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此生》糯米冰棍

48、实习 仗势的感觉

　　左佑整理好了实习要用的材料和文件，在临时工作证上贴好了蓝底证件照。

　　“你不是收到省实验的实习通知了吗？为什么要去小学？”

　　张珂不解地问。

　　毕竟小学只有科学课，没有对应的物理课，省实验就不一样了，省实验的物理竞赛班在全国都名列前茅。

　　以左佑的水平，完全可以去竞赛班听课。就算以后做物理老师，竞赛老师也比普通物理老师收入高得多。

　　“我以后不打算做老师，还不如找个轻松点的学校。附小上班时间晚，我也能多睡一会儿。”左佑笑着回答。

　　“佑佑，你是没带过小孩，带中学生可比带小学生轻松多了。小学生一下课，那可是满操场疯跑，你到时候可得小心耳膜被吵破。”

　　张珂好心劝告。毕竟她寒暑假勤工俭学时，去过一些托管机构，差点被那些熊孩子磨掉半条命。

　　但左佑的决定，向来是别人劝不动的。

　　左佑去附小的第一天，校长和教研组长就专门给她收拾出一张办公桌当办公室。

　　按理说，附小的实习生并不少，不可能每个人都单独安排办公桌。

　　左佑看着眼前忙碌的前辈，瞬间明白是江晏清的手笔，心里有些不自然。

　　“那个，您怎么称呼？我自己来吧。”

　　左佑接过毛巾擦拭桌面，中年女老师慈祥地笑了笑。

　　“我姓周，是你的指导老师，你这段时间就先跟着我。”

　　之前听人说，去中小学实习会被当成廉价劳动力，谁都可以使唤。

　　可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可怕，前辈们对左佑都十分照顾。

　　她收拾好工位，给江晏清发了条信息。

　　【念安什么时候来？】

　　消息的上一条，还是添加好友时的验证消息。江晏清的头像依旧是用了很久的风景图，这条新消息却仿佛石沉大海。

　　“左佑，等下去食堂吃饭，老师要自己带餐具。”

　　“哦，好。”

　　左佑去了学校超市，买了一套不锈钢保温餐盒。

　　回办公室的路上，她从教室窗户看进去，一个个小朋友像小麻雀似的伸着脑袋听讲，坐得十分整齐。

　　这些小家伙，也没张珂说的那么可怕。

　　“佑佑，虽然你是学物理的，主要带科学课，但我们学校小学老师一般都能全科教学。如果你对别的科目感兴趣，备好课也可以尝试着教。”

　　周老师笑着说，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梨膏糖，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另一颗递给左佑。

　　“谢谢周老师，我先观摩观摩。”

　　给小学生上课，知识层面左佑自然不在话下，但语言表达和孩子的心理发展特点，她并不是很清楚，自然要准备充分了再尝试。

　　更何况她选这里，一是为了带念安，二也是因为小学比较轻松，方便她在办公室改那些令人头疼的论文。

　　手机突然震动，左佑掏出手机一看，是江晏清的消息。

　　【念安不愿意去，你可以来一趟吗？】

　　两分钟后，又一条消息发来。

　　【没空就算了，我再想办法。】

　　左佑立刻回拨了电话，她从江晏清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自信。

　　以往的江晏清，永远只会命令或告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现在的她，看起来那么无助，比平时多了几分脆弱和倔强，反倒更让左佑心动。

　　“喂，你和念安在哪？”

　　“我们就在附小门口，念安不愿意下车。”

　　“我这就出去，别凶她。”

　　电话挂断，江晏清有些无奈。原来在左佑心里，自己就是这般蛮不讲理、性情暴虐，会去呵斥一个胆小的孩子。

　　念安低着头，不停抠着手指头，那模样和之前左佑不安时一模一样。江晏清看得心口发软，只好柔声安抚。

　　左佑很快从办公室赶到学校门口，保姆车里的念安正缩在角落，死死抓着安全带不肯松手。

　　“念安？”左佑小声朝车里喊。

　　小家伙抬起脑袋，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委屈，撇着嘴看向左佑。

　　“念安，我陪你玩好不好？这里有很多玩具，还有滑梯，能认识好多朋友。江晏清还要工作，念安不能影响姐姐工作，对不对？”

　　曾经的江绾工作也很忙，开心了会把念安抱起来逗弄，不开心就直接把她丢在一旁，只要饿不死就行。

　　所以“影响姐姐工作”这句话，在念安看来是极大的罪过。她撇着嘴，极不情愿地从车里挪了出来。

　　“念安乖，我陪着你玩，学校里有好多好玩的，还有钢琴呢。”

　　左佑接过念安抱在怀里，没走几步就胳膊发酸，便把她放下来，牵着她的小手往前走。

　　念安委屈地回头看江晏清，可校门口只剩下那辆黑色保姆车，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江晏清正躲在学校门口的角落，偷偷看着那两个背影，一大一小，带着几分胆怯走进了校门。

