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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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是苏柏的筷子随重力自由落回碗里的声音。
“不儿，什么？你和小星……在一起了？”苏柏的眉眼皱成一团写满不可置信，“而且，什么叫‘好像要’？你玩人家呢？”
“什么！不是——哎呀……”林玥尧瞬间坐直，反驳的话语里满是无可奈何。杨桃在桌下猛踢了苏柏一脚，面上却和和气气地对林玥尧说：“哎呀玥哥，你知道他讲话一急，嘴上就容易没个把门的。”
苏柏也反应过来，作势连续拍了几下自己的嘴。林玥尧本就是个什么事都宁可憋死在自己心里，也不愿主动向他人倾诉的人。别好不容易刚开个小口，就让苏柏重新把心门给踹上了。
“所以你和小星之间，是发生什么了？”杨桃声音温和，试探地问道。
又是一声沉重的鼻息。林玥尧不自觉垂下肩膀，将碗筷重新放回桌面，向杨桃和苏柏讲述了他和望暹、还有外婆外公，在这几天内发生的事与对话。
苏柏和杨桃聚精会神地听完全程。杨桃对此似乎接受良好，倒是苏柏，身体不禁微微后仰，稍稍有些惊讶。似乎是情理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
“啊……那所以你喜欢小星吗？”苏柏直截了当地问道。
林玥尧伸手扶住眉毛，无奈地闭上双眼：“我就是，不知道……”
“这还有啥不知道的？谈恋爱这事儿，你要是不喜欢小星，对小星愣是一点儿意思没有，那昨天你就该拒绝人家了，哪会等到现在还在这里纠结。”苏柏直言不讳，一旁默默听着的杨桃也不禁跟着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我和她差了十二岁，她还那么年轻。”林玥尧仍撑着额头，微微皱起眉看向苏柏和杨桃，“你们、对这件事，就没什么想法，或者看法吗？”
“什么什么想法看法。”苏柏耸耸肩，端起碗筷又继续夹菜，“你们的年龄又没有差到说你能做她爸的程度。顶多、充其量，也就那么一轮嘛。社会不一早就提倡自由恋爱了，那互相喜欢就在一起呗，你外婆外公支持，我们自然也是支持的啊。”
苏柏说完，匆匆顺下一口饭，又继续说道：“而且现在的小孩儿又不像以前，现在大家都早熟。更何况小星，按理说你跟她更近，肯定更了解她啊，连我们都能看出她的思维远不止她表面所呈现出的年龄，更别说你了。”
苏柏说得漫不经心、理所应当：“而且，她现在也是个成年人了，她说的和做的也不是像什么那种突然一起床，一睁眼，‘啊，我今天好无聊，干点什么呢，哎呀，我玥哥就在旁边，那就和玥哥玩玩过家家，谈个恋爱吧’的那种。她现在这么说、这么做，肯定是她想过的——”
话锋顿收，苏柏突然侧起头盯着林玥尧稍稍眯了眯眼，像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话说回来，你前段时间总有事没事就往我们这跑，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事吧。”
好吧，事已至此，林玥尧仍闭着双眼，借扬起的眉毛摊了摊手，不置可否。
“那所以你纠结啥呢？我看你就是没好好谈过恋爱，叫什么，千年榆木。那树上明明都开满花了，你还觉得是哪个路过的好心人给你挂上去的假花，人红线都塞你手里了还不知道牵。”
哟。杨桃眼前一亮，微微侧过头去对苏柏刮目相看，手悄悄在桌子底下给苏柏的形容比起个大拇指。
苏柏看罢，冲杨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结果一转头，看到仍愁绪万千、被一堆黑紫色线团压在桌面上的林玥尧，又不禁瞬间收起了性子。
“玥哥。我是说假如，假如，等小星开学，回到学校，遇到了一个和她同龄，然后兴趣爱好也和她相仿的男生。假如哦，小星到时真的喜欢上对方，也和对方在一起了，那以后每件事，无论开心或者难过，那她都可能会第一个去找那个男生，而不是继续找你了哦。而且她平时怎么在你面前笑得那么可爱活泼，有那么多的鬼点子，那她很可能也同样会对那个人那么做。那真到了那时，你心里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杨桃面上笑嘻嘻地，说出地却尽是些扎林玥尧心的大实话。同时，这也是林玥尧心里一直犹豫，却又不肯真的彻底拒绝望暹的理由之一。
“那个人说不定会比你更年轻帅气，更拥有活力，但，那个人与小星相识的时间并不比你久，对方并不比你更了解小星，而且，对方的脾气可能并没有那么好，两人发生矛盾，对方说不定就不会像往常一样继续宠着小星，照顾小星的情绪。但尽管如此，纵使那个人有说不尽的让人看不爽的点，但那个人就是在那儿，始终挤在你和小星之间，而小星，说不定也会满心满眼都是他。”
林玥尧盯着面前的盘子，本就涣散的眼神光被杨桃的一句句假设压得更加心灰意冷。他一侧的肩膀彻底塌下去，身旁围绕着的黑紫色线团像是拉高了饱和度显得更加刺眼。
他深知望暹不会选择像杨桃刚才所说的那种人。但，万一，真的万分之一，将来就是有一个和望暹年龄相仿，性格、外貌、见识，样样都与望暹相衬，甚至也能把望暹照顾得十分十分好的人出现，而望暹，确实也满眼满眼都是对方。
“那如果到时真是这样，你会怎么想呢？”杨桃不禁追问。
我会怎么想呢？
