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驯服一只疯犬[穿书]》馥墨耳

10、第 10 章

　　卜霖脚步一顿，愣愣看着他，半晌，才小跑几步追了上去解释。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吃饭很慢，我刚好闲着没事，又听见管家说今晚有个房间的灯需要用，但是公司那边今天没办法派人来，就想着帮个忙。”

　　他不知道孔朗在生什么气。

　　是因为他收了那五百块钱吗？

　　他是真心出于好意，没有别的意思，管家给了他五百块钱，也是意外惊喜。

　　最让他开心的是，忽然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个赚钱的路子，以后不用透支生命打拳，也有能力赚点外快。

　　孔朗的语气依旧冷淡，“你只是我的保镖，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换灯泡什么的，那不是你该干的，不管你今天这么做出于什么目的，我希望同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卜霖低垂眼帘，应道：“是。”

　　孔朗反复强调他只是个保镖，做好本职工作就行，是觉得他多管闲事了？还是觉得他在刻意讨好，所以觉得厌恶？

　　干！

　　他有时候真想撬开这老板的脑子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喜怒无常的，先是要送他首都的房子，又因为他为他家修灯泡而生气，还怀疑他另有所图，他完全搞不懂他的思维逻辑。

　　上车后，孔朗便打开电脑处理事务，进行电话会议。

　　打完电话，他继续忙碌，联络高管确定晨会时间，查看昨天业绩数据。

　　半个小时后到达会议地点，卜霖自然而然站在会议室门口当门神，却被孔朗冷漠拦下，“你不用在这里。”

　　卜霖忙道：“万一有人对你不敬……”

　　孔朗冷冷道：“这场会议有很多重要数据，为了避免数据泄露，外人不得靠近。”

　　靠在车子旁，卜霖愁眉不展。

　　他不是想讨好他，也不想赚外快，只是单纯听见了管家的苦恼，他也刚好闲着没事，就上去帮了个忙。

　　但听孔朗的意思，他是有所图谋才这么做的。

　　这有点伤到他的自尊心。

　　看来，以后和孔朗相处，还得再收敛一些，不能像以前那样擅自妄为。

　　他靠着车子，仰头看向天边飘动的白云，思绪飘得很远。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医院那边。

　　卜霖叹口气，接通了电话。

　　医院那边打电话给他，只有一件事，要钱。

　　妹妹的病情研究有了新突破，医院那边经过多方研讨，重新制定了一个治疗计划，需要更换新的药物，可以有效控制病情，但是新的药物价格昂贵，且医保不报销。

　　医院那边问他要不要给妹妹更换治疗计划。

　　卜霖看着蓝天的眼神有些放空，“大概，全程治疗下来，需要多少钱？”

　　“保守估计，至少三百万，当然，如果您的经济困难，还可以继续维持现在的治疗，现在的治疗效果目前看来还不错。”

　　卜霖，“但是没有治愈的可能，对吗？”

　　“是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靠着的车。

　　新款商务宝马车，市场价四百多万。

　　这么一辆车，都能买妹妹的命了，多讽刺。

　　已经这么有钱了，孔朗还会因为他修灯泡赚了几百块钱而嘲讽他。

　　“用新方案吧，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好的。”

　　挂断电话，卜霖烦躁挠挠头发，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犹豫片刻，熟练按下一串数字。

　　他张口便是标准的德语，“菲克，是我，再跟我详细说说那个地下格斗赛。”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紧张的声音，“你真的要参加那个地下格斗赛？你不是已经还打算退休了吗？”

　　卜霖靠着车子，“嗯，但是现在需要钱了。”

　　菲克关切道：“你妹妹的病情又严重了？”

　　提起这件事，卜霖那凝重的表情稍稍纾缓，“没有，医院那边说有了新突破，要换种方法治病，但是需要钱。”

　　菲克沉默了片刻，“你可想好了，这次的格斗赛是没有任何规则的，所有人都可以作弊，可以带所有除了热兵器以外的杀伤力武器，虽然很赚钱，但是危险系数也很高。”

　　卜霖叹口气，“没办法啊……”

　　菲克嘿嘿一笑道：“哎，你不是说去找正经工作了吗？找到了没？工资怎么样？能不能帮你们老板干点脏活，多赚点？以你的能力，给人干脏活，一次赚个几百万应该不成问题。”

　　卜霖抿了抿唇，“工作找到了，就是普通工资，至于脏活……你知道的，我有底线。”

　　他前世是个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什么脏活都干，替国外那些掌权的人做过事，还被好几个国家通缉，颠沛流离，到死都没得到个安稳，尸体都没人收。