　　“区长，等会儿还有个会……”

　　小陈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提醒。江晏清这才转身上车。

　　车上，她像只丢了雏儿的老母鸡，一边担心学校里有人欺负念安，转念一想，左佑也在，又开始担心会不会有人欺负左佑。

　　实习生被刻薄老师当作廉价劳动力的事情屡见不鲜，江晏清越想越担心，又给校长打了个电话，反复嘱咐了几句。

　　附小的校园里，左佑没有直接带念安进班级，里面陌生的孩子太多，她担心新环境会让念安感到恐慌，便先带她去了操场。

　　“念安，陪我滑滑梯好不好？”

　　左佑说完，松开牵着念安的手，几步跑到滑梯旁爬了上去。念安突然被“丢下”，有些紧张地跟过去，小声唤着姐姐。

　　可念安刚追到滑梯上，左佑就直接从顶端滑了下来。小家伙追不上，委屈地撇起了嘴。

　　“下来，坐到姐姐前面。”

　　念安有些害怕，倒不是没玩过滑梯。

　　江绾虽把念安养得潦草，钱却没少花，家里顶层就给念安买过滑梯。只是这里环境陌生，难免多了几分胆怯。

　　小家伙犹豫再三，还是不敢滑下来。最后左佑又从楼梯爬上去，念安立刻委屈地抱住了她的腰。

　　“是我不对，姐姐陪你一起滑。”

　　左佑安抚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让念安坐在自己前面，稳稳当当地滑了下去。

　　“哇。”

　　念安被风刮得抿紧嘴巴，下一秒却咯咯笑了起来。

　　“好玩吗？”

　　“嗯。”

　　小家伙抿着嘴，笑着点了点头。

　　左佑牵着念安的小手，从滑梯逛到秋千，又从学校的小桥、锦鲤池逛到小动物乐园，念安渐渐没了刚来时候的紧张。

　　“姐姐，小鱼饿吗？”

　　念安的小手指向池里的锦鲤。

　　学校的锦鲤个个吃得圆滚滚，像一只只会游泳的小猪，哪里有半点饿肚子的样子。

　　不过念安这么问，想来是想喂鱼。

　　“诶，我口袋里正好还有吃剩的饼干，你扔进去看看小鱼吃不吃。”

　　左佑把兜里的压缩饼干拿出来，掰成极小的碎屑。念安小心地用小手接住，再轻轻撒到锦鲤池里。

　　小鱼争先恐后地抢食饼干碎屑，逗得念安咯咯直笑。左佑也跟着笑起来，拿起手机拍下念安咧嘴笑的样子，发给了江晏清。

　　【图片】

　　【念安适应得还不错，放心！】

　　发完消息刚把手机放进兜里，就听见保安和督察的呵斥声。

　　“哪班的学生？没人跟你们说过不让喂鱼吗？鱼撑死了怎么办？”

　　念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猛地一缩，拉着左佑的衣角，探出小脑袋看着来人。

　　左佑也被吓了一跳，但身后有小家伙在，只能强装镇定，轻轻拍着念安的手背安抚。

　　“我们不知道，我妹妹是插班生，今天刚来报道，我带她熟悉一下校园。”

　　“上课时间，谁允许你们到处乱逛的？”

　　督察丝毫没有松口。他戴着厚底黑框眼镜，穿着黑色夹克，瞪大了眼睛训斥。

　　“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别那么大声，吓到孩子了。”

　　左佑心里又委屈又愤怒，这学校哪来这么多规矩？

　　最生气的是，好不容易哄得念安愿意接受学校，他几句话怕是又要把孩子吓回去。

　　反正自己也不是这所学校的正式老师，念安也不是只能来这上学。左佑心一横，撸起袖子准备理论。

　　如果是两年前，胆小的她肯定只会一个劲道歉，回头躲进被窝里哭。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德国的时候，谭锦早就教会了她耍无赖的法子。

　　先对着吵，吵不过就躺地上，说自己做过心脏手术……

　　不过学校没给左佑展示的机会，周老师和王校长很快就赶来了。

　　两人神色凝重，和督察说了几句话，督察便带着保安离开了。

　　“佑佑，这就是念安吧，江区长跟我说过。”

　　王校长一脸讨好地看着她们，伸出手想牵念安，自然被念安躲开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左佑听见王校长对江晏清的称呼，就知道江晏清肯定提前打过招呼。既然有人兜底，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王校长，念安怕生，刚刚又被吓到了。我们真不是故意喂鱼的，刚来不知道规矩，也没想到咱们学校的锦鲤这么金贵。”

　　刚刚平白无故被呵斥，左佑肚子里还憋着气，说话自然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哎呀，佑佑这是说的什么话。念安要是喜欢，就算捞出来玩都没问题。”

　　左佑向来讨厌趋炎附势、狐假虎威的人，不过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自己借着别人的势的时候。

　　虽然这些年左佑一直习惯凡事靠自己，但有江晏清撑腰的感觉，确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