林玥尧重新坐直身子，却在开口前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深吸了口气，又沉沉叹出：“那我……肯定是会由衷地祝福她呀，只要她开心，能获得幸福就好。”
“那你呢？”杨桃继续问道，“你觉得开心，幸福吗？”
“那当然啊，只要小星——”
“我问的是，‘你’。”杨桃说着抬手顿了顿，指向林玥尧，“如果小星将来真是那样，不再选择你，而是选择了其他人，那你会同样觉得开心、幸福吗？”
这一次，林玥尧选择了沉默。
他似乎很久都没真正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你看，遇到难回答地问题又不说话了。”苏柏见林玥尧难得一副落寞的神情，心里也跟着很不是滋味。可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又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果不其然，杨桃面上仍保持着平和聆听的姿态，桌下又再一次加了些力道，重重踹了苏柏一脚。
苏柏想开口辩解，见杨桃飞来眼刀，便做出个收紧拉链的手势，重新闭了麦。
“其实，你也真的舍不得、也不放心，将小星交给除了你和外婆外公以外的人去照顾。”杨桃收放自如，柔声对林玥尧的纠结下了定论，“小星喜欢你，认定你，但其实对你来说，你也是离不开、不，你也是不想离开小星的吧。”
杨桃说着，不禁笑了笑：“别人怎么想怎么看，那归根结底，那也是别人的事。人总不可能一直靠着别人的看法和想法过活吧。站在我的角度，我是觉得眼下最优的解法已经摆在你和小星面前了，那小星已经做出决定，你怎么选，就看你是否愿意直视、认清自己的内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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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人生中，对于困惑和疑虑，第一次收到那么多的宽慰。
我的过往、我的年龄、我的性格，以及对于小星，我的纠结、我的迷茫，大家都毫不在意。
这是传说中所谓的，关于家人、朋友之间，没有任何条件的关心，和支持吗？
林玥尧骑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仿佛变得空空的，原本里面各种纷乱繁杂的线条，似乎都正被一股股陌生的、不断从心底上升的泡泡替代。
不是印象里令人僵直、胆寒的陌生，而是另一种，令人感到有些温暖，甚至，可以说是让人感到稍微有些放松的……陌生？
心口似乎被堵住，感觉闷闷的。但那股憋闷，却不同于往日，像塞满石块挤在心口，而是像一汪露出泉眼的地下水，将储压许久的热泉一汩一汩地向外涌出。
某些东西似乎渐渐被清空，而另一部分，似乎正渐渐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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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暹和小申光靠电瓶车往返市区，路上要花费的时间还是多一些。等两人重新回到乡镇，已经临近九点半。
望暹将小申送回街口，目送对方拐进院墙。刚才在路上，口袋里的手机就弹出过几声提示音，虽然小申这里离回家也用不了多久了，但现在既然停下来了，就干脆看看消息，看看时间，顺便给外婆外公、还有林玥尧稍稍报备一下好了。
为来得及调暗的屏幕像闪光灯在昏黑的夜晚中炸开。望暹不禁向后仰了仰，眯起眼，将手机拿远了些。
她重新调暗屏幕，除了几条软件推送，便是置顶群里外婆外公询问她几点回的信息，以及半小时前，来自与林玥尧单独的聊天框的一条消息：
[你们几点回？现在天晚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awwwww，望暹的嘴角不禁上扬几分，将两腿支在车子两侧，准备回复消息。
还没打出几个字，手机里便弹出林玥尧那边正申请语音聊天的提醒。
“喂，玥尧哥。”
[怎么样，到哪啦？]
令人安心的声线稳稳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刚把小申送回家，现在准备回来了。”
[这样……现在太晚了，我来接你吧。]
“不用啦，从这里回去也没有多远，很快就到了。话说，你今天不是去桃子姐和苏柏哥那里吃饭了吗，你现在回去了吗？”
[已经回去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杂乱的风声。
“哦——那你就在家等我吧，我很快就……回去了——”
前方越靠越近的电瓶车远光渐渐刺得望暹睁不开眼，她不禁眯了眯眼，偏过头去试图躲避，余光却看到本该处在马路对面的那束光，正不断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驶来。
她瞬间警觉，收回一侧的腿，握紧车把，随时准备离开。没想到临近时，那束光径直经过她身侧，然后掉了个头，关掉远光，稳稳停在了她的身侧。
那人像她一样单腿撑在地上，头上戴着与她相似的头盔，一侧的手里也同样正握着一部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