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店家 大小姐刨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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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儿如被陈廖目光灼伤，弯下腰背，一时只能听到他磕头的闷声：“……大小姐，小人惶恐！”
陈廖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莲花儿，“你——”脸都涨红。
我轻轻搁下茶盏。陈廖你这蠢货，这些年只长个头不长脑子是不是？
我拿过小杌放在身旁下首，又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前走几步。
陈廖不看莲花儿了，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我鸟雀衔珠的绣鞋停在莲花儿附地而拜的手边。我蹲下身，莲花儿正拜完一个要抬头，随着昂头的动作，十分自然地撞进我眼里。
我饶有兴味。
莲花儿额头一层灰，更衬得眉如清桥眼如溪，鼻高唇润，只觉脏污是雅趣，他仍是干干净净一根莲。
我朝他一笑。
他恍似回神，眼皮一转、眼睛流波，慌忙抬手掩面，口中喊着，“大小姐……”
我拉住他的手腕，他惶然与我对视，手腕在我手中细微地挣扎。我手指一紧，看进他眼睛深处，“不许再动，跟我来。”
将小杌子指给莲花儿，他尚推辞，我也不再相劝，随手抽过先前包耳环的手帕擦着手指，等他犹犹豫豫地落了座，我把一枚糕点抵在他唇边，“尝尝。”
他启唇慢慢抿了一小口，随即像想起来什么，双手从我指间接过，低头缩身吃着，不说话了。
我也不催促，净了手，便懒洋洋地靠在小案上，打了个哈切。
余光一瞥陈廖。这厮不敢跟我发火，满腔怒火都烧向了莲花儿。他用那双黑眼睛瞪着莲花儿，一动不动，仿佛看上人手中的吃食，眼绿的饿犬。
我心下一哂。你也该见见世面了，阿廖。
等翠明换过一回茶，我来了点兴致。林琼送的茶清冽回甘，是阿爹都赞过的好滋味。
我不顾烫地上嘴，指尖拿着盏盖，一指莲花儿：“吃完了？我好奇着，你不妨说说是如何拿到我耳环的。”
陈廖也竖起了耳朵。
莲花儿说的事儿，我还真知情。前些天我去酒楼跟人谈事，下楼时见一华服醉鬼在舞姬中拉拉扯扯，好事者起哄，女孩们尖叫躲窜，店家在一旁束手无策，这场面好不难看。我冷了脸，令翠明遣人去帮一把。
原来这莲花儿倒是正义之徒，身为琴师，挡在女儿们身前，却因容色出挑，被醉鬼看做女儿，正要霸王硬上弓之际，翠明携人赶到，一举平复混乱。
莲花儿话断意不绝，间或用那双眼睛清凌凌地在我眼上滑过。
他说当日他一抬头，人影摇晃的缝隙中，他看见了我的背影。
至于耳环为何在他手上，却是他主动找店家争取了。
茶的热度已降至适宜，我轻笑一声，“哦？你跟店家是如何说的？”
笑意中，我一双清眼凝视着莲花儿，“你跟人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