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与卫星（GB）》池钧砾川

74、第 71 章

　　林玥尧抱着一种一莫名的敬畏刷着主流社交媒体。印象里只存在于部分人之间，为了追求刺激的小众玩法，没想到如今也成为了部分人认可的、一种新型的恋爱模式。

　　刷过一条条视频和帖子，内容大同小异，大都是记录彼此间甜甜的恋爱日常。

　　感觉……和一般的男女情侣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啊——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两个人中，女生所展现出的性格，似乎都会显得更强势一些——小星……似乎也是这样的性格？

　　他侧躺在床上，指尖滑过屏幕，一上来，便是女生正捧着男生下巴，正吻得热烈的场景，尽管打了码，但突如其来的画面还是让林玥尧下意识按了好几下音量键。

　　哇，是否是有些过分的开放了。林玥尧闷在被子里脸一烫，想也没想就将视频划了过去。可没过几秒，心痒难耐的探索欲便接管了他的矜持，手指轻轻滑动，屏幕里又重新出现那无比刺激的画面。

　　林玥尧看了看标题，原来两人是在录最近网上火起来的情侣糖果挑战……啊，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林玥尧稍稍调高音量，听两人讲解起游戏规则——就是其中一人吃一颗糖果，然后另一个人通过接吻的方式，判断吃下的糖果是什么口味的。

　　似乎还是有点挑战性的？

　　一开始林玥尧还抱着去了解游戏的心态观看，可看着看着，他的一只手便无意识地攥起一截被角，顶在自己的下巴上。

　　这、这还是猜口味的挑战吗？

　　林玥尧无语的同时又感到几分羞赧。

　　这、这不就是借着猜口味的借口，让两人可以顺理成章地多亲在一起嘛。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玩。

　　林玥尧自觉自己真的是有些跟不上时代，他脑子发散着思维，没再继续留心屏幕里的视频内容。

　　“嗯……”

　　一声音调略高，尾音拐着弯的喘息毫无征兆地从手机里传来，走神的林玥尧瞬间心跳一紧，拇指反复地摁着开机键，“啪”的一下就将手机屏朝下地倒扣在床单上。

　　什么、什么声音？

　　那声音的频率似乎远高于平常人们说话时的音调，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是那么突然，那么刺耳。

　　林玥尧有些不可置信，他不禁睁大双眼，屏着换了几口气，按了好几下音量键，才重新解锁屏幕——无声的画面里，是视频开头出现的那个场景，女生吻得热烈，几乎要将男生整个人都完全摁进沙发里。男生几乎完全被女生的身体挡住，只看到他的手正无意识地抓着女生衣服的袖口，偶尔攥紧，又偶尔松开，看得人心底仿佛也被那双手张阖的节奏一一挠过一般。

　　哇……

　　这是林玥尧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内心深处发出这样的感叹。

　　哇，这就是“4i”情侣间会发生的事吗。

　　如果说之前第一次听望暹讲解，当时的他只是稍稍了解到一分，只碰到些皮毛。那今晚，他原本只是想通过搜索，让自己对所谓的“4i”，了解到四分、五分的样子。

　　可刚刚这一下，仿佛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在林玥尧的世界观里，在男女亲密关系中，男生大都应该是像苏柏、或者像外公这样的的形象。在刚刚刷过一条条日常视频中，林玥尧并没有太感觉出“4i”与所谓传统关系中的差别。原来，一旦两人更近一步，差别居然就……这么大吗？

　　在林玥尧第一次听说有些人为了追求刺激，会尝试男女角色互换时，他当时只稍稍觉得惊讶，脑海里并没有联想出该与之对应的画面——这确实也算是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男女生理构造都不一样，能怎么互换？

　　但当时的他也只是当个新鲜事听听，并没有过多地往心里去，自然也没有深究。

　　可现在，既然都了解到这里……像爬过山顶，发现了一处正不断从缝隙中往外溢出绚丽光芒的巨大碎石块。没人知道那后面藏着的是宝藏，还是陷阱，但那束夺目耀眼，令人无法忽视的光，就是吸引着人们靠近，引诱着人们去撬开石块，最终一探究竟。

　　他想起之前在蕉蒲打工时，他的几个店员半夜在群里聊天。一开始的话题还算正常，可聊着聊着，几人就开始讲起些上不了台面的内容，甚至还发来几个链接。

　　林玥尧起床看到群里那99+的消息，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简单翻阅，发现居然净是些下三路的事。他当时还在群里警告了几人一番，没想到，当初的插曲，居然阴差阳错地能在现在帮上忙——

