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寻鼎记》星渔河

2、第 2 章 第二章尸傀

　　第二章尸傀破宫医女断肢

　　“睿王殿下！城外涌进了数不清的活死人，全都眼眸发白，四肢断裂，还会咬人！”

　　从殿外进来的凌风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来的，甲胄上还沾着不明黑污。燕承霄提前派凌风去查探，此刻他带来的消息，让本就混乱的大殿彻底失序。侍卫们早已护着皇帝、太子退往内殿，文武百官逃得只剩残影，唯有睿王燕承霄立在殿中。他脚边是尸首分离的郭公公，另有一名被抓伤的宫女，正捂着渗黑血的小腿，气若游丝地抽搐。

　　屏风后突然传来窸窣响动，顾绾被丫鬟青黛拽着，却执意探出头。“小姐！咱们快逃啊！”青黛的声音发颤，顾绾眼神却亮得惊人：“逃出去更危险，你没听见吗？宫外全是郭公公这样的‘尸傀’，躲在这儿反而安全。”

　　她摸了摸颈间的玉魄，冰凉的玉面上刻着与“生死草”如出一辙的纹路。书中说：“生死草长于昆仑之墟，能令死人复活，却会让活人沦为嗜血怪物。”是谁能拿到这草？又为何要在京城散布尸傀？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弄个明白。

　　“救、救救我……”宫女的求救声突然弱了下去，黑血已漫过她的膝盖。顾绾立刻摸出腰间的针灸包，踩着金砖快步上前。

　　“小姐！你疯了？”青黛急得跺脚，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燕承霄本在凝神思索对策，见两道身影从屏风后走出，眉峰骤然拧紧。这殿里的人逃都来不及，这女子竟还往险处凑？他清冷的声音在空殿里撞出回声：“你是何人？此处危急，莫要添乱。”

　　顾绾却没抬头，只蹲下身，指尖翻飞间，三根银针已精准刺入宫女的合谷穴。黑血蔓延的势头瞬间停住，她这才抬眼看向殿上的男人，玄色王袍衬得他肩背挺直，虽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稳住大局的沉定。

　　“斗胆借睿王殿下的‘寒锋’剑一用。”她双手高举，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

　　燕承霄眸色微动。寻常女子见了他，连话都说不完整，这姑娘却敢直接借剑？他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遂抽剑递出：“若伤了自己，本王可不负责。”

　　寒锋剑沉得惊人，顾绾却握得稳。指尖划过剑刃时，还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灵气，果然是柄好剑。她转头看向宫女，声音轻却坚定：“想活吗？”

　　宫女点点头。

　　“那就忍着！”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削铁如泥的剑刃瞬间切断了宫女被抓伤的小腿，黑血溅在金砖上，竟冒着细小的白泡。青黛早有准备，立刻扑上来用纱布裹紧伤口，手法娴熟。

　　“感染的肢体已切除，你不会变尸傀，也不会死。”顾绾擦了擦剑上的血，将寒锋剑递还，语气平静得像只是剪了片布料。

　　燕承霄和凌风都看愣了。方才还觉得这女子是添乱，此刻才看清，她秀气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连握剑的手都没抖一下。凌风忍不住低声问：“殿下，这姑娘……”

　　“你是何人？”燕承霄接过剑，目光落在顾绾颈间的玉魄上，语气缓和了些，“看你的手法，倒像太医院的人。”

　　“臣女顾绾，是已故院首顾广德之女。”顾绾屈膝行礼，“臣女用银针阻断黑血攻心，再断去染毒肢体，方能保她性命。”

　　“顾太医？”燕承霄眸色微暖，“他曾为我母妃治过头风症，医术高明。你倒没丢他的脸。”他顿了顿，话锋转回正题，“依你之见，这些尸傀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生死草。”顾绾顿了顿，“此草长于昆仑之墟，能令死者复活，却会让其沦为无智的嗜血怪物；活人只要被抓伤、咬伤，沾了黑血，半个时辰内就会变成同类。若不阻拦，不出一个时辰，整个京城都会变成尸傀的地盘。”

　　“昆仑之墟？那不是传说吗？”凌风挠着头，满脸难以置信。

　　燕承霄却没说话，指尖摩挲着剑柄，他心里早有了怀疑对象，只是还没证据。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殿门竟被撞得摇晃起来。紧接着，尸傀嘶哑的嘶吼声混着金甲卫的惨叫，从殿外传来。

　　“殿下！尸傀闯进皇宫了！”金甲卫统领单膝跪地，甲胄上的黑血顺着甲缝往下滴，“前殿宫门已用重物堵住，可尸傀力道太大，恐怕撑不过半柱香！”

　　殿内还没散尽的寿宴香气，混着尸傀身上的腐臭味，成了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顾绾刚将宫女扶到梁柱后，闻言立刻转身：“不能硬堵！尸傀不知疼痛，硬挡只会耗尽兵力。殿下，臣女请命去偏殿取防火水龙，用烈酒浸过的麻布浇在宫门，火能暂时拦住它们！”

