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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手青送你见夫君 “咕嘟咕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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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
厨房里热气袅袅,菌子的鲜香弥漫满屋。
宋栀宁望着砂锅中翻滚的琥珀色热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真是香得让人口心急。
计时器滴答作响,还有最后五分钟。
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凑齐这锅时令山珍,尤其是那新鲜的见手青——薄薄几片,却是鲜味的灵魂。
去年这时,她特地飞了一趟云南才解了馋。
今年,她打算用这一锅极致鲜味,隔着屏幕“放倒”她的百万粉丝。
作为多平台粉丝破百万的厨艺博主,宋栀宁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在镜头前颠勺的姑娘。
凭借出色的厨艺和敏锐的商业嗅觉,她已开始运营起一家小型电商公司。
一切都在朝更好的方向奔去。
想到这儿,她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嘿嘿,看我这锅菌菇汤,不把你们馋哭才怪。”
她轻哼着歌,熟练地调整相机角度,构图、光线、雾气蒸腾的节奏,每一帧都要勾人食欲。
可计时器上的数字,慢得像在爬行的蜗牛。
宋栀宁盯着那缓缓跳动的数字,心里像被羽毛挠着。
“就差一分多钟,四舍五入就是好了嘛!”她自言自语着,再也按捺不住。
木勺探入汤中,缓缓舀起一勺汤汁,她小心吹了吹,递到唇边。
刹那间,一股极致的鲜猛冲上头,鲜得她几乎眉毛一跳。
“天……这也太鲜了!”
她正要去拿另一台相机补拍特写,眼前却忽然飘起五彩斑斓的泡沫。
锅里那片片见手青,仿佛生出了透明的翅膀,轻飘飘地朝她飞来。
一股晕眩又奇妙的感觉裹住了她,她脚步发软,身子微晃,像踩在云朵上。
“嘭——”后脑勺与地板重重相撞。
朦胧中,苏栀宁看见一群戴着菌帽的小仙子,手拉手围着她跳舞。
脑袋沉得抬不起来,她终于抵挡不住那片温柔的眩晕,跌进了斑斓的梦里。
只是一刹那,苏栀宁的脑子猛地清醒过来。
她骤然睁眼,视线却被一片鲜红彻底笼罩,一块红布从头盖下,将世界隔成朦胧而暧昧的暗色。
昏黄的烛光透过布料,将她藏在红布后的清秀面庞映衬出几分娇羞的暖意。
她心下惊疑,小心翼翼地抬手拨开红布。
下一刻,她彻底愣住了。
眼前竟是一间布置得极为喜庆的婚房!
雕花木床、大红喜烛、桌上摆着合卺酒……古色古香的家具陈设,让她瞬间以为自己菌菇中毒未愈,出现了幻觉。
房间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喧闹人声。
她心下一慌,急忙在房中寻找,终于在梳妆台上找到一枚铜镜。
她颤抖着手将镜面举起,镜中的容颜与自己别无二致,可这一身凤冠霞帔,却分明是古时新娘的装扮!
“疯了!我的菌子汤……锅还没关火!”离奇的处境之下,苏栀宁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那锅还坐在灶上的汤。
这荒谬的现实让她呆愣了好几秒,才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在自己腿上狠狠一掐。
“哎哟!”
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苏栀宁疼得差点掉下眼泪。
早知道贪图那一口鲜味,竟会把自己送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她说什么也不会去尝那一勺!
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与醉醺醺的喧嚷,几个男子显然已喝得失了分寸,言语间颇为放浪。
“承玉兄!听闻新娘子可是个天仙般的美人儿!真是好福气啊,哈哈哈哈!”
苏栀宁心头一紧,慌忙将红盖头重新遮好,端坐于床沿。
在这完全陌生的境地,她决意先按兵不动,看清形势再谋后路。
此时,一道清朗的嗓音温和地响起,试图稳住场面:“多谢各位今日赏光,来喝傅某这杯喜酒……”
话音未落,便被另一个促狭的声音打断:“承玉这是等不及要入洞房了!连闹洞房都省了不成?”
苏栀宁凝神细听,估摸着门口至少聚了十几人,吵得她额角隐隐作痛。
正当喧闹之际,一位与傅承玉眉目间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挺身拦阻:“诸位兄台就莫要再为难我兄长了!今日且由小弟代劳,定让各位尽兴。”
他朝傅承玉递去一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顺势道:“那便有劳承汝了,务必招待好各位贵客。”
“大哥放心!”傅承汝扬声道,“来来来,诸位请随我移步花厅,美酒管够,咱们不醉不归!”
