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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在小青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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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青峰,李莲花左等不来慕容昭,何晓凤便带来了慕容昭进宫面圣的消息。知道她许是受皇帝命令去办什么事了,才放下心来。
方多病调侃道:“你来见乔女侠,难道还怕我姐吃醋啊?”
何晓凤嗅到了八卦的气味,凑了过来准备问个究竟,就见李莲花瞥了眼方多病:“若是容儿会为此吃醋,我倒是会开心些。”
“李神医难道也曾仰慕过乔女侠?”何晓凤有些好奇的问。不过她一直觉得慕容昭和李莲花才是一对,虽然两人都没明牌过,但旁观者清,都能看出来慕容昭对李莲花并非没有感觉,“难怪昭昭一开始说要来,结果接了个任务就直接不来了。”
虽然外人不知道公主失踪,但方家人包括天机山庄还是知道了,慕容昭明显对肖乔大婚没什么太大兴趣,如今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奉旨跑路,方则仕就没什么理由拦着她不出门了。
“不过,”何晓凤说,“昭昭托我给你带句话,什么……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这什么意思啊?”她说着,看了看李莲花。
李莲花则是不免想到了乔婉娩,他看了看手里亲自包好的喜糖,默默垂眸。
看李莲花似是有什么心事,而且他来小青峰也有其他目的,方多病接着便将何晓凤拉走,以免她问东问西的浪费时间。
毕竟能自由逛四顾门旧居的时间可不多。
方多病虽然不理解李莲花为什么不干脆表明身份回来,但他还是支持李莲花的决定。
后院。
李莲花独自一人在后院中闲逛,但其实早已去过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屋子。他回忆着在元宝山庄金满堂的宝库里发现的无心槐所制的香,皱着眉看着手里小匣子中放着的曾经从师兄的尸体衣襟里发现的断香,两者果真一模一样。
无心槐是南胤之物,难道师兄的死也和南胤有关系?
李莲花完全忘了慕容昭说过的单孤刀还活着的话——他是亲眼看到师兄死去的,又怎还会活着呢?若是师兄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
要是慕容昭在这儿,知道李莲花所想,怕是要吐血三升——这丫的金牛座的吧!怎么就那么倔呢?!就好像抄寒暑假作业,答案摆在他眼前了,还是不厌其烦的选择自己解题……这年头学神都是这么玩儿的么?
嗯,还好慕容昭不在。
她也知道李莲花应该对自己的话不尽信,就好像这会儿告诉她,她师父才是幕后反派,她也不会信一样。
李莲花走着走着,却走到了一处小院中,看着眼前熟悉的回廊,熟悉的大厅,他不由顿住了脚步,也被回忆所席卷。
他记得,那年他还是李相夷,刚满十八,也是第一次举办四顾茶会……说是茶会,也就是几个相熟的兄弟聚一聚,喝茶、吃酒,聊天罢了。
众人还笑闹着问他什么时候娶乔婉娩,曾经,他也以为那种按部就班的爱恋,会持续很久很久,乔婉娩也会一直一直与他并肩同行。可那份爱恋,被迫中断,也无法继续,直至十年后的现在,他彻底放下了。
李莲花忽而想起慕容昭看过的一个话本,她当时有感而发——
【女主另嫁他人,男主也远走他乡……我恨那个在他俩中间作妖的反派女配。说到底呀,这被迫中断的爱,处处都是遗憾啊……】
当时慕容昭还调侃他,要是还爱着乔婉娩,就去找她好了,别把遗憾带进坟墓。
就连无了大师都劝过他,去解开这个结。
也或许,他犹犹豫豫不敢对慕容昭直言自己喜欢她,也是因为这桩心结吧。他害怕慕容昭最终也离开了他,那只要不开始,便不会有那样的结局了,便不会……心痛到难以忍受。
这样的痛,一次便够了。
李莲花叹了口气。
看来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啊!不管是他,还是乔婉娩……
在李莲花纠结着是直接去找乔婉娩,还是顺水推舟直接送上喜糖等她自己发现的时候,另一边,慕容昭已经成功被“拐”走了。
只不过,这个过程有些难受,那迷香熏得她难受,晕又晕不过去,结果就在被熏死和装晕中间,她选择了睡死。
等到她醒来后,天已经黑了。
“……那姑娘醒了吗?”
