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鲸灵喻天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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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冷笑自榻上传来，“这么多鱼鬼蛇神在守的东西，原来就是颗珠子啊。闻上去那么香，还以为什么好吃的呢，没意思......”
褪去蒙尘的宝球躲在重重衣袍下，光亮被遮掩的没有半点刺目异象散出，刚好照明。
“吃的......给你......我存......很多......都给你！”听到某些关键词，高大黑影好像被触发了一些奇怪的行为。
虽是嘶哑温吞的话音回应，动作却异常雷厉风行，情绪热烈似有火山爆发之势。
下意识就委身蹲下摸索至不知某处，迅速搬出坛大瓦罐轻轻放在床沿，却还是让木榻为之一震，不过竟然没有发出任何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似乎异常结实。
惹的郁谨言眼皮一跳，显然里面装了不少实在东西。
然而，还不止。
没等看清这人样貌的机会，对方已经化为残影。
原本颇为空闲的床位越来越小，郁谨言只好默默向后不断蛄蛹，眼睁睁瞅着舒适区渐渐被侵占，仿佛在见证一座“城墙”的诞生。
“大鱼......干......小鱼干......大鱿鱼......大鲍鱼，大海参......小干贝，大虾......脆......海带......”
模糊温吞声音不断，添砖加瓦不止。
大小瓦罐，整齐划一，被人有序排列成赏心悦目的数行。
只是郁谨言看着越发疑惑，“......谁家墙会建这么厚的？”
明明知道应该警惕人族，但看着此情此景竟开始源源不断冒出诡异的惊喜和期待心思。
一副被勾起好奇的模样，破天荒耐心等待着完工，只是看到瓦罐封口都是些黝黑泥土时又挪远了些。
随着黑影不断蹲起，某种清甜辛辣的血腥味似乎越发浓郁。
吞咽声起，郁谨言忍不住回味口中残留血沫，只觉更加饥饿，许是因为分化日即将来临，需要大量进食的缘故。
“够了，我才不吃人族的食物。不如让我尝尝新鲜现成的......”
缱绻话音自堆成小山的瓦罐群后飘悠而至，纤细皓腕从中伸出，精准“抓住”对方肩膀“制止”其再动作，然而刚触及一瞬就收回了爪子。
探头对上双清透明亮的黑眸，其中倒影此景：
衣缎散落浩如烟海，洋洋洒洒铺满榻。
玄色柔绡异泽闪烁，拢没高颈裹全身。
长发逶迤宛若幽灵，锐利鎏金竖瞳显。
瑰丽白面不辨雌雄，安能得知是父母？
然而郁谨言却瞬时竖瞳发圆，舌头打结道，“嘶......我想什么手感这么奇怪？我滴个亲娘嘞！嫩，嫩是怪是人？！”
似是不敢确认，再次动用“惑术”。
眼中金芒越发沉淀，幽深惑音轻唤而出，小小船舱之中白雾渐起，“何方怪物，报上名来！真身开解，不容遁形。”
“怪物”澄澈眸光顿时闪烁半响，缓缓将“蓝田”二字吐露，才如梦初醒般眨眼对上双直勾勾震惊至浑圆的桃花眼，全然是实诚之态。
然而下一瞬却如遭雷击，突然被扼住喉咙般呼吸嘶哑如困兽，转身就跳入了海中。
沉闷一声“噗通”，水月破碎，竟让船身侧荡，“宝塔”纷纷倾倒，相撞声不断骨碌滚至满船，碎开撒落出大滩鱼条混合着各种干货的鲜甜咸香。
似有道，“该死！”紧随其后。
轻盈漫波，刹那间荡漾出异样涟漪，又于起伏波涛吞没时，依稀倒影出船底似有晶莹墨色鱼鳍闪烁，清透非常，又如上好玄玉润水时的辉光。
待小船回稳，孤月寂寥渐隐，默掩满目狼籍，碎瓦断绳，一床海货，残布数团。
而漆黑海渊中则迎来皓日降世，刺目炽光再无遮掩，引来群阴荟萃，众星瞩目。
无数海兽自沉睡中苏醒，或猩红或异色晶眸倏忽挣开，各式獠牙巨口，矫健灵影，自栖息地中寻息游曳而出。
静谧汪洋里鳞次栉比，迅速汇聚游荡起数团浩瀚浓重的黑雾，向着南海浅湾奔赴。
然海怪兽灵本不相容，互为食谱，偶然碰面下异动徒生，竟率先搅动腥风血雨。
群起冲击中引发海波激荡，震散残肢碎体如满天繁星，吞噬厮杀爆出的血雾，又吸引来更多黑雾蜂拥而至，填补而上，须臾片刻怪兽潮已然酝酿而成。
而此时蓝田则全然放松之态，仰面平躺于满目黑空之中，任由自身不断静坠，远观只觉是副空远非常，魂归故里的图景。
然好景不长，自周身不远处突至一股异流涌动。
黑眸骤展，蓝田猛然游立停伫半空，眯眼凝视紊乱波纹，试图捕捉潜在危险。
偏头微侧，缓缓打量左右两侧，
“咻！嘭！”
锋锐尖啸突至，不明残影猛的从背面冲击而来，蓝田瞬间转正侧身，却还是被顶飞数百米远。
一路气泡浮涌开出长长白道，延伸至崖边海底才开始停顿消失。
巨石之前徒留颗脑袋露出海面，其余全身均浸于水下被钉死原地，动弹不得。
喘息间低头落下数滴赤色，散入海波，晕开嫣红雾团逸散，“咳咳！”
随后，竟朗声笑了起来，倒是惹的怀中之物开始惊惧非常，哀鸣不已。
蓝田左手挥散遮蔽视线的粉雾，垂眸看向护着心口处的右手，缓缓松开拘束，露出颗通体银白混灰的“炮弹”。
竟是只圆润肥硕的小鲸兽，此时正不断发出颤音。
