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身穿 ...

  •   君临沂迷迷糊糊睁开眼,泛黄的床帘,透风的墙,破烂的窗,使得君临沂又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发现自己真的换了个地方。

      撑着床沿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裘衣,头脑风暴后,阅读广泛的君临沂不得不承认,自己穿越了!

      这时嗅觉回笼,一阵恶臭钻入鼻孔,饥饿的胃忍不住反胃。

      君临沂低头一闻,“yue”的一声侧身往床边吐去,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这时,破旧的门被推开,只见一根竹竿出现在眼前,随后一个过半百的老头跌跌撞撞的扶着门进来。

      老头头发全白,穿着破旧但很整洁,可惜有眼疾。

      老头侧耳一听,听见床边传来细微的声音。

      用沙哑且苍老的声音说道:“小伙子,你醒了?”

      然后戳着竹竿摸索着来到床边。

      君临沂想起身扶一下,奈何因饿久了的缘故,全身无力。

      有心无力的他只能道:“老爷爷这是哪里啊?”

      “这是高家村后山上的一个小草屋,以前用来给打猎的人休息用的。”

      君临沂还想多问一些,但也怕多问多错,要是被当成怪物了,那岂不是活不过明天。

      老头摸着床沿坐了下来,伸出手:“把你手伸出来,老夫把把脉。”

      在手搭上君临沂脉搏片刻后道:“恢复得不错。”

      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两个粗粮做的大饼。

      对于此时的君临沂来说,这两个大饼完全比得上山珍海味。

      接过大饼:“谢谢老爷爷,不知爷爷如何称呼?”

      “老夫叫陈白安,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大夫罢了。”

      饼太硌人,大口大口吃的君临沂忍不住咳嗽几声。

      “你是哪个地方流放过来的?”

      流放?君临沂不知为何老爷爷如此笃定他是流放来的。

      君临沂摇摇头,突然意识到老爷爷看不到,于是道:“我也记不清了。”

      陈白安也也多问,只想着这人遭遇不测,恐怕也不想提及往事。

      “前天老夫上山采药,在一处枯树叶中发现了全身赤裸的你,可惜老夫年龄大了,带不了你下山,就只好就近把你安放在了这间草屋。”

      君临沂很快抓住了关键词,赤裸!救命!没有其他人看见吧!他的清白!

      压下心中的尴尬,咽下最后一口大饼,整个人仿佛重新充满了力量:“谢谢陈爷爷,我叫君临沂。”

      “你现在有去处吗?”

      说实话,他初来乍到,虽然很快接受了穿越的事实,但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依然存在,本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在穿来之前,他唯一的亲人母亲也在癌症中去死,但重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没有。”

      感受到君临沂语气中的失落,陈白安道:“要不你先跟着老夫,学习草药?”

      君临沂眼睛一亮:“真的吗?”

      随即又担忧道:“可我是流放到此处,陈爷爷不怕惹来祸端吗?”

      陈白安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老夫这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你换一个身份不就好了?”

      等下山后,君临沂才知道,陈白安不是从小就有眼疾,小时候在高家村乃至三合县都是有名的神童,在草药方面极具天赋。但在二十岁的时候,一次上山采药的途中出了意外,导致双目失明。

      因为这次意外,老爷子一身未娶,年过半百,膝下无子女,收的徒弟还不识字,自己眼疾也教不了。

      想收君临沂完全是因为一摸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孩子,高大有力,皮肤也不似农家人的手感。通过简单的交流,发现这孩子品性不错。

      若君临沂跟着他,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君临沂打心底里感激这位老爷爷。

      陈白安起身,摸索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缝补过的麻衣。

      “这是老夫年轻时的衣服,你穿着可能有点小,将就一下,下山后再为你添置。”

      君临沂接过衣服便开始收拾起来自己,这才意识到老爷爷为什么笃定自己是流放过来的了,在这种古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短发在普通老百姓中不可能存在的。很明显老爷爷以为自己以前犯过罪被剃发了。

      这时老爷爷又递过来一头巾。

      “遮上吧。”

      君临沂也不知如何解释,但就这样吧,也算是个美好的误会。

      又一次道过谢,扶着老爷爷走出了这个草屋。

      守在门口的大黄狗扑向老爷爷,然后对君临沂吠了起来。

      陈白安摸摸狗头:“大黄,乖,以后都是一家人。”

      君临沂也不怕它,蹲下身子伸手去摸它。

      大黄狗也不叫了,哼哼唧唧的嗅着君临沂的手。

      “这只大黄好有灵性。”

      陈白安忍不住炫耀起来:“那可不是,跟了老夫接近十年了。若不是有它,老夫也不可能来着山林里采药。”

      本来还在疑惑一个患有眼疾的老爷爷如何在这茂密的山林里采药的君临沂,这时候也想通了。

      在下山的路上,陈白安开始向君临沂追往昔。听着君临沂积极的附和,陈白安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下山后,陈白安也没急着带君临沂回去。而是牵着大黄狗来到了高家村村长高秋家中。

      村长不愧是村长,一路走过来就属村长家的房子最大,修得最好。

      村长高秋也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爷爷。见陈白安道来,拉着陈白安就往屋里坐。

      完全忽略掉了身后头顶裹着布的君临沂。

      听到陈白安的来意,高秋皱眉,一脸为难道:“陈老,你也知道,当初为了给你落个户已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如今还要给一个外乡人落一个户在你头上,这真的要我的老命啊!”

