个男生去到另外一个男生的床上玩也好，睡觉也好，其实都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但是，这应该是建立在熟悉的基础之上的，而我俩，虽然已经做了半个学期的室友，却又称不上熟悉，我当然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向我提出这样的问题，但是，我却并没有萌生出一丝拒绝的想法，毕竟，当你一直幻想着要做的事情就摆在你眼前的时候，你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徒劳。

　　我点点头，然后就从床上起床、下床、再上床，整个过程从未演习但却行云流水。当我来到你的床上时，你看起来很开心，喜笑颜开的。你的床很软，枕头里面放了艾草，散发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股味道我感觉我现在都还能够依稀记得几分。那一刻，我也很开心，但是，更多的是不知所出所带来的尴尬，我们俩像两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感觉都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都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幸好，我利用我敏锐的观察力找到了突破口。“嗯？你还在床头放了本英语词典啊？”

　　“啊？哦，对啊，我英语成绩不怎么好嘛，所以我就偶尔记一下，嗯...”你点点头，“不像你的英语成绩那么好。”

　　“没有没有没有，”我害羞地甩甩手，这是我第一次被喜欢的人夸赞，与被别人夸赞不同的是，被喜欢的人夸赞的会让你感觉你也得到了他的喜欢，“没有的事。”

　　“那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你也开始像我提出了你的第一个问题。

　　“我吗？嗯......我就喜欢唱唱歌，在家的话就喜欢看电视、打游戏。”

　　“唱歌的话我倒是知道，很好听。”

　　“你知道？”

　　“嗯，我在K歌软件里面听过你的歌。”

　　“哦哦，嗯？”听到你的回答的时候，比害羞更多的是惊讶，但面对我疑问的语气，你也只是傻笑，没有回答。“那你呢，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我吗，我的话，嗯~喜欢打羽毛球。”

　　“哦~羽毛球。”

　　“你会吗？”

　　我摇摇头，“不会，我运动天赋很差，小时候打篮球被篮球砸到头，练自行车摔烂了都学不会。”

　　“哈哈，没关系，下次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打，我教你。”

　　“好啊！”我脱口而出的激动让你不禁愣了一下，可随即，你的脸上便漾开了笑意，我也跟着露出了如同中了头彩般，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随着尴尬的氛围慢慢消失，我们也躺了下来，从爱好聊到日常，聊到家乡，聊到朋友。渐渐地，睡虫开始侵占我们的大脑，我们好像默契地在某个时刻就安静了下来。

　　高中宿舍的床虽然不是很大，但还是能够容纳下两个人，只是身体难免会有所触碰。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睡在一起，我们略紧地挤着彼此，时间久了我有点不舒服，便侧了侧身子，靠在了你的身边。

　　睡意让我的呼吸变得逐渐深沉，我嗅到了淡淡的艾草味，但里面还夹杂着一股独特的、未知的味道，它们顺着我的鼻腔进入我的大脑，刺激着我的神经，一股莫名的感觉悄然地涌了上来。在不知道的某一个时间点，我的下巴已经停靠在了你的肩膀上，额头也触碰到了你的脸颊，呼吸也变得愈发沉重。可慢慢地，我察觉到你的呼吸频率开始变得和我一致。我不知道你平时睡觉前会想些什么，但我感觉此时此刻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缓缓地提了提自己的身子，开始用鼻头去触碰你的脸颊，渐渐地，我似乎已经不满足于鼻头，嘴唇成为了我的工具。明明这是我在做的事情，可是，我却觉得在做这些事情的人并不是我。或许是因为我没有感受到反抗，这使我变得更加肆意妄为。我似乎是在找寻着些什么，在这一块软软的地方摸索着，好在这块区域并不算太大，我并没有花太长时间便找到了它，然后，我便开始占有它，掠夺它，它也并没有排斥我，不，更准确地说，它不仅没有排斥我，他还在应承着我，我感受到了它的回应，面对这种回应，我占有它的欲望也变得愈发强烈。我开始更加用力，而它回复我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强大，随着这股力量的对峙愈发剧烈，达到顶峰，我突然恢复了意识，抬起头，睁大着双眼注视着你，你也睁开了双眼，我们四目相对，睡意也在这一瞬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我...嗯...这、这是我的初、初吻。”我不知道当时我是发什么神经哽咽出这么一段话，毕竟明明主动的那方是我。

　　“我...也是。”面对你的回答，我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兴奋。沉默了片刻之后，我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一丝平复，然后便顺着内心的指示躺了下来，望着星河浩瀚的天花板，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那...要不再、再亲一下？”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我问出来这个问题。

　　“好！”可面对你斩钉截铁的回答，我却愣住了。直到你也转过身子看向我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第二次的碰撞虽然好像没有了第一次那种难以形容、不受控制的感觉，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触感却也让我们变得更加有探索欲，由表及里，由浅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