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梅雨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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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到了。
窗户没关严，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飘进来的雨丝把窗台洇湿了一片。我躺在床上没动，听雨打在对面楼铁皮雨棚上的声音，很吵。
旧伤复发，左边肋骨那块儿，一到这季节就隐隐作痛。
厨房里没人。我爸的房门关着，里面传出鼾声。灶台冷冰冰的，昨天的碗还在水池里泡着。
我倒了杯水，喝了半杯，剩下的喂给水池了。
胃很难受。不想吃饭。
到学校的时候还早，教室里没几个人。我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雨变小了，天空灰蒙蒙的。
我翻开书，翻到要背的那篇古文。看了一遍，一个字也没记住。
窗玻璃上全是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我盯着其中一颗看，看它从玻璃顶端慢慢往下挪，中途被另一颗装上，汇成一团，更快地往下滑，最后消失在窗框里。
我趴在桌上，闭上眼。
再睁眼，已经是下课。我抬起头，胳膊被压得发麻，印出一道红痕。
有人站在我桌边。
我抬头，辛宜春。
“怎么了。”
“你没睡好？”他问。
我点了点头。
“上节课讲重点了，老周看了你好几次。”他说，“笔记什么的，我可以借给你抄。不过说实话，你昨天干啥了，这么困啊？”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之前没仔细看过。后巷那次太暗，楼道里也看不清，只能看个轮廓。现在看清了。光线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过来，在他脸上分出明暗。他皮肤很白，右眼皮上有一颗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总看着我干什么？”他问。
我说，“你很好看。”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低下头去摸后脑勺，嘴里嘟囔着：“哪里有了啊……”
“有的。”我说。
他抬起头，想瞪我一眼，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嘴角也压不下去。
很可爱。
“你这个人—”他指了指我，手指点了两下，“说话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他想了想，“直接。”
我看着他红还没褪干净的耳朵，“大概吧。”
……
我把他给我的笔记本翻开。
窗外开始飘雨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夏天就这样，说下雨就下雨。我看着雨发呆。
我想起来一个画面，一大片荒原，灰蒙蒙的，分不清天和地，也分不清远和近。我就站在那儿，四周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痛苦？我说不清。好像一直都这样，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我妈扔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爸开始酗酒的时候，我搬了一次又一次家的时候。迫使疼痛长在我的骨头里。
肋骨那儿又开始疼了。骨头缝里像是灌了铅，又酸又沉。
雨滴打在玻璃窗上。脑子里全是刚才辛宜春的样子。他睫毛扫到下眼睑，那颗痣被遮住又露出来。他很爱笑，说话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上翘，不明显，但我看见了。
我把书合上，趴在桌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