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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邻居 ...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撑着个瘦骨嶙峋的小学生,也不怕给人压垮,靳谦见状,赶紧上前将喻晨从那人手中解救出来。
师妹说得没错,面前这位真是个神经病。
云敏目前的追求者之一,靳谦的情敌。
燕城秦家二少,应辞年。
他随母姓,燕城少爷圈里出了名的纨绔二世祖,被亲妈发配到格林伍德之后过得全是些纸醉金迷的日子,私生活混乱,男女通吃,身边人来人往,几乎看不到空窗期。
应家和云家是世交,他和云敏是一块儿长大的发小。除了十多岁惹了大哥被流放小县城那几年,正常情况下他和云敏的社交圈少说也有百分之八十的重合率。
在燕城,应云白纪这几家的少爷每次出现都跟组队打怪似的,社交场上见着一个,另外几个指不定就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了,小团体如雷贯耳。
靳谦认识应辞年早在认识云敏之前。
那一年应辞年被大哥流放县城,十四五岁的年纪,恰巧是少爷脾气正盛的时候,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自理能力聊胜于无,要没认识靳谦兴许早把自己作死了,活不到大哥良心长出来的那天。
落难之时认识的朋友最是难得,所谓同甘苦共患难,经此一遭,他立誓要把靳谦当最铁的哥们儿,以后发达了绝对要报答好兄弟中的好兄弟。
大哥派人接他回燕城,应辞年不得不走,和靳谦告别的时候少爷形象全无,扒着人家衣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即便他心里还惦记着靳谦这个朋友,现实因素横在面前一巴掌就能扇得他倒地不起。
说来好笑,他刚回燕城没多久又被亲妈通知国外流放,皇帝消气了太后还没。就这样,应辞年被迫做了整整五年格州留子,前三年没太后口谕不准回国的那种。
到了格州,应辞年的社交圈子又重新翻了一遍,身边的同学什么牛鬼蛇神应有尽有,三不沾里头起码得占两个。
他活得云里雾里,总觉得县城那两年像上辈子的事,割裂得很。
这种割裂,一直持续到来格州看他的白述组局,他在人堆里看见靳谦,对方还像记忆里的一样清冽温和,干净得在那种氛围中格格不入。
才开始慢慢消失。
可惜世事难料,再完美的白月光掉进染缸里,也会变成一抹寻常的浊色。
他对靳谦的滤镜,在靳谦有段时间莫名其妙疏远他后,他从白述口中得知对方上位云敏情人的那一刻裂得粉碎。
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了,靳谦和云敏只要同框出现在应辞年面前,他无一例外ptsd,喉间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恶心,打过照面转身就吐得昏天黑地。
或许因为他和云敏是发小,自己被流放前又和云敏一个脾气,照着镜子,不忍心看到云敏被靳谦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耍得团团转,应辞年转头就在酒局上和白述诉衷肠,说自己对云敏这个他们中间最小的弟弟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情。
白述当场傻眼,他不是个能藏住事的人,应辞年这话夜里刚说完,隔天便成了他们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热搜top one。
为了坐实对云敏“别样感情”的八卦流言,自那以后,云小少爷出现的地方,总有应少爷的身影。
有人曾这样锐评,靳谦完全是古时候正宫大房的端庄做派,名分在那里,但温柔过头着实没什么意思。应辞年就不同了,他是美院留子,见识多玩得也花,使得全是些勾栏手段,跟这种人谈恋爱生活肯定多姿多彩。
明面上,靳谦不但要防着外边成群的莺莺燕燕,还得防着应辞年这个癫起来丝毫不顾旁人死活的家伙。
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钱难挣,史难吃。
应辞年没了人形拐杖,故作遗憾地轻叹一声,随后挑唇笑道:“我当然在这里。”
他耸耸肩,往靳谦对门那间房一指:“这是我家。”
“你家?”靳谦眼皮一跳。
应辞年怕他不信,径直走到房门口,对着指纹锁伸出食指。
“叮——开锁成功!”
门被拉开,应辞年搭着门把手似笑非笑:“喏,你看,真是我家。”
越看越觉得这人笑得碍眼。
靳谦眼底倒映着应辞年明晃晃的挑衅,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设想过很多种邻居的样子,以便于对门住户性格举止再怎么惊天地泣鬼神,他都能尽量说服自己接受。可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的邻居竟然是这型号的。
“以前没怎么在这里见过你。”靳谦语气冷淡。喻晨被他挡在身后,眼珠子好奇地转了转。
应辞年眨眨眼笑:“那我不也没怎么在这儿见过你嘛。”
这人装傻充愣有一套,靳谦不打算跟他耗下去:“抱歉,是我唐突了。”
语罢,他牵着喻晨的手腕转身欲走。
“慢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应辞年的声音好像冷了几分。
靳谦顿住脚步,偏头看他:“有事?”