“还没有。”
“真是造孽……”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闭眼装睡的时候,慕容昭就听到耳畔传来几个姑娘的交谈声。
她装作刚巧醒过来的样子,有个十分漂亮的女子瞧了过来,正好看到她“醒”了,不由愣了愣,嘴角微微挑起,走到她身边:“你醒了,妹妹感觉怎么样?”她柔柔的声音响起,一边将慕容昭扶起,一边让人端来了茶水。
那递水之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模样瞧着怪可爱的,像是涉世未深的样子。
“这是哪儿?”慕容昭喝了口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漂亮女子,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是女宅,我叫西妃,”漂亮女子柔声说着,又指了指小丫头,“这是清儿,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清儿?慕容昭目光一闪,随即暗下,道:“我叫静慈。”
“听着……像是个道号?姑娘是何方人士?”
“我自小就和父母失散,不知家在何方,是灵山派的掌门收留了我,还给我取名静慈,只是数月前,掌门仙逝,师兄们乱成一窝,还把我赶了出来……”
慕容昭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靠在西妃肩上默默流泪。
西妃轻轻拍着慕容昭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以后……”
不知想到了什么,西妃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慕容昭看向了清儿,却见小姑娘似乎有些困顿,眼睛紧闭着,头一点一点的低着,负手站在一旁。
这时候,又进来了一个美若天仙的绿衣女子,西妃小声对慕容昭介绍了这是碧凰,是这女宅的管事。
碧凰看到姑娘们都在,又见慕容昭醒了,神情有些漠然的问了西妃几句后,又走回门口,转身拍了拍手,对众人道:“夜深了,姑娘们也该歇下了,明日……还有重要的活要干呢。”
这屋子里的姑娘们似乎都唯碧凰之命是从,纷纷离了屋子。清儿被碧凰的声音惊到,打了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发现可以回房了,便伸了个懒腰,垂着肩颈打着呵欠走了。
“西妃,这新来的妹妹便先住你那儿吧,你好生照料她。也给她讲讲女宅的规矩。”碧凰说着,看了眼慕容昭后,离开了屋子。
“这宅子……是做什么的?怎的都是女子?”慕容昭也是这才发现,方才这屋子里,竟都是女子。
“这女宅里自然都是女子了,而除了主人和宾客,其他男子都不被允许进入。至于是做什么的……自然都是服侍主人的。”
“主人?谁?”
“玉楼春。”
慕容昭还记得,将自己迷“晕”的人,似乎姓东方——反正她是挺那动手的小喽啰这么称呼幕后主使的。
至于这个玉楼春……
慕容昭又听西妃说了这女宅的各种规矩,大呼——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怡红楼吗?”
而且还是高级版的。
这女宅里的女子,都是玉楼春亲自挑选的,并且他喜好“天下第一”,所以挑选的女子也各个有绝技在身,吹箫弹琴不在话下,哪怕是刺绣也是闻名天下的,因此寻常男子难以一亲芳泽,若非有玉楼春看得上眼的什么东西,否则寻常人是连女宅大门也踏不进的。
这里的女子也从不陪客过夜,除非她们心甘情愿,否则也就是喝喝酒、唱唱歌、划划船,世上庸俗之事,这些女子时段不相陪的。
这“怡红院”听上去倒像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对女子倒也算好,只是……
真的好吗?
慕容昭揉了揉额头,缓了缓被迷香熏得难受的脑袋。
这地方若是真好,也不会有人以“拐卖”女子为由将人带到这里了。
“这女宅里的女子,都是被拐来的吧?”
面对慕容昭的询问,西妃似有难言之隐,也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慕容昭。
她说:“姑娘说再多也无用,如今也只能在这女宅待着了,逃……是万万不能的。这女宅外是侍卫的居所,那些侍卫都是亡命之徒,各个身怀武功,我等皆是弱女子,哪儿有那等本事逃得过那些侍卫?”