　　她话音刚落，西侧偏殿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扇门，竟被尸傀撞塌了！

　　燕承霄眼神一凛：“凌风！带十名金甲卫护着顾医女去取火具，务必保她们安全！”他拔出腰间佩剑，剑映着烛火，泛出冷光，“其余人随本王守正殿，为皇上和太子转移争取时间！”

　　顾绾接过凌风递来的火把，瞥见梁柱后的宫女正死死攥着裙摆，脸色惨白。她蹲下身，将一块干净帕子递过去，又抽出两根银针，快速扎在宫女的曲池、肩井两穴：“别怕，待在这儿。这针能帮你稳住气血，疼就捏这两个穴位。”

　　宫女含着泪点头，青黛立刻上前搀扶。一行人刚拐进回廊，身后就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两名金甲卫被尸傀扑倒，其中一人的脖颈被尖利的指甲刺穿，黑血喷溅在廊柱上，瞬间凝结成暗紫色的痂。

　　“快走！”凌风一把将顾绾推到身前，挥剑斩断扑来的尸傀手臂。那断肢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着抓挠金砖，看得人头皮发麻。

　　偏殿里堆着庆典用的绸缎和木箱，顾绾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铜制防火水龙。“青黛，你帮宫女按住伤口，我和凌侍卫搬水龙！”她撸起衣袖，刚和凌风合力将水龙推向门口，就见一名金甲卫跌跌撞撞跑进来，肩上的伤口还在淌黑血。

　　“是、是宁王的人！”金甲卫喘着粗气，“他们在后面杀幸存者！还、还往尸傀堆里扔活人……”

　　他话没说完，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双眼迅速蒙上一层白翳，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这是要变尸傀的征兆！

　　“按住他！”顾绾心头一紧，立刻抽出银针冲向他。凌风反应极快，上前扣住金甲卫的肩膀。顾绾对准他的百会穴狠狠刺入，抽搐骤然停止，可金甲卫的嘴唇已经发紫。

　　凌风脸色凝重，“正殿快撑不住了，我们得赶紧把水龙推过去！”

　　两人推着水龙刚出偏殿，就看见燕承霄正与三名尸傀缠斗。他的佩剑已被黑血染透，寒锋剑劈在尸傀头顶，那怪物应声倒地，头颅滚落在地，黑血从颈腔里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殿下！”顾绾大喊着打开水龙开关，清水混合着青黛泼来的烈酒，瞬间浇在扑向燕承霄的尸傀身上。凌风立刻将火把扔过去，火焰“腾”地燃起，将尸傀困在火圈里。它们在火中嘶吼挣扎，皮肤被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燕承霄趁机退到顾绾身边，目光落在她沾着黑血的指尖：“你没事吧？”

　　“我没事。”

　　此时内殿方向跑来一群人，为首的是护着太子的侍卫长：“殿下！内殿宫门快守不住了，皇上和太子殿下已安全转移到蓬莱岛，其余人等在秘道入口，请您立刻过去！”

　　燕承霄点点头，转身对顾绾说：“跟着我，我护你出去。”他伸手想扶她，却见顾绾转身跑回偏殿，将那名受伤的宫女扶了出来。

　　“要走一起走。”顾绾看着他，眼神坚定如铁，“她还活着，不能丢下她。”

　　燕承霄看着她纤瘦却挺直的背影，眸色微动，没再多说，只对凌风吩咐：“你护送她们，我来断后。”

　　秘道入口藏在御书房的书架后面，里面挤满了宫女、太监，人人面带惊恐，互相推搡着往里面挤。“都安静！”燕承霄的声音带着威严，“按顺序走，谁再乱挤，就留在这儿喂尸傀！”

　　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开始有序地进入秘道。顾绾扶着宫女走在中间，青黛紧紧跟在后面。秘道里漆黑一片，只有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潮湿的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霉味。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呼——两名尸傀不知何时钻进了秘道，正朝着人群扑来！

　　燕承霄立刻冲上前，佩剑横扫，将一名尸傀的头颅砍飞。另一名尸傀绕过他，径直扑向宫女。顾绾瞳孔骤缩，一把将宫女推开，自己却险些被抓住。凌风及时挥剑斩断尸傀的双腿，顾绾趁机抽出银针，刺入它的太阳穴，那怪物终于不动了。

　　“多谢凌侍卫。”顾绾喘着气，捂着心口。

　　秘道入口处，突然站了几名黑衣蒙面人，手中的弓箭正对准他们。

　　“是宁王的人！”凌风怒喝一声，挥剑冲了上去。黑衣人刚要再射箭，就被涌进来的尸傀缠住，惨叫声瞬间响彻秘道。

　　燕承霄看着那些黑衣人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宁王这是想借尸傀之手，把我们全杀了。”

　　一行人继续往秘道深处走，火把的光越来越暗。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尸傀的嘶吼声。秘道出口的石门，正被尸傀疯狂撞击，木栓已出现裂痕。

　　“完了……出不去了……”人群中有人哭了出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燕承霄握紧佩剑，正想上前查看，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想出去？得听我的。”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顾绾举起火把四处张望，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离得更近了：“别找了，想活命，就跟我来。”

　　火把的光晃了晃，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前有尸傀堵路，后有神秘人，他们能活着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