视线望过来的瞬间,应辞年立刻收住了眼底的锋芒,姿态散漫,没脸没皮:“没事就不能叫你吗?”
他嘴角就没下来过,一个劲儿地冲着靳谦笑,和友善这个词丝毫搭不上边,潮湿、森冷,像某种带角质鳞片的粘腻爬行动物。
就等着猎物放松警惕那刻,伸出舌信,将其一击毙命。
“随你。”对上应辞年,靳谦通常没什么情绪,既不讨厌也谈不上喜欢,生气更是少有。
有的仅仅是一种和这人没法儿交流的无能为力。
“好吧。”应辞年极其夸张地拉长声音,在靳谦眼皮子底下唉声叹气。靳谦静静看着他演,好奇他究竟能演到什么时候。
忽地,应辞年话锋一转,眼神挪到了喻晨身上,存心打他个措手不及:“这小帅哥是你什么人,以前怎么没见过?”
靳谦瞥了眼喻晨,很难不怀疑应辞年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明显吗?”
应辞年无辜地摇了摇头。
麻烦。
靳谦在心里轻嗤一声。
面上却端起一副礼貌认真的模样回答应辞年方才的问题,语出惊人:
“我儿子。”
周围空气仿佛刹那间停止了流动。
应辞年脸上表情蓦地微妙起来,唇角带着的笑隐隐有消散的趋势:“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喻晨现在和靳谦小时候有六七分相似,靳女士基因强大,生出来的孩子都继承了她那副赏心悦目的好皮相。
冷白肤色,灰黑眼睛,断眉英气锐利,是一种极富攻击性的漂亮。
一般人长成这样可不容易,有这张脸,至少半生吃喝不愁。
想来,也怪不得应辞年反应过激。
就算是兄弟,两个人也不能这么会挑地方长吧。
“不然?”靳谦挑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傻子才会这么大反应。”
平常靳谦说话没这么直接,整一个弥勒佛在世,别人就算当他面儿说他坏话戳着他脊梁骨骂,他也跟没脾气似的一笑了之,要不然应辞年也不会成天在他面前肆无忌惮,这里怼一嘴那里犯个贱。
这回被他呛了个好歹,应辞年眼睛都睁得比平时大了些,皱眉道:“你今天出门吃炸药了?”
“嗯。”靳谦干脆承认,嘴角挑起标准的社交微笑,“所以,如果不想我恶语伤人心,麻烦你最近尽量安分一点。”
最近。
尽量。
安分一点。
应辞年把靳谦这番话拆了反复研磨,越品越觉得不对。
应辞年虽然是靳谦的情敌,但在情敌之前,他和靳谦云敏也都是朋友,更是云小少爷的发小,所谓的“娘家人”。
面对朋友,靳谦很少会下人面子,更何况是财神爷那边的,能哄则哄,活都往好的捡着说。
应辞年就是受不了靳谦低眉顺眼的死样子才故意给他找麻烦,试图从他身上窥得一点从前靳谦的蛛丝马迹,看到除温柔面具外哪怕一丝一毫的活人气息。
如今靳谦像个人了,他反而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应辞年鼻翼里溢出一丝轻笑。
他这种人,就喜欢干一些和旁人想法相悖的事。
别人越不让他做的,他偏要做。
各路神仙来了都不好使。
“也是。”靳谦闻言,似乎也觉得好笑,轻轻摇了摇头。他就多余提这么一嘴,说了也白搭。
应辞年在很多事上抱有一种莫名的坚持,靳谦微微侧身,刚要梅开二度,他赶紧抢先一步,对着喻晨说:“这你弟弟,亲的?”
“如假包换。”靳谦这回没存心逗他,直接了当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和他在一块儿吗?”
“没兴趣。”靳谦伸手揉了揉喻晨的头发,一双含情眼温柔潋滟,嘴上却是快刀,“再说了,问他不比问你强?”
喻晨问什么答什么,别提有多听话。应辞年可就难说了,添油加醋都是其次,颠倒黑白才是招牌。
他是疯了才会在应辞年身上浪费时间。
应辞年哑然失笑。
得,今天这人他还真惹不起。
“咔搭——”
房门上锁,过道里只剩应辞年一个人。
他懒散地倚着自家大门,半阖着眼,视线还留在紧闭的对门上迟迟没有收回,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片刻后,一个绝妙的点子涌上心头,应辞年抿直的嘴角转而向上挑起,比AK还难压。
他长腿迈开,转身进门。
相似的一声闷响,过道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
关上房门后,靳谦察觉到衬衫下摆处传来的动静,低下头,是喻晨正用手轻轻拽着。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靳谦同往常一样蹲下身,以平视的姿态和喻晨交谈。
喻晨许久不曾说话,好不容易开口,稚嫩的嗓音喑哑不堪,艰难吐出几个字节:“哥哥,礼物。”
嗯?
靳谦没懂他的意思,一头雾水:“你是想要新玩具吗?”