　　[根据监管部门规定以及投诉举报，此链接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访问。]
　　[网页存在安全风险，为维护绿色上网环境，已停止访问。]
　　[已停止访问此网站。]
　　[正在努力为您加载中……]
　　[404\502]
　　[……]

　　好吧。毕竟也过去那么久了。

　　林玥尧不抱期待地点进最后一个链接，时间也不早了，如果这个链接也点不进去，那就先睡觉好了。

　　链接加载了好一会才彻底弹出，弹出的数年，林玥尧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顿时又来了些兴致。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网站，而是一个下载软件的网址，一个黑底白字的、巨大的“X”图标，在花里胡哨的界面中显得格外醒目。

　　好像之前在小星的手机上也见过这个软件……林玥尧没有多想，随即便点了下载，等待软件安装。

　　登入的过程意外的顺利。确定软件可以正常使用，林玥尧便直奔主题，打开搜索框，开始搜索起与“4i”相关的关键词。

　　这一次，新世界的大门彻底向林玥尧敞开，甚至不由分说，像入室绑架般，丝毫不过问林玥尧的意见，就将全部的信息与画面，一股脑地全都甩在了林玥尧脸上。

　　-

　　电量告急，林玥尧翻身将手机放回床头，插上充电线，自己则愣愣地撑着身子，然后完全脱力，放任自己重重地摔回床上。

　　他像刚喷完漆的假人，直挺又板正地仰躺在床上。他双眼发散地盯着天花板愣神，脑内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海啸风暴。

　　哇……

　　林玥尧心情复杂，系统极近短路。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曾做过的一个梦，梦里的小星，似乎就是像，刚才手机里刷到的那些人一样……对自己做着……那些事……只是在当时的梦里，自己是一只猫的视角。

　　啊……如果真的和小星以后，发展到这一步……

　　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几帧短暂的画面。

　　Oh my god。

　　光是想想，林玥尧都觉得有些太超过了，几乎无法承受，只想赶紧把那段画面掐了挤出脑外。

　　但，更多的似乎只是羞耻，和不可避免的难为情。他实在不太能想象自己将来某天，会像视频里的那些男生一样，出现那如此娇柔、黏腻、甚至失控的模样。

　　他试图用自己稍凉的手给不断发烫的脸颊降降温，可眼前陷入黑暗，脑子里的画面便愈发清晰。

　　哎呀——

　　林玥尧想起之前望暹和他谈论起这些事时，对方完全坦然，完全脸不红，心不跳的自若模样，便愈发觉得羞恼。

　　明明自己已经是个三十好几的成年人了，相比小星，自己甚至也是有经历过几段情感关系的成年人……但为什么，在面对这种事时，自己反而没法做到像小星那样，若无其事呢？

　　所谓——无知者无畏吗？

　　可……如果她是从去年，从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对我有了那样的心思，那她——

　　想到这，林玥尧不禁愣了一下。

　　啊……这个暑假，她身上总若有似无的那种侵略性，与反常，其实根本就不是我的错觉。

　　得出这个认知的林玥尧心灵猛然一颤。

　　望暹自始至终都是抱着那样的心态继续与他接触，而他，明明感受到了异常，却在一开始选择视而不见，并全盘接受。

　　林玥尧啊林玥尧，你真不是什么好人呐……林玥尧暗暗在心里腹诽。

　　他接受了望暹所有，对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的试探，和行为。但望暹在那其中，表现得却是那么自然、平常。

　　她今年真的22岁吗？林玥尧不禁发出疑问。

　　结合近半个月来发生的种种，小星她，真的拥有一颗很强大的心脏啊……

　　咔哒。

　　紧闭的房门门锁突然传出锁舌弹起的响声。

　　林玥尧警惕地扭头，把手在月光的反射下缓缓转动着。

　　家里门窗都是些经历了几十年的老物件，哪怕万分小心，在推拉抬起时，它们仍不可避免地会生出些完全无法令人忽视的动静。刚才顾着胡思乱想，完全没注意外面的动静——总不能，家里真是进小偷了？

　　把手拧到头，门外的人轻轻推开条缝隙，又握紧把手，将其缓缓扭回。

　　锁内的机械结构发出些细微的弹响，除去衣料与皮肤的摩擦声，林玥尧几乎辨认不出对方的脚步。

　　如果对方真是小偷，那翻东西、开柜子时，总会发出些动静吧。

　　林玥尧闭紧双眼，保持着仰躺着的姿势。藏在被窝里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起，静候着这位不速之客的下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