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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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尧浅浅吸进一口气，又沉沉地叹出，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什么理想型，和你确认，你的心意。”林玥尧别过脸捏着眉头踌躇着开口。
“开始以你作为理想型，是在高中的时候吧。等真正意识到我其实就是喜欢你，是在去年十月底的时候。”望暹转转了眼球，不假思索地答道。
记得这么清楚，林玥尧腹诽。
“而且我们俩的确实各方面都很搭啊，你——”
“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以长辈、哥哥的身份，一直陪着你、照顾你。哪怕你未来有了喜欢的人，成家立业，我也会在背后默默陪着你，支持你。但唯独和你在一起这点，我是绝对没法答应你的。”林玥尧强行截住望暹的话。
“为什么？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你会觉得开心、甘心吗——”望暹不解地追问。
“对于你，我能给予的只有陪伴、支撑，其余的，我都没法做到，也无法说服自己做到。”林玥尧深深叹了口气。
“其余的，是指什么？”望暹问。
“……”林玥尧的望向窗外的目光不为所动，保持缄默。
“你是……有'ED'吗？”望暹往前探了探身，微微侧头，向林玥尧投去求证的目光。
“'ED'……什么？”林玥尧回过头，眼中不免有些疑惑。
“就是“□□功能障碍”，“阳痿”，“不举”。”
“啊……”望暹一连串地解释给林玥尧打懵一瞬，等反应过来，他很快臊红了脸，不自然地别过视线，下意识搓了搓脸，说：“你、真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词的。”
林玥尧纠结自己否是有向望暹坦白自己这一缺陷的必要，没想到望暹就这么一直大喇喇地看着他，毫不害羞，也毫不介意。
“所以是吗？”望暹追问。
“……好啦，我是。”林玥尧沉默一阵，还是沉沉地点了点头。或许告诉望暹，她说不定就会作罢，死了这条心。
“是因为之前在蒙乡发生的一些事吗？”本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没想到望暹又冷不丁冒上一句。
蒙乡，一个距离已经十分遥远的名字。可当林玥尧从望暹口中亲耳听到这两个字，冷汗还是无法控制地立刻爬满他的整张后背。
“什么……？”林玥尧看向望暹，一瞬的眼神中闪过满满的惊惧和不可置信。他本以为自己离开蒙乡，在荃泉和芩乡安然无恙地生活了那么多年，不会再有人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毕竟当年，身边几乎也没有人知道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
他感觉自己喉间的水分瞬间被人抽干，说话吐字都变得干涩、麻木：“你，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这件事迟早会有摊在桌面上讲的那一天，望暹本是想求证，也无心隐瞒。见事已至此，便与林玥尧讲了实话：“我刚上大学那年过年的时候，不是有几个亲戚来家里做客嘛，其中有个是在年轻时嫁去了蒙乡那边的。当时她听你名字耳熟，就和我们讲了些她当时了解到的事。”
望暹观察着林玥尧的反应，伸手握住林玥尧的手挽，尽可能平常地表述：“外婆当时说你和那个人可能只是名字听起来像，说你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和她故事里的不是同一个人。”
林玥尧感觉车内的空间、和自己的整个人都完全僵住了。他只能双眼无神地盯着老头乐的控制台发愣，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是那么想隐瞒，无论如何也不想告诉旁人，尤其是望暹、外婆她们，那段关于他自己最黑暗、最肮脏的过往。没想到，其实她们早就知道，并且就在刚才，自己居然还不打自招了。
这算什么？林玥尧大脑一片空白地发着懵，脑浆真的都成了一团浆糊，几乎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哎呀，你之前躲着我，瞒着我，不和我说实话，现在这件事，我也瞒着你，没和你说实话。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扯平了。”望暹按着林玥尧的手腕晃了晃嗔怪。林玥尧稍稍回神，但满脑子都想着他没办法继续再融入这个收留了他十几年的家了。
“不，这是两回事……”林玥尧双眼失神得像盲了目的瞽者，双唇发麻，冰凉得几乎失去血色，“我没法、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望暹扯过林玥尧的手紧紧包在掌心，拇指一下下轻轻蹭过林玥尧的手背，语气温柔，问：“为什么？”
林玥尧叹出口气，深深闭上双眼，身体微不可察地靠着椅背的方向蜷起一些。他试图从望暹温暖的手中抽出他冰冷的双手捂住双眼，奈何望暹攥得死紧，让他没能一下子没挣脱出来。
“你在害怕。”望暹手心握着的手一颤，她目光恳切地注视着林玥尧的双眼，“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想，可以让我知道原因吗？”
林玥尧偏过头去，双眼紧闭，脸皱成一团。
