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中毒》今冬有雪

7、回国

　　林雨觉得今天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爽的一天，爽到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爽的程度。
　　她这一夜睡的无比踏实。

　　第二天，林雨准时出发去排练。
　　隔着一条街，她看到音乐厅外墙上光秃秃的，那张印有自己的海报被撤下来了。

　　林雨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效率，整个伦敦最高。

　　林雨昂首阔步的走进音乐厅，腰杆挺的笔直。看样子也不需要去排练了，她直接走向赛斯宾的办公室。

　　敲开门，林雨先把一个手提袋放到办公桌上，里面装的是昨天赛斯宾给她买的洋装。不等赛斯宾发话，直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赛斯宾面无表情的盯着林雨，语气平静的通知她，“你被换下来了。”

　　林雨耸耸肩，意料之内，“嗯哼。”

　　赛斯宾一秒破功，气急败坏的吼道：“你昨天对戴维森说了什么？让他连夜撤下你！”

　　林雨实话实说：“他要我当他的情妇，我没同意。”

　　赛斯宾抱着他的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只需要和戴维森保持联系，又不是让你现在就跟他睡！”

　　对对对，先保持联系，然后等上了那个奸商的贼船，想回头都回不了。

　　林雨彻底看透了赛斯宾的算计，也不想装了，“我看见他就恶心，实在忍不下去了。”
　　赛斯宾：“……”

　　林雨一脸无辜的看着赛斯宾。
　　半晌，赛斯宾才开口，开始他的长篇大论：“林雨，你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只是成名的机会吗？钢琴家算个屁！只要你点头，你就能立刻从你那个破公寓里搬出去！伦敦的古堡、纽约的豪宅、甚至北京的故宫边的宅子，你都能随便住！巴黎最新款的洋服送到你面前任你挑选！米其林餐厅的主厨可以随叫随到只为你服务！你一天换一辆车一年都不会重样！你会成为伦敦社交圈的新星，你回到中国都会得到特殊照顾！……而这些，就算你成为一个举世闻名的钢琴家，都不会有这样的待遇，You know？所以，你究竟在清高什么？”

　　林雨觉得自己应该给点反应，可她心中毫无波澜。不是因为清高，而是这种生活本就让她提不起兴趣。
　　真是可惜。

　　“这都不是我想要的，赛斯宾…我只想清清爽爽的做人，踏踏实实的生活。”

　　赛斯宾恨铁不成钢咬牙道：“那我们的合约到此为止，Over！”

　　意料之中，“OK…”

　　林雨走出赛斯宾的办公室，她大方的向每位相遇的前同事说 ，“再见！”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踏出音乐厅的大门，难得伦敦今天晴空万里。

　　林雨刚走下台阶，就碰到了位冤家。

　　黛西拦住她，鼻孔朝天，“怎么？你也被扫地出门了？没服务好你的Sugar daddy吗？”

　　林雨正愁没地方出气，她弯下腰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巴掌呼呼生风，扇在黛西的脸上。

　　黛西捂着脸愣在那里，褐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林雨叉着腰仰起头，“老娘自己就是女王，不需要什么Sugar daddy。”

　　话音未落，黛西的回敬呼啸而来，下一秒却被人拉住。

　　林雨错愕的回过头，是赛斯宾。

　　赛斯宾无奈的看着林雨，“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脾气这么暴躁。”他转过头对黛西说道：“你可以不用离开了…并且，是林雨帮你求的情。”

　　林雨翻了个白眼，“注意用词！我没有求，只是说这样对黛西不公平。”

　　黛西神色复杂的看向林雨，讪讪地收回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雨看不得她这个样子，摊手道：“我只不过是为了恶心那个老头。”当然，戴维森不甘示弱，今天又恶心回了她。

　　黛西撇撇嘴，“谢谢你，是我误会你了。但你也打了我，咱俩两清！”

　　林雨无所谓的耸耸肩，抱起箱子继续下台阶。

　　赛斯宾追上来，“戴维森先生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意外啊，林雨停下脚步。

　　“他愿意把这座音乐厅送给你…”

　　……林雨无语。

　　原来戴维森认为自己被拒绝是因为利益没给到位。
　　原来她的才华真的…一无是处。

　　林雨摆摆手，大步向前走。
　　赛斯宾大声喊道：“雨，你如果后悔随时回来…”

　　……

　　林雨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伦敦。这两年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梦，她追逐过梦，现在梦醒了。她要回到自己亲爱的祖国，祖国天地广阔，没有森严的阶级，这里众生平等。

　　下了飞机，林雨直接冲回家，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惊喜。

　　“宝贝，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机票贵，过年再回来吗？”林美娟正在敷着面膜泡着脚，见到闺女进门，直接站了起来，脚甚至都没离开桶。

　　“我想死你了～妈妈。”林雨飞扑上去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美娟摘下面膜，“我的大宝贝啊，妈妈也想你。没吃饭呢吧，你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林雨守在厨房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妈妈聊着天。

　　林美娟边切菜边问，“你不是还要参加巡演，怎么现在回来了。”

　　“我被换下来了，同时，我也失业了。”林雨从后面抱住妈妈，好温暖。
　　“哎呦…发生什么事了？”

　　林雨歪过头，避重就轻的说道：“我得罪领导了。 ”

　　“哎呦，外国人怎么也来这套啊？不是说外国没有人情世故吗？”

　　林雨闷闷地说：“可不。”

　　“没事，妈妈养你。”
　　“妈妈，你真好。”

　　林雨的底气就是妈妈，因为妈妈永远会无条件支持她。

　　林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林美娟一气之下给她改了名字，让她跟着自己的姓，从此娘俩相依为命。林美娟摆过地摊创过业，做过工人也当过老板，现在经营着三家美容院。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养活一个无业游民在家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林雨安心的在家躺了一个月，无比舒坦。

　　但总这么待着也很无聊，林美娟让她去培训机构上班或者当钢琴私教。虽然收入可观，但林雨还是想单纯的弹钢琴。

　　林美娟又东打听西问问，真给林雨打听到一个好工作。本地民乐团正在招聘钢琴手，完全对口。

　　林雨兴冲冲的去面试。
　　乐团的面试官看到林雨简历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激动的站起来，握住林雨的手，热泪盈眶的喊道：“人才啊！”

　　林雨一下子就记住这位张主任，因为他长得很像一位知名喜剧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