      说着说着打量起站在一旁的君临沂:“更何况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君临沂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好,索性不开口。

      陈白安点了两下手中的竹竿,知道高秋说的是什么意思。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将布袋直接递给高秋。

      “你就写个证明,官府那边老夫去就行。”

      高秋拿过布袋直接重新塞进了陈白安怀里。

      “陈老,你也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别拿这一套来恶心我。”

      然后叫了声猴娃子,拿纸笔过来。

      片刻后,一个除了手全身沾满了泥的五六岁小孩拿了一个简易的托盘过来,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待东西放在桌上,高秋一伸手就揪过高言静的耳朵:“让你跟着你哥好好学习,你又去玩泥巴。”

      高言静推着高秋的手,嘴里嗷嗷叫唤。

      “爹,这不能怪我,是小胖娃非要叫我去的。”

      高秋也不想听他解释,摆摆手:“去去去眼不见心不烦,找你娘收拾一下,罚你抄写十遍《论语》,要是今天晚上没写完,就不要吃饭了。”

      这对连字都还认不全的高言静来说,简直就是天打雷劈。

      看见旁边的陈白安,如果去抱住他的腿哭诉道:“陈爷爷,你最痛我了,你快劝劝我爹啊~”

      陈白安摸摸高言静的脑袋,慈祥道:“你爹也是为你好。”

      高言静眼见无望,哭着跑了出去。

      高秋提笔边写边道:“老陈,你的决定我向来干涉不了,这中途要是出了意外,你可想清楚后果了吗?”

      他们少说也有四五十年的交情,再怎么说也是至交,如今看着好友为了一个不知来历的陌生人可能搭上命,他却只能好言相劝,不由感叹。

      “老高啊,”陈白安用那泛白的眼睛望向门外,哀叹道,“我的身子已经撑不了几年了,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芽子,如今他还是一个未开智的稚子,今日把君临沂收下,也好让我放心离去。”

      高秋知道小芽子的情况,也不好多说,只好提醒君临沂几句。

      “若此事真的成了,你以前的往事且勿再提。”

      “好好跟着老陈,勿要做大逆不道之事。”

      君临沂谢过高秋,道:“那是自然,陈爷爷必是我的再生父母。”

      对这番回答还算满意,高秋才把户籍证明给陈白安。

      道过谢后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三合县的官府。

      陈白安对官府门卫道:“可否通知一下李老爷,高家村陈白安求见。”

      然后取下腰上一块普通的玉坠递过去:“这是你家老爷子前些年给我的信物。”

      门卫半信半疑的接过:“等着。”

      门卫进去了不一会儿,一个管家笑着出来迎接,将玉佩递回给陈白安。

      “陈大夫,老爷有请。”

      跟着走进府的君临沂第一次见到如此古色古香的院落,迂回的走廊、与自然山水结合的花园,这一切比以往电视剧里的还要壮观好看,这还仅仅是一个小官的家。

      君临沂不禁咂舌。

      来到书房,李杰郝笑脸相迎。

      他的长相出乎君临沂的意料,一路观摩装饰与陈设,他以为这位李老爷是这位肥头大耳的贪官形象,没想到是看起来学识礼节颇厚的文人形象。

      在李杰郝和君临沂的搀扶下,陈白安坐在了已经备好茶的位置上。

      “许久未见,陈老爷的身体可安好?”

      “回李老爷,老夫身子骨尚可。”

      李杰郝慌张回复道:“你我之间就别这么客气,当初要不是你救我一命,我哪有今天啊?本来想着趁最近入秋,去探望探望你,没想到这么巧,你来了,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我府上,我可得好好招待一番。”

      看到陈白安身后一表人才的君临沂:“这位是?”

      “李老爷,此次前来拜访正是为了此子。”

      陈白安把玉佩放在李杰郝面前:“李老爷,老夫救人本不求回报,但如今不得不一事相求。”

      陈白安语气诚恳,态度坚决。

      “老夫想收此人为义子,可惜此人身份有些特殊,想请李老爷看在我多年前帮过你一次,可否为这孩子落一个户。”

      李杰郝一改温和的模样,起身严肃道:“陈老爷,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如今朝廷严查无户籍之人,你这是让我对不起圣上,对不起百姓啊!”

