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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似调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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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意卿在梦境中坐起,望着周围熟悉的玉瑚珠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夜夜见,夜夜就这些老东西。”他语气充满腻烦,又带上些不忿,“报复手段都这样软绵绵,还想我夜夜梦见你?”
海流托起鲛纱,明意卿能听见蓬莱海底特有的水波声,那曾是鲛人之声才能扬起的海波,有很好安眠效用。
也只有在这里,他的双腿才不会痛。
柔软的青丝在海水中款款摇曳,宛如珊瑚丛中的海藻。
踏在海底白沙上的脚印都是记忆中归程的路。
时澜曾为着他一句海底太暗而在螺崖附近的礁石上嵌满了夜明珠,如今冰髓般的荧光映照出螺宫里面的各种陈设。
鲛绡似雕梁画栋下的帷幔缓缓垂落,海波穿过时犹如风动。珊瑚扮作世家大宅内的千枝灯,海金石比烛火亮得更为长久。
明意卿不情不愿地撩开珠贝帘,发出珠玉相撞声。
他一路垂眸不语却在此时怔住了——贝帘后面有个人。
那人身姿欣长,雪白鲛纱织成的衣衫垂落曳地,光华比之夜明珠也毫不逊色。
"……时澜?"明意卿犹疑着不敢认。
这三百年间,哪怕明意卿在入睡时同对方凑得多近,时澜也从未来过他梦里。
昔日之恋好似海市蜃楼。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明意卿恨对方这副端坐高台的样子,一把将人拽过身,却在望见时澜空荡荡的胸口时慌张地向后退。
长生不老的力量让他在面对凡人时永远泰然自若,却无法在时澜面前趾高气扬起来。
他知道,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来源于这颗心脏。
明意卿下意识护住自己心口,"你是来取这颗心的?”
时澜闭目摇了摇头。
明意卿暗自松了口气,又神气起来,挑眉问:"那你为什么拉我入梦?难道是守不住三百年寂寞,选在今夜现了身?"
似调戏,也是挑衅。
然而时澜只望着明意卿代替尾巴的双腿,叹息道:“天道公正,察觉了你的悔意,清算落下前,快逃。”
明意卿听得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伴随着眼底的狠厉,那笑声愈发尖锐,如同一柄剪子在玉帛上一划到底:“悔意?”
“我为什么后悔?”
“天道若真公正,又怎么会让人生来三六九等?”
明意卿笑得咳了几声,扒开自己衣襟,表情恶劣,“你要清算我,又何必牵扯什么天道。我鸠占鹊巢,自是对不住你。”
"你是鲛,我是人。人不仅吃鱼,人也吃人。"明意卿故意将话说得鬼气森然,“我要报仇便只能往上爬,在往上爬的时候又得当心别的下作东西踩我一脚。更别说新君与前几个不一样,长生之秘的鲛人血钓不动他了。”
时澜清楚明意卿的恶劣秉性,伸手去触碰对方不甘到发红的眼眶。
明意卿抓住对方的手,熟稔地将人推倒,一个翻身坐到时澜身上,笑:“真是的,三百年就来梦里看我一回,还要同我吵。”
“也不想想你哪次吵过我了?”
明意卿贴在对方耳边呵气:“你知道么,梦境之外我也这样抱着你。”
明意卿得逞地在时澜嘴唇上咬了一口,他咬得很重,真正的鲛人血化作红丝弥漫在二人周围。
“你说待会儿醒来,我会不会梦遗?我贴你贴得这样近,就算梦遗,东西也都会泄在你身上吧?"
时澜有了反应。
明意卿摸着鳞片与鳞片的罅隙,轻笑:“我不回头。”
“我除了你之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他抬头对上一面琉璃镜,映照出的是一张十六七岁的少年脸。
明意卿脑中轰隆一声,在时澜逐渐扣紧的双手下剧烈挣扎起来,“你这海妖、查我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