鲸鸣奏响，传入耳中自动被转译成连串的慰问，
“菜菜菜菜菜菜鱼！纱纱纱纱纱鱼，呆呆呆呆鱼，口吃吃鱼，香香鱼！大事不好啦！”
“啊啊啊啊啊，恐怖！好恐怖！”
“啊啊啊啊！外边全是又臭又腥的味道，我们快离开南海湾，快点，再不走被包围堵住就完蛋了！”
“啊啊？！菜鱼怎么更菜了啊啊！什么东西这么香！欸，怎么没了？我丢，你吐血了？！”
“诶诶诶诶，别浪费啊，是兄弟就给我嘬两口尝尝！话说你啥时候受伤的，我都没见过！！！”
“该不会那些海怪就是冲着你来的，想要吃了你吧？”
胖球，抖得更厉害了，好似晃出虚影。
蓝田歪了歪头，以为是害怕自己，默默将它推远了些，却被沉闷一声“咚”再次气力十足的冲撞顶回了石块上，“完全”没机会下来，更别提走了。
似有吞咽声暗响，这回倒是再没粉雾出现。
蓝田垂眸静对上那双“正好抬头”的“睿智”小眼睛，试图看出些什么，但显然失败了，随后望天挠了挠头。
“啊啊啊那更不行了！我不同意！！是我先发现你的，要吃也是我先吃！”
“啊啊啊可那些都是大海怪啊啊！根本打不过......”
以上省略，无数魔音贯耳的轰鸣“啊啊”蒸汽机声......
安静听着的蓝田，时不时试探伸出手，轻轻贴覆白鲸的圆脑瓜以作安慰，见其没有异议，才开始一下下缓慢抚摸梳理。
直至将其深深的恐惧感拂散，恢复理智后，好像仍有些爱不释手沉醉其中，竟开始双管齐下搓盘起了太极。
此时鲸兽脑门早已被蹭的油光程亮，宛若明灯。
“喂......喂！过了，有点过分了......别揉，别揉啦！”
“再揉我，以后长不大，就顶飞你！飞到天上，掉都掉不下来的那种！哈哈哈......嘿嘿嘿！是不是要吓死了！”
说着说着，自己又开始乐呵傻笑。
而蓝田依旧不语，只是停下动作，眨巴两下“同款”黑眸，专心注视着它摇头晃脑，转圈咯咯不停，直到把自己绕晕。
“欸，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喂？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这次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真不是吓唬你！”
银灰鲸兽迅速游至蓝田背后，翘嘴一拱，将其从石面上“掀”出来，又卖力拱着比它自己大一半的结实身躯，缓缓往前移动，乐音不断好像都无需换气的。
“我是听族长亲口说的，大家都在疯传呢！你看天上，‘月宫半赤显，红白天灾现！’。唯有‘极南’将出妖族圣子，能带咱们渡过这场灭世浩劫！”
“所以得赶紧跟上迁徙的大部队，所有鲸群都要出发，一起去‘极南’的东海讨命活！”
蓝田依话抬头望向那轮亘古长存的月，竟不知何时已不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模样：仿佛在残忍“劈开两半”后，只能任由一侧被嫣粉之色慢慢侵蚀转红，直至彻底化为黑赤凝血暗沉，徒留另一侧清白虽仍旧顽强映照，却越发惨白，暗藏隐隐扭曲分离之象。
沉稳嘶哑声突然开口，一句“停下。”
鲸兽听闻顿时浑身激灵，如触雷般僵直一瞬，周身气脉隐隐有逆行之感，竟无法再施力推进分毫。
眼珠子骨碌打转，环顾四周又没任何依托之物和外界阻力，才刚想觉蓝田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紧接着又听其口出惊言道，
“走......走反......了......”
回过神来，话语中的调调再熟悉不过，原来还是那条口吃鱼。
小黑眼睛眨巴眨巴，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于海潮之中丝滑翻滚后，归来仍是那个轻松肆意，仿佛有使不完鲸劲的银灰小“钢炮”。
“大概是错觉吧！！！”
“这不是去东海的必经之路吗？前面山里那些闪闪发光的尖尖塔，一定是传说中的龙宫吧！”
“欸？！山里？龙宫怎么从深海跑到地上去了？”
恍然发觉到不对劲的“小钢炮”，猛然瞪大双眼，但在蓝田看来还是两颗小葡萄，不过倒是看去感觉“清醒”许多，连一路上不停的鸣叫都戛然而止，世界突然寂静。
徒留两颗一大一小，一扁一圆的脑袋泡在海浪中起伏凌乱。
蓝田默默瞥向身侧，光明正大开始点头晃脑，“装”作小钢炮的交流状态之一，磕绊着自问自答道，
“还......去龙......宫吗？”
蓝田默默点三次头，表示肯定，大概率是的。
“我......不能......上岸，是不是......走......不了了？”
蓝田，迅速摇头晃三次，明确表示不知道。
“那咋......整......凉拌......炒纱蛋，好吃......又好......”
直至第三句话，还未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钢炮”肥尾一弹，创飞出去。
只不过这次不是平行挪移，而是原地升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鲸灵喻天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