他一番巧言周旋,总算连劝带拉地将那群意欲闹洞房的人群引离了新房门口。
看着人群渐渐散去,傅承玉终于长舒一口气。
方才那番纠缠,饶是他这般温和的性子,也险些按捺不住心头窜起的火苗。
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沉吟片刻,终是伸手轻轻推开。
烛光摇曳中,那道端坐在床榻上的窈窕身影,在烛光中勾勒出柔美的轮廓,这一切都让他心头一紧。
这门由祖父定下的亲事,他忤逆不得。
可面对素未谋面的新娘,他竟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和身份相对。
苏栀宁听见门被推开的轻响,心口如擂战鼓。
在她来的那个世界,连个对象都没有,岂料一朝穿越,竟凭空多了个老公。
她慌忙摇头,不对,在这里该称夫君才是。
这一晃神,绣着鸳鸯的红盖头随之轻颤,缀着的珍珠流苏簌簌作响。
那流苏上的玉珠颇有分量,竟将盖头带得向下滑落。她慌忙伸手去接,却扑了个空,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哎呀——”
裙裾绊住了绣鞋,她一个踉跄,直直跪倒在铺着红毡的脚踏前。
流苏委地,珠玉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慌忙抬首,青丝微乱,粉颊绯红,正对上傅承玉错愕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新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
红烛噼啪作响,在她惊慌的眸子里跳动着细碎的光。
傅承玉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入苏栀宁眼中,呼吸微微一滞。
烛影摇曳下,她眉眼如画,肤若凝脂,方才盖头滑落时散下的几缕青丝,更添了几分娇慵之态。
他这才恍然,怪不得席间便有人朝他挤眉弄眼地打趣他“抱得美人归”。
苏栀宁见他只顾怔怔地望着自己,浑似个木雕的人儿,膝上的疼痛又阵阵传来,不由恼从中来。
她忍不住脾气,嗓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娇嗔:“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我一把!”
这一声轻斥,恰似玉珠落银盘,惊醒了傅承玉的怔忡。
他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搀扶,指尖触到她腕间细腻的肌肤,竟像被烫着般微微一颤。
“得、得罪了……”他声音发紧,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伤着哪里了吗?”
苏栀宁借着他的力道起身,眼波流转间横了他一眼。
那眼神似嗔似怨,又带着几分灵动的狡黠,直教傅承玉心头一跳,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思绪又散成了乱麻。
“没事,坐得腿麻,又摔得腿疼,真是累死个人。”
苏栀宁朴实无华的抱怨让傅承玉眼睛不由地瞪大,这新娘子着实让他大开眼界,不仅是她出众的外貌,更是她直言不讳的性子。
傅承玉笑了笑,温声劝道:“今日婚事劳累,娘子不如早些歇息。”
苏栀宁闻言,心头却是一紧。
方才脑海中闪过这身子原主的零星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关于这位夫君的半分痕迹。
莫非这里的“苏栀宁”曾失了忆?
虽不知这对新婚夫妇往日情分如何,可新婚之夜的礼数她是明白的。
若要她与眼前这形同陌路的男子同床共枕,实在难以坦然相对。
她下意识地将扶在傅承玉臂上的手收回,警惕地抬眸:“歇息?”
那审视的目光在傅承玉身上流转,他顿时了然,自己的妻子分明将他当作了急色的登徒子。
他不由苦笑,从容退开半步,指了指窗下的贵妃榻:“是我唐突了,娘子安心歇在床上便是,我在那贵妃榻将就便可。”
说罢,他转身取下屏风上的外袍,径自向榻边走去。
苏栀宁望着傅承玉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方才他眼中的错愕与此刻的克制,都显出这是个知礼的君子。
自己这般戒备,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可转念一想,这突如其来的处境,又岂是寻常女子能坦然接受的?
她环顾满室喜庆的红绸,指尖抚过绣着鸳鸯的锦被,不由轻叹。
昨日还在为百万粉丝的成就欣喜,今日却成了这陌生时空的新娘。
前路茫茫,归期渺渺,这命运的玩笑,当真让人无可奈何。
她悄悄抬眼,见傅承玉正背对着她整理榻上的衾枕,动作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妥帖。
苏栀宁脑袋里依稀记得“自己”不愿嫁到傅家是因为那不好伺候的婆婆,她只能幻想自己今天一觉睡过去,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那锅热气腾腾的鲜美菌汤还在等待她的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