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野蔷薇 ...
-
喜欢上某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世界上每天都有人爱来爱去，喜欢到不能自己。为此呕心沥血，心力交瘁，最终爱而不得死去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阳光清洒在墨色晕染开的纸张上，菲斯克尔没有在意，继续往下写着，
“您最近还好吗，听说四处都不太平，王室的态度模棱两可，请务必与圣灵殿保持距离。”
他顿了顿“王都的蔷薇花开了吗？赛奇小镇早早盛开了白蔷薇，美丽却让人担忧。有些事情越控制不去想，不在意，越是深陷其中。
最后，祝您安好。”放下笔，白鸽在日光中高飞。菲斯克尔继续待在桌前忙碌着。
事实上，神官的工作还算轻松，维塔也感觉到了，菲斯克尔最近忙碌了许多，似乎在躲着自己。不过魅魔是不在意的，维塔更关注自己娇贵的身体。最近他换了一款保养精油，蔷薇味道，是薇娅送的。菲斯克尔忙碌些也好，他可以溜出去找热情的红发女孩玩。
薇娅牵着维塔的手，穿梭在小镇的集市上。风车呼噜噜的转，稻谷的香气丰盈。太新奇，太热闹了，维塔的大兜帽有些引入注目，两个快乐的小家伙像老鼠一样窜来窜去。
“嘿，尝尝这个”薇娅路过小摊悄悄偷拿了两块米糕。
“好吃！薇娅，你太厉害了”维塔星星眼，高兴地摇晃两人交叠地双手。
“这不算什么，维塔，听说王都的新鲜把戏更多，我是跟一个马戏团的小丑学到的，别告诉我妈妈。”薇娅眨眨眼“有一天我会去王都，当一名魔术师之类的，然后我要不停歇地参加宴会，结交那些达官贵族，把他们耍的团团转…哈哈哈哈哈”
“哦…薇娅，你会成功的”
远远的，金黄色的谷物铺满地表，低低的风暖暖地吹。维塔依靠着麦堆，红发女孩躺倒在维塔的腿上。
女孩拽住维塔宽大的斗篷，“你能摘下兜帽让我看看吗，你那么可爱善良，所以漂亮的男孩，我能一睹你的芳容吗？”
魅魔犹豫了，“抱歉，薇娅，我怕你会讨厌我。”
“维塔，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讨厌你，相信我，好吗…”女孩坐起身，压低声音说“看！尊敬的女士，我能一睹您的芳容吗？”接着手心翻转，一朵白蔷薇出现在手中，新鲜的花瓣上还微微湿润着。
“哦…好吧，你保证不会讨厌我。”维塔把手放在宽大的帽檐上。
“我保证…”女孩目不转睛。兜帽缓缓摘下，浅棕色的卷发垂在脸庞，一缕一缕荡开。绿色眼眸是深秋的湖水，鼻子是落叶，嘴唇是欢快的小鸟，现在却合拢了翅膀。眨眼间，扰乱了一池平静…
不可思议的美丽，不似神的造物。维塔露出全貌，除了美丽，还有一双精巧的角，藏在乱糟糟的卷发中，不容忽视，彰显存在。
“魔……魔…物！”薇娅瞪大双眼，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我”女孩转身就跑，维塔的手还放在兜帽上，没来得及拿下来。
红发女孩有火一样的热情，也给予了最冰冷的回应。维塔重新戴上兜帽，回到教堂。墙面上的白蔷薇一如既往，圣母像依旧怜悯。一连几天，维塔没有出门，幸运的是，薇娅没有告诉其他人，不然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菲斯克尔侍弄着烛火，明明灭灭，他来到维塔床边，淡黄色光晕洒在脸上，恬静悠长。偶尔维塔皱起眉头，菲斯克尔用指尖轻抚，夜晚的风也不会如此轻柔。他喃喃道“我身负罪恶……”月光皎洁，独独倾洒至床上。
