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同步的钟摆》听云拆雨声

2、藏不住的心意 投其所好慢

　　周六的阳光裹着梧桐叶的清香，在人行道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平雪祁背着白色HelloKitty小书包走在前面，书包上印着大大的Kitty图案，随着脚步轻轻晃荡——连书包带都印着细碎的Kitty头像，清冷的眉眼间，好像被这抹软萌衬得柔和了些”。路过便利店时，她下意识往橱窗里瞥了眼新出的Kitty造型橡皮，脚步顿了半秒，又很快收回目光往前走，指尖却悄悄摸了摸书包上的Kitty小挂件。HelloKitty是平雪祁最喜欢的。

　　“平雪祁！”

　　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点急促，让她停下脚步回头。沈白正拎着两个印着咖啡店logo的纸杯快步追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的咖啡杯还冒着细弱的热气。他穿的浅灰色连帽衫是常穿的那款，背包拉链上挂着简单的银色圆环挂饰，家境优越却从不在穿着上张扬。跑到她面前时，他先喘了口气，才把其中一杯咖啡递过来，指尖刻意避开杯壁的热意：“这家的拿铁很好喝，今天来的路上买的，少糖，你试试温度合不合适。”

　　平雪祁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心里却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轻轻荡开涟漪。她低头看着杯身上的logo，又瞥了眼自己书包上的Kitty，低声道了句“谢谢”，转身继续往前走——从小学起就跟着姥姥姥爷生活，母亲只在假期来看望过她送一些精致的礼物，却从记不清她最爱的是HelloKitty，父亲更是当没有这个女儿的存在，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不依赖别人的好，总觉得太主动的心意，说不定哪天就会像父母的感情那样，突然消失。好在平雪祁上了高中，父母重新联系起来开始参与她的生活中来。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落在白色书包上。沈白先找了个话题，语气带着点轻松：“昨天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用的因式分解解法吧？我晚上在家卡了半小时，换了三种方法都不对，后来想起你草稿纸上写的第一步，才突然想通，原来可以不用求根公式。”

　　“因式分解能少算一步，还不容易出错。”平雪祁的声音轻而稳，说话时，书包上的Kitty蹭到了胳膊，软乎乎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顿。

　　聊到数学题，两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沈白说起班里同学把二次函数的抛物线画成“圆滚滚的小山丘”，被老师笑着调侃“是不是饿了想画包子”，平雪祁听到这里，嘴角难得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连书包上的Kitty好像都跟着生动了些。快到补习班所在的写字楼时，沈白忽然停下脚步，手悄悄伸进了口袋里，指尖捏着那个藏了两天的挂件，耳尖先红了。

　　“那个……”他的声音有点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的HelloKitty挂件，身穿蓝色小衣服，还有并未拆掉的标签，一看就是专卖店里常见的款式，不贵，却和她书包上的Kitty格外搭。“这是我之前买的，我记得你很喜欢Kitty，想着送给你。”他把挂件递过去，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着，“挂在书包拉链上，刚好能和原来的Kitty凑一对。”

　　平雪祁看着那个软乎乎的Kitty挂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书包上的Kitty，指尖悬在半空，心里的犹豫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她其实很喜欢这个挂件，大小、颜色都刚刚好，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父母的样子——他们总喜欢用金钱来弥补童年爱的缺失，却从不知道她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她咬了咬唇，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点疏离：“不用了，谢谢你，我书包上已经有挂件了，再挂会显得乱。”

　　沈白递出去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却没收回挂件，反而往前又递了递，语气带着点执拗：“不乱的，这个挂件小，挂在侧面拉链上就行，你看——”他还想伸手指给她看挂哪里合适，却怕唐突了她，手又缩了回去，“就当……就当是谢谢你上次帮我讲题的谢礼。”

　　“真的不用——”平雪祁的话还没说完，沈白突然往前一步，把挂件往她手心一塞，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掌心，带着点仓促的温度，像电流一样窜过。他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往后退了两步，抓起自己的书包带，声音有点慌：“我先去教室占座了，昨天的错题本还在桌上，你等会儿进来直接坐我旁边就行！”说完，他转身就往补习班写字楼的大门跑，连手里的咖啡都忘了拿稳，杯壁的热气晃出细碎的雾，跑过转角时，还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同学，慌忙说了句“抱歉”才继续往前跑，耳尖红得都快透出血来。

　　平雪祁站在原地，手心紧紧攥着那个软乎乎的Kitty挂件，绒毛蹭得掌心有点痒，连带着心里也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她看着沈白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心的挂件，再看看自己书包上的Kitty，忽然没了拒绝的力气——这个挂件和她的书包太配了，像早就该放在一起的样子。风卷着梧桐叶落在脚边，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悄悄把挂件挂在书包侧面的小拉链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两个Kitty，心里第一次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连脚步都慢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急着躲避开别人的心意。

　　走进补习班教室时，沈白已经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两本摊开的练习册，旁边的座位上还放着他的黑色外套，显然是特意占好的。看到她进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亮，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的书包上，当看到那个新挂的Kitty挂件时，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却又赶紧低下头，假装翻着练习册，耳尖还透着红。平雪祁走到旁边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时，特意把挂着新挂件的一侧转向自己，指尖偶尔会碰到软乎乎的绒毛，心里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暖融融的。

　　傍晚的补习课格外漫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教室里的日光灯亮起，把课本上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下课铃响时，平雪祁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些——她故意等班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才背上书包往外走，心里竟隐隐有点期待能再碰到沈白。刚走到写字楼门口，就看见路灯下站着熟悉的身影，沈白手里拎着个包装较好的甜品盒，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好像早就在这里等了很久。

　　“刚想着你应该快出来了。”沈白的语气很自然，把甜品盒递过去，“这家蛋糕店味道还不错，然后蛋糕的造型也挺可爱的，还有喜欢的Kitty造型的马卡龙，就买了点。”平雪祁低头看，马卡龙是可爱的Kitty，蛋糕则是巧克力。

　　“你怎么知道我会现在出来？”平雪祁的声音有点轻，指尖碰到冰凉的甜品盒，心里却暖得发慌。

　　“猜的。”沈白挠了挠头，耳尖又红了，“你平时都等同学走得差不多才离开，我就多等了十分钟。”他没说，其实从下课开始，他就站在这里了，怕错过她出来的时间。

　　平雪祁看着盒子里软萌的小蛋糕，又看了看沈白眼底的期待，这次没有立刻拒绝。她想起早上被硬塞到手里的挂件，想起那杯温度刚好的拿铁，心里的犹豫慢慢散开。她接过甜品盒，低声说了句“谢谢”，指尖不小心碰到沈白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目光。

　　“那我……我先回去了，明天见。”沈白的声音有点慌，说完就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还站在原地，又赶紧加快了脚步。

　　平雪祁站在路灯下，抱着甜品盒，看着沈白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低头打开盒子，马卡龙的甜香扑面而来，马卡龙上的Kitty笑脸格外可爱。她捏起一块马卡龙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像被灌满了温水，连晚上的风都变得不那么凉了。她摸了摸书包上的两个Kitty挂件，忽然觉得，或许有些心意，并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