      “老夫知道李老爷为官清廉,可就这一事相求,后果老夫自负,决不牵涉李老爷。”

      说着,便向李杰郝行了个礼。

      李杰郝连忙扶起陈白安:“这可使不得。”

      李杰郝一边于心不忍,一边又坚定自己的想法。

      “陈老爷,你知道我向来有恩必报,但此时真的万万不可啊!你也说此人身份特殊,万一是罪臣之子,这可是包庇之罪,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李杰郝不肯退步,陈白安也再三恳求,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这时,君临沂上前一步,行礼道:“李老爷,在下看老爷你是在改造农具吗?”

      在来书房的路上,他就看到墙边有一空地,上面还放着组装了一半的曲辕犁。来到书房后,他无意瞥见书桌上的图纸,上面还有着各种标志。

      李杰郝没好气的看着他,现在他对这个人可没什么好感,也不知道这人用了鬼什么法子让陈白安来自己这求人。

      “是又怎样?”

      忽略掉语气中的不快,君临沂道:“鄙人曾经在某本杂书上看过一种犁车,可能会给李老爷提供一些改造思路。”

      李杰郝挑挑眉,看君临沂的神情不像是说谎。

      “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君临沂。”

      “君?你名字可真大胆啊!”李杰郝甩甩袖子道,“陈老爷,你也别求我了,若他真有这本事,落个户追究起来也有合理解释。”

      “给你三天时间,若真能给本官呈上你说的那犁车,本官自会为你落户。”

      对待君临沂可没有的对待陈白安的平易近人。

      陈白安通过声音辨别君临沂所在的方向:“还不快谢谢李老爷。”

      君临沂也听话,毕恭毕敬的谢过李杰郝。

      在他们要离开时,李杰郝拉住陈白安:“天色已晚,明日再走也行。”

      陈白安摇摇头:“小芽子还在家,明日回去可要闹了。”

      “那吃个晚饭,我已让人备好。”

      “不了,李老爷的心意在下领了。”

      君临沂扶着陈白安离开后,李杰郝回身,发现那枚玉佩还放在桌上,他无奈的笑笑,随即收了起来。

      出了府,从门卫那里接过大黄,就这样两人一狗慢慢的在街上走着。

      零星的路人也在匆忙的赶回家。

      “李杰郝是难得一见的清官,其实老夫今日去也没抱什么希望的。他处处为百姓着想,今年有点干旱,他琢磨出一水车,为我们解决了心头大患,最近又在研究犁地的牛车,你刚刚说的正好落在他的心上,若你真的能帮助他,你的户口也就有着落了。”

      君临沂欣赏着两边的街道,不似白日那般热闹,但从街道两边窗户上透露出的烛光,隐隐约约传来父母教育孩子的声音,让人感到无比的温馨。

      “单凭说在心头上,也不可能让他做这种事。李老爷只是找个借口报恩罢了。”

      陈白安释然的笑道:“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慧眼,我没看错人啊!”

      “三天,你有把握吗?”

      “有,不过需要很多纸和墨。”

      他平日无事就喜欢看一些科普类书籍,有段时间就对古代耕地农具十分感兴趣,也因此研究了不少,平时上课时还会用简洁风趣的描述让学生在快乐中学到知识。

      所以画一图纸,对于他来说很简单,但用毛笔画图纸,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这些都是小问题。”

      说着说着就走入一巷子,周围很黑,君临沂小心的辨别脚下的路,比起陈白安,他自己更像是眼睛不好的人。

      不一会儿,前面有着微弱的烛光在慢慢接近他们。

      “爷爷!”

      烛光靠近,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脸上的担心转变成激动。扎着两个小丸子,穿着粉红的小裙子,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想来是被风吹的。

      君临沂想,这便是陈白安口中的小芽子了吧。

      小芽子看到一陌生人,一愣,随即扶上陈白安的另一边。

      “爷爷,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自从小芽子来到后,陈白安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今天去接昨天给你说的大哥哥,晚了些,乖乖,吃晚饭了吗?”

      “嗯嗯吃了,王阿婶带我吃了,还给爷爷准备了,小芽子放锅里热着的。”

      “小芽子真乖。”

      然后小芽子尴尬的看了眼君临沂:“可……可是没准备这位大哥哥的。”

      话音刚落,一声“咕噜”在安静的氛围中响起。

      这下轮到君临沂尴尬了,肚子响也不能怪自己,这一天就吃了两个干干的大饼。

      “哈哈,我随便吃点就行。”

      转移话题道:“我叫君临沂,小芽子全名叫什么?”

      小芽子歪着头,不解道:“小芽子就叫小芽子啊?”

      陈白安宠溺道:“不是给你说过很多遍了吗?就不长记性是不?以后有人问你叫什么,你就说我叫陈安冉。”

      “哦,好吧,陈安冉,小芽子记住了。大哥哥,小芽子叫陈安冉。”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君临沂点点头:“陈安冉,很好听的名字。”

      就这样,借着微弱的烛光,聊着天来到了巷子深处的一宅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身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