“你担心我们知道了这件事，就会用另一种眼光、另一种方式去对待你吗？”望暹的拇指仍一下下轻抚着林玥尧的手背，“可实际上，距离亲戚和我们提起这件事，已经过去一两年了，在这期间，我、外婆、外公，在与你相处的时候，有哪里有让你觉得奇怪、或者不舒服、不同于往常吗？”
林玥尧脑内纷乱的思绪似乎被望暹隔着手背一下下缓缓抚平。他试着回忆起那年春节，想起在那年春节，他遇到了苏柏，带着他吃了饭，然后在回家的路上，买了几箱的烟花。
是那一天吗？林玥尧有些恍惚。
似乎一切真的从未变过。
“而且对于过往发生的那些事，不管那个亲戚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归根究底，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事发生，都是因为有那些龌龊、猥琐、变态的始作俑者。是他们，对他们实施了侵害，对他们造成了伤害。甚至，有些时候他们这些做这些事，就是小头控制大头，完全不需要理由的。”
望暹说得坚定，字字掷地有声，“那些被迫受到伤害的人，自始至终都没做错过任何一件事。”
“我喜欢你，认定你，自然也接受你的所有，接纳你的一切。外婆外公也很爱你，一直把你当成与我一样的亲生孙辈爱护。所以，无论好事坏事，你都可以多试着和我、或者外婆、外公讲讲，好吗？”说到这，望暹始终提起的眉头放松一瞬，“一直以来，我们也很想多深入地了解你啊。”
林玥尧仍别着头，但胸廓的呼吸看起来似乎比刚才安稳不少。
“而且有一说一，如果你是因为‘ED’而在意的话，那在我的角度看，你担心的这点完全就是多余。”望暹见气氛稍缓，眉毛一挑，想要逗弄林玥尧的坏心思又一个个冒上来。
“你看我们俩，性格互补，一起相处那么多年，互相早已是彼此最熟悉、最亲密的人了。你看，我喜欢你、外婆外公也喜欢你，而且你心里，明明对我也是有同样的想法的。”望暹说着伸出手指抵上林玥尧的心口。
“而且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嘛，我自觉自己是没法像传统男女关系一样与另一个人发展的。如果要进入恋爱关系中，也一定会是'4i'的模式。所以，对我来说，你有'ED'也不影响我们往后的亲密，完全不影响我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的。”望暹尽可能扭过身子，将自己的脑袋完全置于林玥尧的视线底下。见林玥尧眼神松动，瞥向她，她便顺势张扬地冲林玥尧挑了挑眉。
一时过量的信息本就让林玥尧的脑子几乎快转不过来，偏偏望暹还完全不知羞，堂而皇之地当着面前这位大了她近一轮的成年异性大胆畅想着未来关于下半身的事。
林玥尧感觉自己的耳尖都在不自觉地发烫，他伸手捂上望暹的眼睛，推开她的脑袋：“你……你真是，你一个小女生，怎么能做到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的……”
“时代变啦，新中国成立都75年啦，改革开放思想解放。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望暹顺从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等待着林玥尧的下一步反应，“所以，对于我，和你，在一起这件事，你觉得怎么样？”
林玥尧眨眨眼，愣住一瞬。没等他反应，望暹便一把按上林玥尧的手腕，神色认真地问：“你讨厌我吗？”
林玥尧瞳孔不禁放大一瞬，赶忙否认：“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于是望暹又顺着他的手腕摸上去，与他十指相扣，问：“那我们两个之间，像这样，你会觉得讨厌吗？”
林玥尧愣了愣，靠近舒适的热源是动物的天性，温热的掌心真的很难不让人贪恋。说讨厌，确实是说不上不讨厌的。
“……不会。”林玥尧迟疑一瞬，摇了摇头。
“那像前段时间，你把我抱在怀里，和由我抱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讨厌吗？”望暹继续问道。
讨厌吗……似乎真的也算不上讨厌，只是会觉得有些奇怪、别扭，身体会下意识地抗拒。
“不会……”林玥尧依旧摇了摇头。
“那像昨晚，我在你脖子上留下像这样的痕迹，你会觉得讨厌吗？”望暹说着用手指将林玥尧挂在脖颈间的面罩轻轻往下勾了勾。
林玥尧反应慢半拍后退，伸手握住了望暹作乱地那只手。但平心而论，从看到那两枚吻痕，到现在，他的心里翻起过无数情绪，但似乎真的唯独没有类似厌恶、讨厌的情绪。
他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见林玥尧摇头，望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攥住与林玥尧十指相扣的手举到林玥尧的眼前，语气满是难掩的兴奋。
“那——玥尧哥，你看，牵手、拥抱，虽然朋友家人之间也可以做，但这已经算是亲密关系范畴里的行为了吧。然后你看，留下吻痕，那是不是只有情侣间才会发生的行为。你看，你不讨厌我，也不讨厌我对你做的这些只有情侣、亲密关系间才会发生的行为。”
望暹像小小老师给小朋友们上课一样俏皮地伸出一根手指，继续论证道：“那么——已知讨厌的反义词是喜欢，以此反推，你不讨厌我、也不讨厌我对你做出的以上行为。所以由此可得，其实你喜欢我。你看，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两情相悦，家人支持，不违反乱纪没违背伦理纲常，完全天造地设，在一起天经地义。所以，在我这里，我已经完全承认了我与我面前这位林玥尧先生的恋爱关系，那么林先生，你现在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