久违的，这里是魔物的天堂，魅魔的聚集地。维塔清醒地知道，这是梦的领域。可是魔物不做梦呀，奇怪。维塔往前走着，各色美丽的魔物穿梭，都似没有看到维塔。维塔晃了晃手，面前的魔物毫无反应，径直穿过，确定了，自己正以非自然状态被拉入梦境。
谁会这么做呢，他毫无头绪，东张西望一阵，维塔还是决定原地等待，等待身体清醒过来。梦境主宰据说是个阴晴不定的魔神，指不定有什么危险。
“维塔”遥远的声音回荡。
“维塔”
周围的魔物没有任何异常，维塔警觉起身，目光所及只有欢乐妖异的脸庞。然而冰冷的声音渐渐逼近，“维塔……”烟雾笼罩一个个面孔，梦境开始扭曲。
清晨的露珠滴落，维塔猛地起身，他只记得最后一个模糊的身影，巨大的角刺破迷雾。角的形态代表了魔物的强大与否，维塔从未见过这样强大的力量。
维塔挠挠头，“唉，这都什么事儿啊”魅魔瘫倒在床上，“什么时候招惹过这种大人物。”
叩叩叩，“维塔，我能进来吗。”菲斯克尔在门外，他端着托盘，上面的食物精致用心，餐巾和餐具摆放整齐。“我很担心你…”菲斯克尔垂着眼。
“请进”维塔望向菲斯克尔准备的食物，柔软的白面包上涂了红色果酱，切片摆放，内里是栗子夹心和淡奶油，最后撒上坚果碎，另加一杯红茶，热气腾腾。
不知怎的，维塔全然没有胃口，仿佛什么食物都吸引不了他，倒是今天的菲斯克尔，看上去有些…可口？
菲斯克尔的打扮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严谨的神官袍，纽扣板板正正扣到最后一颗，袖口收紧，微微卷起，应该是方便做饭。
可是维塔真的对菲斯克尔产生了食欲，这下糟糕了。
“我很担心你，维塔，这几天你都没有出门。”菲斯克尔把托盘放在桌上，坐在床边。他皱着眉，眼神里的关心要溢出来，显得忧愁。
“菲斯克尔”维塔凑近，他专注的观察菲斯克尔的蹙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淡淡的嘴唇。
菲斯克尔有些坐立难安了 “维塔……”他移开视线，“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不…菲斯克尔”说着，维塔亲了菲斯克尔，很明显，不符合礼节，礼节性的亲吻应该在脸颊，面侧。菲斯克尔捂着嘴唇，活像第一次出门就被非礼的单纯孩子。他手掌下的脸快速蹿红，耳朵也红彤彤。
“抱歉，，失陪。”他直挺挺站起身，撞开门出去，留下摇晃不止的门。
隔着长长的廊厅，他望向垂眸的圣母。
“我该怎么做……母亲。”
果然，魅魔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一闪而过。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他舔舔嫣红的嘴唇，餍足地回味着。
窗外的白蔷薇朵朵拥簇，魅魔的生命驶向下一个阶段，花朵绽放的季节来临了。
魅魔遵从自己的天性肆无忌惮地亲近菲斯克尔，菲斯克尔呢，近日，这位神官忏悔的频次和时长远超平常。
一边在内心说着“我有罪”，一边不拒绝魅魔的亲近，谁能说不是沉溺其中了呢。
“维塔”菲斯克尔小声说，两人凑得太近，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包括震耳欲聋的心跳。
“再过几天就是神诞日，我们过完节日，就离开赛奇小镇。”菲斯克尔轻柔的说话声让维塔痒痒的，耳朵和头发冒出暖烘烘的热气。“你还没见过我的家乡吧，王都太过繁华，珍奇异宝不计其数。我最想让你看的，是我母亲种的蔷薇花圃，漫长的花期让蔷薇占据了所有视线，小时候，我总以为蔷薇开不败”想到这里，他轻轻一笑，“你会喜欢的…”
