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后，他成了我的老板》悠拉

35、拍婚纱照

　　“两位看镜头！
　　记得笑一笑！”
　　助理摄影师举着反光板喊。

　　苏漾裂开嘴角，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眼底却空荡荡的。

　　莫逸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眉头皱了皱，但没说话。

　　换场地时，两人沉默地走着。

　　几秒后，莫逸弯腰帮苏漾捡起被风吹落的发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微红的耳垂，
　　“别动，风大。”

　　声音比海风还轻。

　　苏漾没躲，也没看他，只盯着他西装袖口的蓝宝石袖扣，那是外公送的继承人标配。

　　“来，麻烦靠近些！”
　　摄影师笑着说道。

　　莫逸手臂环着苏漾后背，手掌贴在她腰侧。

　　她身子僵得像块石头，他能感觉到她脊椎骨节硌着他的胳膊。

　　九年前她也是这样，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

　　现在却只能隔着婚纱布料，感受她的不自在。

　　“笑一笑嘛！”
　　摄影师无奈。

　　苏漾突然开口，声音微轻，
　　“莫总，你笑起来比哭难看。”

　　莫逸眼底的暗流晃了晃，竟真的扯出个比哭还假的笑。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看见她睫毛上沾了点风卷来的细沙，像颗没落下的泪。

　　忽然，苏漾打了个喷嚏。

　　莫逸没说话，解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想推，却被他按住手腕，
　　“羊毛，防风。”

　　语气像在说“员工要注意保暖”，却悄悄把自己的领口往上提了提。

　　拍完这组照片，莫逸被请去临时化妆间补妆。

　　推开门，化妆师小范正拿着粉扑发愣。

　　这位在时尚圈摸爬滚打十年的资深造型师，第一次见男人能帅到让她词穷。

　　莫逸坐在镜前，黑色衬衫衬得他肩宽腰窄。

　　他下颌线锋利，右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褶褶生辉，九年前苏漾有次说“这颗痣像星星”。

　　他没化妆时已是建模脸，此刻被小范用遮瑕膏盖掉熬夜的青黑，更显得眉眼如墨，连睫毛的弧度都像精心设计过的。

　　“莫、莫总…”
　　小范手一抖，粉扑差点掉地上，
　　“您这五官…天生的吧？
　　我从业十年，没见过这么…这么标准的！”

　　她脸颊泛红，像见到偶像的粉丝，
　　“您看这眉骨，这鼻梁，还有这泪痣…
　　简直是女娲亲手捏的！”

　　莫逸从镜子里看她激动的样子，唇角勾起极淡的笑，九年前苏漾也这样夸过他。

　　“别抖。”
　　他声音低沉，
　　“把我右眼角这颗痣突出下，我未婚妻九年前说像星星。”

　　小范愣住，
　　“您记得这么清楚？”

　　莫逸没回答，只抬眼望向窗外。

　　苏漾正在草坪上和摄影师说话，白纱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

　　他突然想起九年前她也是这样，穿着白球鞋走过天城大学旁的林荫道。

　　“好了。”
　　小范终于完成，退后半步感叹，
　　“莫总您这颜值，不用化妆都能上国际封面。
　　你未婚妻太有福气了。”

　　莫逸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指尖碰到裤子内袋。

　　那里放着枚蓝雪花发夹，九年前他买来却一直未送出去。

　　此刻他突然想，等拍完婚纱照，就把发夹别在她白纱上。

　　重新回到拍摄地时，苏漾正低头看相机预览。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遮瑕膏盖住了疲惫，泪痣被强调得更明显，眼底的暗潮却没藏住。

　　“莫总今天…有点帅。”
　　她声音平淡，像评价一份面试评估表。

　　莫逸喉结动了动，突然上前一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
　　“你也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比九年前在天城穿白色的连衣裙，更好看。”

　　苏漾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九年前的事，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原以为那早已变成自己一个人的往事。

　　“摄影师喊我们了。”
　　她转身走了过去，白纱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莫逸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摩挲着内袋里的蓝雪花发夹。

　　海滨十二月的风掀起他的衣角，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眼底的灼热。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跑了。

　　最后一组合影，摄影师让他们望向江面。

　　夕阳突然穿透云层，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山峦上像幅古老的画。

　　苏漾望着远处归来的渔船，轻声说，
　　“莫总，这照片登出去，员工该说我攀附权贵了。”

　　莫逸没接话，只把手从她腰后移到她手背，十指紧扣，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他眸光微闪，
　　“都交给我。”

　　微风掀起他的刘海，吹乱苏漾的头纱。

　　她没挣脱，却也没回握。

　　夕阳给他们的剪影镀上金边，一个挺拔如松，一个单薄如纸，中间隔着九年的光阴，和一层没捅破的窗户纸。

　　莫逸低头替她整理头纱，指尖碰到她的脖颈，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摄影师喊，
　　“看镜头”。

