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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在演?谁在看?   次日天 ...

  •   次日天光破晓,柔和的晨曦透过窗棂,给这间杀机暗藏的新房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

      春桃端着铜盆和热茶进来时,萧玦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用手指蘸着昨夜的油渍,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嘴里还念念有词,十足的痴儿模样。

      “王妃,请用茶。”春桃小心翼翼地将茶盏递到沈清晏手中,眼神却惊惧地瞟着地上的萧玦,生怕他突然暴起。

      沈清晏接过茶盏,指尖温热。

      她看了看地上的萧玦,又看了看春桃煞白的脸,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她端着茶盏,状似不稳地起身,就在与春桃错身的瞬间,手腕一斜,“哎呀”一声轻呼,整盏热茶连同瓷器直直地朝着地面砸去!

      滚烫的茶水泼溅开来,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茶盏摔得四分五裂。

      几片锋利的碎瓷,不偏不倚地朝着沈清晏赤着的玉足弹射而去。

      电光石火之间,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萧玦,仿佛受了惊的野兽,猛地向后一跳。

      然而,就在他笨拙的身体跃起的瞬间,他的右脚脚尖却以一种与他痴傻形象完全不符的精准和迅捷,轻轻一带,将那片即将划伤沈清晏脚背的碎瓷,不着痕迹地拨向了另一侧。

      整个动作快如鬼魅,若非全神贯注,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春桃吓得跪倒在地:“王妃恕罪!奴婢该死!”

      而沈清晏的目光,却牢牢锁在萧玦身上。

      她看到了,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瞬间的反应速度,那精准的力道控制,绝非一个痴傻之人所能拥有!

      她缓缓低下头,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精光,再抬起时,脸上已是一片羞怯而感动的笑容,甜得像抹了蜜。

      她蹲下身,仰头望着一脸茫然的萧玦,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轻声道:“王爷真好,知道护着我。”

      话音软糯,听起来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在撒娇。

      可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萧玦的伪装之上。

      萧玦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憨傻,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在奇怪它为什么会自己动。

      沈清晏心底冷笑,确认了。这个男人,清醒得可怕。

      这番动静还没平息,门外便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柳如漪的贴身侍女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屈膝行礼:“王妃娘娘,侧妃娘娘心疼您昨夜劳累,特意命人炖了安神汤,为您补补身子。”

      春桃连忙上前接过,刚一打开盒盖,一股奇异的浓香便扑鼻而来。

      这香味甜腻中带着一丝麝骚,闻着让人头脑发昏。

      沈清晏的鼻尖轻轻一动,脸色微变。

      是麝香,还有“醉仙草”的提取物。

      前者让女子难以有孕,后者则是一种强力迷药,能让人神志不清,行为失常。

      前世,她解剖过数具被这种混合药物残害的尸体,她们无一例外,都是在意识混乱的状态下做出不轨之事,最后以“秽乱”之名被秘密处死。

      好一碗“安神汤”!

      这柳如漪不是要她安神,而是要她失仪乱性,最好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出尽洋相,坐实“秽乱王府”的罪名,让她再无翻身之日!

      “汤闻着真香,”沈清晏笑得纯良无害,“只是太烫了,春桃,先替我把窗边那盆海棠浇浇水吧,别让它渴死了。”

      春桃虽有不解,但还是听话地端着汤碗走到窗边,将那碗浓稠的汤汁尽数倒入了花盆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那株原本开得娇艳欲滴的海棠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黄,花瓣枯焦,枝叶也软软地垂了下去,瞬间没了生机。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沈清晏的眼中,却结起一层寒冰。

      午时,内侍总管赵德全亲自来了。

      他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笑,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讥诮:“王妃娘娘,侧妃娘娘在水榭设了午宴,说是新妇进门,该学学府里的规矩,特命老奴来请您过去。”

      “有劳公公了。”沈清晏温顺地点头应允,仿佛丝毫没听出话里的敲打之意。

      在春桃为她整理衣衫时,她悄无声息地从陪嫁妆匣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稳稳地藏入了宽大的袖口之中。

      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旧物,本是用来验毒,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水榭之中,熏香袅袅,丝竹悦耳。

      柳如漪高坐主位,周围簇拥着一众侍妾婢女,个个都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姗姗来迟的沈清晏。

      酒过三巡,柳如漪用帕子优雅地拭了拭嘴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姐姐,妹妹有一事不明,还望姐姐解惑。昨夜……王爷可是宿在姐姐房中?为何我今早遣人去问安,下人们却说王爷彻夜未归,天亮时才在花园里找到他?”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刺向沈清晏。

      新婚之夜便被夫君抛弃,这对于一个正妃而言,是天大的耻辱。

      沈清晏正低头用银匙搅动着面前的羹汤,闻言,动作一顿。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慌张和无措,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昨夜……昨夜王爷抱我睡的……”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哭腔,“后来……他还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我好害怕,我不敢说……”

      她说着,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模样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王爷……王爷还和我说,‘别告诉别人’……我是不是……是不是做错了?”

      这番颠三倒四、匪夷所思的话,让满座哗然。

      一个傻子王爷,抱着新王妃睡,还自己咬破舌头?

      这算什么?

      柳如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开口斥责她胡言乱语。

      就在此时——

      “轰隆!”

      水榭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萧玦双目赤红,像一头发了狂的猛兽,嘶吼着冲了进来。

      他手中赫然抓着一方沉甸甸的玉玺,不由分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光洁如镜的地面!

      “砰——咔嚓!”

      象征着皇子身份的玉玺,竟被他砸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谁敢动她?!”他咆哮着,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整个水榭嗡嗡作响,“休书!撕了!舌头!砍了!”

      狂暴的气息席卷全场,所有人都被这疯癫而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赵德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柳如漪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惨白如纸。

      混乱之中,沈清晏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望向那个暴怒中的男人。

      四目相对。

      她清晰地看到,在他那片狂怒的血色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赞许。

      沈清晏心头一松,缓缓垂下眼帘。

      这出戏,总算是搭上了。

      而跪在地上的赵德全,冷汗浸透了背心,他惊恐地看着满地玉玺的碎片,又看了看那个为了一个新妇就敢摔碎御赐之物的疯王爷,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炸开,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这恒王府,怕是要变天了。他必须……必须立刻重新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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