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核实录》晓晓铎

16、双墨对峙

　　书字坊藏在空桑学宫的东南角，四周种满了墨竹，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像笔尖划过竹简的轻响。

　　坊内，一个身着墨色布衣的青年正临帖。他身形清瘦，眉目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手中的毛笔在竹简上游走，写出的字既有金文的古朴，又有简体字的利落，正是《墨经》残页上的批注笔迹。

　　“墨翟先生。”鄂单锋站在门口，春秋笔在袖中蓄势待发。

　　青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原来是华夏先生。久闻先生能辨‘过去之痕’，不知今日来书字坊，是想辨哪般墨迹？”

　　“辨‘未来之影’。”鄂单锋走进坊内，将《墨经》残页放在案几上，“这批注出自你手吧？用未来技术仿造古纸，篡改墨家经典，引导弟子制造失控机关，你到底想做什么？”

　　墨翟放下毛笔，坦然承认：“是我。”

　　石矩怒不可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墨家的‘非攻’，是守护，不是破坏！”

　　“守护？”墨翟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你们守护的，不过是注定会被核火焚毁的旧时代。我来自2X81年，比鄂先生晚两年——我亲眼看到，你们拼死守护的华夏，最终还是成了太虚舰的‘燃料’。”

　　鄂单锋的瞳孔骤缩：“2X81年……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大遗忘’。”墨翟的声音低沉，“太虚舰带走了精英，留下的人在核辐射中挣扎，渐渐忘了什么是‘华夏’，忘了文字，忘了历史，活得像野兽。我找到最后一台时光机，回到这里，就是想毁掉文脉——既然注定会被遗忘，不如从未存在过。”

　　“你疯了！”正考父恰好赶到，气得浑身发抖，“文明的意义，不在于永远存在，而在于存在过的‘痕迹’！就像桑蚕吐丝，哪怕茧破蛾飞，丝的坚韧也会留在记忆里！”

　　“记忆？”墨翟猛地起身，案几上的竹简被震落在地，“核辐射能抹去一切记忆！我在废墟里找到过一块青铜镜，上面刻着‘华夏’二字，却没人认得！这样的文明，留着有何用？”

　　他突然抬手，书字坊的地面开始震动，四周的墨竹纷纷断裂，化作无数锋利的竹片，带着蓝色光纹，朝鄂单锋等人射来——竟是伪装成墨竹的机关暗器！

　　“小心！”石矩迅速组装机关盾，挡住竹片，“他也懂机关术！”

　　墨翟的身影在竹片掩护下，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坊外：“熵增之影已经渗入文脉塔，再过三个时辰，记忆流就会彻底消散！你们拦不住的！”

　　鄂单锋岂能让他得逞？他抓起春秋笔，笔尖红光暴涨，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锁”字，红光化作锁链，缠住墨翟的脚踝。

　　“留下吧！”

　　墨翟踉跄倒地，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蓝色晶体，用力掷向空中。晶体炸开，化作无数蓝色光点，融入书字坊的梁柱——整座书字坊突然剧烈震动，梁柱上的木纹亮起蓝光，竟开始重组变形，化作一具巨大的机关傀儡，张开布满尖齿的巨口，朝鄂单锋咬来。

　　“这是……‘熵增傀儡’！”鄂单锋认出，傀儡的核心正是被污染的光脉能量，“他把书字坊改造成了机关武器！”

　　正考父用春秋笔在竹简上疾书，写出“雷”“电”二字，竹简化作雷光，击中傀儡的关节，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不行，它的能量太强！”

　　石矩急中生智：“先生！攻击它的眼睛！所有机关兽的视觉核心都是弱点！”

　　鄂单锋点头，纵身跃上傀儡的肩膀，避开它挥来的巨臂，将玄牝珠狠狠按向它的左眼——那里嵌着一块更大的蓝色晶体，正是傀儡的能量源。

　　“嗡——”

　　玄牝珠的黑光与晶体的蓝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傀儡的动作瞬间停滞，蓝光迅速消退，庞大的躯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竹片散落一地。

　　墨翟看着倒塌的傀儡，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明白？毁掉它，才是仁慈！”

　　鄂单锋走到他面前，捡起一块从傀儡身上掉落的竹片，上面还残留着墨翟写的“非攻”二字：“你看，就算被熵增能量污染，这两个字的痕迹还在。文明就像这竹片，只要有人记得怎么写，怎么念，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蹲下身，与墨翟平视：“2X81年的遗忘，不是终点。只要我们在这里种下‘记得’的种子，未来的人总会重新拾起它。就像桑蚕结茧，看似终结，其实是新生的开始。”

　　墨翟看着竹片上的“非攻”，眼眶渐渐泛红，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