　　但现在有父母，还有个可爱的妹妹，他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折腾了，想活出个人样。

　　菲克还有些羡慕，“也是，你有家人。”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兴奋道：“你那个老板怎么样？我见过孔朗的照片，是我喜欢的那款，要不然，兄弟我牺牲一下色相，勾引勾引他，等我俩成了，我捞钱给你花？”

　　“就是挺可惜的，你这脸和身材都是极品，却是个直男，但凡你弯一点点，我就能教你几招厉害的钓男法宝，勾上富少，走上人生巅峰。”

　　卜霖脸一黑，“你能不能收收你那点心思？我们是劳动人民，要勤劳致富，走邪门歪道行不通的，而且你别惦记他，他是个好人，干干净净，跟咱不是一路人。”

　　他混了两辈子，见过太多腌臜的东西。

　　那些外表光鲜亮丽的大老板们，背地里都会有禽兽的一面。

　　有些包养小三小四，也有碰违禁物品的，还有赚脏钱的，就连他们打黑拳的场所都是那些有钱老板为了寻求刺激投资的。

　　但孔朗是他见过的唯一干净的有钱人。

　　他的公司也都是做正经生意的，没有接触到灰色产业。

　　孔朗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下班后也不会去会所找情人，要他打掩护。

　　他的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女性用品，显然从来没有带女人进来过，处处透着禁欲。

　　刚开始，他想救他，可能是出于对那笔奖金的觊觎，但了解他之后，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守护感。

　　难得见到这么干净的人，当然得保护起来，不要让他被玷污。

　　还有，好好活着。

　　菲克啧啧感慨一声，“行吧，既然你护着，那我就不动了，地下格斗赛那边我来安排，下午四点在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卜霖正靠着车子发呆，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就看见孔朗一边和其他老板聊天，一边走了出来。

　　他赶紧去拉车门。

　　上车后，卜霖也没再说话，而是沉默着扭动车钥匙，调转方向，开车回公司。

　　将车子开上宽敞平坦的公路，卜霖这才看了一眼后视镜，观察孔朗的脸色，想看他还有没有生气。

　　却见到孔朗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笔记本打开着，但他没有看，而是盯着前面的座椅靠背，但瞳孔涣散没有聚焦，也没有察觉他在偷偷观察他。

　　从他的表情看不出究竟是不是生气，他一向擅长喜怒不形于色。

　　卜霖赶紧收回视线，很快就感觉到后脑勺发麻，后脖颈又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孔朗就坐在他的正后方，盯着面前的座椅靠背看时，也是在盯着他的脑袋看，这种感觉怪怪的。

　　开了一会儿车，卜霖又瞥了一眼后视镜。

　　这一眼，恰巧和孔朗的视线对上。

　　他心头一跳，赶紧收回视线，竟然出了一身冷汗，有种偷窥被抓包的心虚感。

　　孔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昨晚洗澡了吗？”

　　语气平静温和，和餐桌上那句送他房的语气一样，仿佛只是一句普通寻常的问候。

　　卜霖，“！！！”

　　“我洗了，怎么？我身上有味道吗？哪里没洗干净吗？”

　　他赶紧抓着衣领嗅了嗅，衣服是洗衣液的花香味，和孔朗衣服上的味道很像，但是不一样，没有他的香。

　　昨晚还不止泡了澡，还搓了澡，绝对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处死角。

　　他不是体味重的人，也没有脚气，孔朗闻到他身上有异味？

　　“嗯，没有味道，身上也是香的。”这次，孔朗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似乎还能感受到孔朗独特的气味，和他吞吐的气息。

　　卜霖顿时觉得自己捏着方向盘的两条胳膊都僵住了，脖子僵硬，根本不敢回头，也不敢应声。

　　“你和我一样，都干干净净。”孔朗的声音又离远了一些，卜霖这才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后视镜。

　　孔朗已经坐回原位，面色如常看向膝盖上的笔记本屏幕，白皙的手指敲击着键盘。

　　卜霖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已经无法思考，什么香？什么干净？孔朗说了什么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那是什么意思来着？

　　他实在没忍住，又去看后视镜。

　　孔朗似是有些无奈叹息道：“好好开车，别三心二意的。”

　　“哦哦。”卜霖连忙应下，赶紧收回视线专注开车。

　　等快到公司的时候，卜霖这才想起正事。

　　“老板，我今天送你去公司后，下午想请个假。”

　　入职第二天就请假不太好，卜霖在心里准备了一堆理由，比如奶奶住院，爷爷去世，爸妈离婚之类的……

　　没派上用场，孔朗颔首，“好。”

　　他甚至没多问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