　　他只机械地笑着。

　　他没信心说“我爱你”，怕这承诺太轻，承不住九年的遗憾。

　　苏漾也只配合着摄影师的要求，心底都是疲惫。

　　莫逸时不时回望她的侧脸，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笑一笑。”

　　婚纱照曝光后。

　　一张被匿名网友考古出的顶流酒吧监控截图，2015年的天城酒吧，莫逸在吧台后调酒，苏漾坐在吧台一侧的卡座上侧头看他。

　　舆论再次发酵，各路媒体各显神通:

　　从顶流酒吧到余山庄园，一颗痣如何见证总裁的九年追妻之路。

　　科普，莫逸这颗是皮内痣，天生就有！

　　顶流酒吧相遇是“设计”！

　　莫逸在宏至集团总裁办公室盯着“顶流酒吧”热搜，烟灰缸里塞满烟头。

　　秘书何晴战战兢兢的站在身侧，不敢说话。

　　苏漾在出租房里刷到“酒吧相遇是设计”的帖子，手抖得差点摔了手机。

　　婚纱照与“酒吧相遇是设计”上热搜的第十天，宏至公关部召开记者会。

　　海滨大酒店的宴会厅里，闪光灯像密集的雪片。

　　莫逸一身黑色西装，右眼角泪痣在强光下清晰可见。

　　“关于我和苏漾女士的关系，”
　　他站在发言台后，声音平稳，几乎毫无波动，
　　“九年前，我在天城顶流酒吧做调酒师，她刚上大一，来酒吧玩时碰见过”

　　这句话像颗石头丢入舆论的海洋。

　　记者席瞬间炸开，
　　“莫总，碰面后两人怎么发展的？”
　　“苏漾女士当时是您的客人？还是您主动认识的？”

　　莫逸没看提问者，目光落在后排阴影里。

　　苏漾坐在公关部预留的位置上，一席黑色大衣，双手交织放在膝上，指尖紧握。

　　他不由清了清嗓子，只是重复，
　　“是的，九年前在天城顶流酒吧认识的，刚上大一的苏漾。”

　　当被追问“后来怎么发展的”，他低头陷入沉默。

　　那夜两人的纠缠，第二天自己关门离去的决绝…

　　可他不能说。

　　他只因为私生子身份自卑，对她忽冷忽热。

　　那夜酒后冲动发生关系，只觉得自己玷污了她。

　　这是他内心最悔恨的部分，也是两人的隐私，更是不能在镜头前暴露的脆弱。

　　“后续发展是私人事情，无可奉告。”
　　他最终抬头，眸光淡漠，语气恢复CEO的疏离，
　　“请大家还是继续关注风算引擎的AI项目。”

　　苏漾坐在记者会后排，听着莫逸的承认与沉默，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

　　她知道他不说那夜的事。

　　他只承认碰面，却不说发生关系。

　　他说“后来发展无可奉告”，却不知道她因此怀孕，独自去医院流产。

　　此刻，莫逸的目光扫过她，像九年前在酒吧后巷那样，带着疏离的试探。

　　他的承认是给外界的交代，他的沉默是对她的隐瞒。

　　他一直都觉得私生子身份卑微，依然不敢面对那夜的冲动，更不知道她曾为他承受流产之痛。

　　标题党又来了。
　　从承认到谜局的狂欢。
　　莫逸首次承认九年前天城顶流酒吧的初遇！苏漾大一学生身份曝光，分手原因却已成谜！

　　网上还有人绘声绘色的讲起了故事。
　　“大一纯情女生爱上风流倜傥的酒吧调酒师，却因身份差距分手！莫逸现在功成名就，开始追妻之旅，十足演绎着多年后我配得上你！”

　　风算引擎的办公室里，苏漾低头看着Kin刚给自己送来的陪伴机器人项目的进度确认表。

　　“还是专注于工作的女人最有魅力！”
　　Kin突然说了句。

　　噗一声，苏漾忽地被他逗笑了。

　　“对呀，这么漂亮的人就应该多笑笑。”
　　Kin难得认真道，
　　“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日子是自己过的。
　　而且，只有足够成功的人才可能引起四面八方的关注，放轻松。
　　作为莫逸的老同学，我确定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闻言，苏漾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一笑，
　　“谢谢。”

　　她突然想起九年前他和莫逸在刘奶奶的面馆吃炸酱面。

　　刘奶奶也对自己说，
　　“他是个好孩子，就是话少些。”

　　是啊，周围人都告诉自己他很好。

　　只是，他不爱自己而已。

　　想到此，她心里不由泛起一抹苦涩。

　　这场网络风暴先是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现在又阴魂不散般，一直在深挖他们的过去。

　　这是她最最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