维塔懒懒地躺在菲斯克尔腿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菲斯克尔抵在维塔发尖，鼻子轻蹭，眼睛半眯着。
他牵起维塔的手，拿出一枚戒指，宽大的戒口只能套在大拇指上，戒指看上去很简朴，银色的圈口在顶端放宽成圆形，圆形内雕刻的是蔷薇花。比起戒指，更像一枚印章。
维塔放任菲斯克尔食指相扣，“你饿了吗？”菲斯克尔晃晃手。
“还没，菲斯克尔，我要去睡觉了。”维塔起身，菲斯克尔的喜欢真挚热烈，能为魅魔提供纯净的能量，就是这股黏糊劲真让人受不了。想到这里，维塔摸摸自己发间的角，似乎是变长了一些，总觉得有些磨。
他举起手对着黯淡烛光看手上的戒指，银色的一圈，蔷薇栩栩如生，凹凸花纹没有磨损过的痕迹，上一个主人应该保护得很好。维塔还是把戒指摘下，塞到枕头下面。
事实上，维塔在考虑离开赛奇小镇，薇娅伤透了他的心，再有最近身上的变化，回到魔物的领地是最好的选择。这里的风土人情美丽质朴，只是不会接纳像他这样的魔物。
维塔坐在床边，双手撑着。低头看着菲斯克尔头顶的发旋，梳得整洁。
菲斯克尔半跪着，维塔的一只脚放在他膝盖上，他自发的为维塔做这些琐碎的小事，穿上袜子，又缓缓套上袜圈。他做这些事时，表情总会认真得像在做祷告。
魅魔匀称的双腿交叠，袜圈束缚住小腿，绑好的小腿一晃一晃。白色轻薄，肌肤的底色隐隐透出来。菲斯克尔吻魅魔摇晃的小腿，接着轻吻膝盖，密密麻麻，轻轻柔柔。
维塔抽出小腿，用力抵在菲斯克尔胸口。
“够了。”魅魔的表情已经有些不悦了。
神诞日将至，整个小镇笼罩着欢快的气氛，家家户户都准备美酒鲜花，教堂上下也不免要打点添置些，维塔许久没有外出，今天正好出去散散心。
黑色兜帽遮住魅魔大半张脸，维塔出来了也是兴趣缺缺，菲斯克尔忙着采购，自己只能跟在旁边。
“这个多少钱。”菲斯克尔拿起精致的银器，光洁的表面照映出维塔偏着头的模样。
“神官大人，这怎么好意思！”小贩拉拉扯扯不肯收钱，几番推就。
维塔心里有些烦躁，趁两人拉扯间，往别处走了。镇上的面包店香气四溢，丰盈的橙黄色小面包摆在橱窗里，维塔看着小面包，心里不禁想，菲斯克尔是不是就像小面包，自己只当他是小面包吗。
正出神，突然听见有人喊。
“站住！你这个小偷”
维塔回头，买米糕的商贩探出身子捉住了红头发女孩的手腕。薇娅慌乱拧动，抽不出手，只好大叫道：“放开我！”
周围人群聚集，讨论声也大起来。
“是西边那家的”
“早就听说她手不干净”
“死性不改！”
薇娅眼里很快斟满了眼泪，女孩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维塔见不得这种情态，挤到人前，喊道：“放开她吧。”
菲斯克尔悄悄留下几枚钱币，拿起银器，转身不见维塔。远处人群熙攘，他心中一跳。
“放开他。”人们看到神官七嘴八舌的让出空间，红头发女孩站在人群之中，惶惶不安的望向菲斯克尔。
菲斯克尔免不得松了一口气，买米糕的商贩凑到跟前，倒豆子似的指控女孩的罪行，临了又加上一句“神官大人，您就不应该救她，真是个祸害。”
维塔挤不过去，惦着脚望向菲斯克尔，菲斯克尔也看到维塔显眼的兜帽。他低下头：“放开薇娅吧，她不会再做了。”说完拿出一枚银币放在米糕摊面上。
商贩嘟嘟囔囔的放开手“既然神官大人都说了……”，一边擦擦手摸银币。
女孩一被放开就挤开人群，低着头跑没影了。
经历这事，两人也没逛下去的心思了。菲斯克尔牵起维塔的手，慢慢走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野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