他最近发了笔横财,不管什么玩具都买得起。
可事实显然证明靳谦理解上出了差错,喻晨深深皱眉,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个,哥哥,那个……”孩子急红了脸,扯着靳谦袖子不断重复这短短四个字。
孩子急成这样,当家长的心里也不太好受。靳谦嘴唇抿紧,正调动自己有限的双商代入场景,总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只差一步。
“等一下。”靳谦手背贴上喻晨结结巴巴但又滔滔不绝的嘴,为他人工闭麦。
喻晨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眼周泛起薄红,好像要急哭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靳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随后冷静陈述自己的想法,“那个哥哥,是不是指我们过道里碰到的那个哥哥?”
这回,喻晨重重点了几下头。
靳谦心道果然,不带任何缓冲果断追问:“那个‘礼物’是指……他跟你说他要给你送礼物,还是他已经给你送了礼物?”
喻晨那双灰黑色眼睛倏地亮起,没过几秒又暗淡下去。
靳谦已经成功对上喻晨的信号,目光透着肯定:“句子太难,没办法回答?”
喻晨点头。
“好,那我换个问法。”靳谦重新组织语言,把一个问题拆成了两个,“他跟你说他要给你送礼物?”
喻晨眼睛一亮,欣喜地点点头。
靳谦怀揣着疑惑又问:“他已经给你送了礼物?”
喻晨还是点头。
难怪回答不了,原来不是二选一。
靳谦心中了然。
不过话又说回来,社会人士给孩子的礼物,他这个当监护人的总得把关一下:“什么礼物,我能看看吗?”
喻晨点点头,从小口袋里拿出一叠折好的a4纸,当着靳谦的面摊开。
最上面那张a4纸上,有一大一小两个Q版小人。
一个松散丸子头,印花衬衫破洞牛仔短裤 ,脚踩人字拖叉着腰咧嘴大笑。
一个黑色短发,白T恤运动裤,蹲在角落里画圈圈,旁边还有内心os:你就笑吧,马上画个圈圈诅咒你。
上边两个小人神态抓得十分到位,一个欠兮兮的神经病,一个阴郁小蘑菇。
正是应辞年和喻晨。
靳谦欣赏完这幅大作,没忍住笑了:“挺可爱的。”
不是什么反人类的东西,看着还挺友善,应辞年送了个喻晨中意的礼物,他这个做家长的或许得回头找个时间谢谢对方。
靳谦以为到这里就完了,刚想站起来去给喻晨做饭,喻晨却按住了他的手。
“还有?”靳谦疑惑。
应辞年那家伙还能画什么?
喻晨又掏了掏小口袋,再度掏出一张叠好的a4纸。
靳谦看着它一点点展开,表情逐渐凝固。
还是Q版小人没错。
但这张纸上既不是喻晨也不是应辞年,而是社交场上把微笑面具焊得和妈生脸严丝合缝的靳谦本人,两副面孔的那种。
一面: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面:哪里来的智障,滚。
真该说不愧是他。
靳谦捏着这张Q版画低笑一声:“幼稚。”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似乎是为了印证应辞年的无聊,靳谦的vx通知铃声恰逢其时响起。
他点开一看,是新的好友申请。
[对门邻居,加个好友。]
靳谦按了同意。
[你们已经是好友了,现在开始聊天吧~]
[Cian:Hello邻居,以后请多关照哦。]
关照个锤子。
靳谦腹诽。
这家伙哪里都不像是需要关照的。
[Cian:Hello邻居,看得到我吗?]
[Cian:邻居怎么不回消息,邻居这么高冷的吗?[可怜]]
[Cian:邻居喜不喜欢我送的惊喜,喜欢请扣1。]
[Cian:我会一直憋气到邻居回我消息为止。]
一秒钟过后。
[Cian:我死了,你个砂仁犯。]
靳谦:“……”
有病。
他刚按住手机键盘打算回复,应辞年又扣了条消息过来。
[Cian:邻居邻居,我这里还有个惊喜你想不想知道呀~]
靳谦打字:[什么?]
应辞年回复得很快。
[Cian:当然是我们小少爷的前科哥回国了呀,有人要给他接风洗尘,就在这周末,你也要到场哦。]
[Cian:[哈哈大笑.jpg]]
看热闹不嫌事大。
靳谦回了个手机自带的“OK”弹他脑瓜崩,心里开始思考起应辞年消息中提到的那位“前科哥”。
真是前科?
还是……
忘不掉的旧情人?
[可怜]果咩那塞。
目前是打算隔日更,因为手臂有点小毛病,码字龟速,以为自己一个小时能码1000结果挤不出500[爆哭]
小应:当事人就是后悔,为什么要牵线搭桥让那俩家伙认得[愤怒]
我们应桑就是上章那个介绍谦哥和云敏认识的悲催共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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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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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保持隔日更,挺过期末月日更。 三次忙,白天没空码字,更新时间一般在晚上或凌晨,宝宝们醒了再看,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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