“你们不会武功,我会,我还能飞呢。”慕容昭说道。
只是,西妃却是不信,她笑了笑,道:“姑娘当自己神仙呢?呵呵……你若是神仙,又怎会被人拐来这里?一早就跑了。”
说得也是。
慕容昭撇了撇嘴。
而一说到人贩子,慕容昭要找公主的心倒也不那么急切了——反正她已经找到了——她十分确信就是那个叫清儿的姑娘,毕竟,眉眼间和皇帝相似的姑娘可不多啊~但这会儿发现了人贩子的老巢,她怎么也要将人绳之以法。
这辈子,她最痛恨的就是人贩子了。
但是在干活前,她得先探探这女宅的底,慕容昭深吸了口气,她总觉得,这香山有着十分充足的灵气,也十分适合修炼。
嗯,明天再说。
看慕容昭合上眼,西妃还当她是困了,便说:“姑娘今日先在这儿歇着,明日我来带你去我的屋子。”
“麻烦了。”
慕容昭应声,在西妃走后,呼出一口气,盘腿而坐,感受着周围充足的灵气,便开始修炼了起来。
这女宅还真同寻常青楼不一样,在这里,女子们的吃穿住行都需要用自己所擅长的技艺换取钱财,而若是坏了规矩,犯了什么错,都会扣钱,钱扣完了,便也活不下去了,甚至还会被送给女宅外面的侍卫以作抵账,若不想沦为玩物,就只能卯足了劲儿的不让自己被扣钱。
这十年间皆是如此,死去的女子也多不胜数,余下的人便战战兢兢,这女宅中,无论是谁都多少有些才艺傍身。
“若是没有才艺呢?”慕容昭问西妃。
看到西妃房里摆放的琴,好奇心驱使她坐到了古琴前。
随意弹拨了几个音,发出刺耳的声音。
清儿捂着耳朵,瞪了她一眼:“不会就不要动!”
慕容昭尴尬笑笑,摸摸鼻子:“那啥,琴棋书画我样样不会,也不会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怎么搞?”
“你这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清儿吐槽,心说:就算是她,起码也会端个茶送个水,伺候人的活她没干过也见过,学着就是了,哪儿有人啥也不会的?
仿佛知道清儿心里所想,慕容昭看了她一眼,道:“也难为清儿姑娘了,想必清儿姑娘会的很多吧?不然作一首诗来听听?”
清儿被噎了一下:“我,我……不会。”背诗可以,作诗就算了。她心想。
西妃捂着嘴,笑了笑,说:“无论做什么,只要想活下去,便总是能活下去的。”
“我知道我会干什么了!”慕容昭想了想,突然出声,吓了两人一跳,“也许你们缺一个会说书的!”
“……啊?”
“说书……算什么才艺?”
慕容昭说:“半个月后就是你们所谓的漫山红了,玉楼春不是要邀请天下奇人异士共赏漫山红么?总得要来点节目?不说书……唱曲儿也行?”
清儿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容昭,表示怀疑:“你还会唱曲儿?唱一个听听?”
西妃的脸上也写着“期待”二字,她说:“确实还没有会唱曲的姐妹,静慈姑娘倒可以试试。”
慕容昭清了清嗓——
“仗剑行江湖,依剑沐春风~停车枫林晚,行孤舟去江南……”
背古诗词她是弱项,记歌词她可是专业的,哪怕好几十年过去了,她能记得的歌也就那么几首,但歌词一直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平常无聊的时候也会翻来覆去的哼唱。
一曲毕,慕容昭好整以暇的看着愣神中的两人。
“这是什么调子?好好听!”清儿先回过神来,眼睛亮亮的,她似是从未听过这曲子,一时有些新奇。
“一字一句记下了武林规矩,以为闯出个名堂是那么容易,咬咬牙努力活下去,明日定要天下无敌……”西妃念叨着那词句,脑中思绪纷乱起来。
感觉西妃有些魂不守舍起来,慕容昭盯着她看了半响,却又被清儿打断。清儿拉着慕容昭的手,说:“还有别的曲子吗?唱来给本……我听听嘛!”
慕容昭被小女孩缠着要听歌,她无奈叹了口气,又接连唱了几首任贤齐的歌,《任逍遥》、《风云决》、《天涯》等,不过都只唱了片段,因为版权问题——呸,因为她不记得全部歌词。
也许都是比较“江湖”的歌,勾起了清儿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静慈姐姐,你也在江湖上闯荡过吗?江湖……就那么好玩儿吗?”清儿说着,神情有些沮丧,“我,我第一次出门……也想看看江湖有什么了不起的,结果就被拐来了这里……姐姐,我好想回家……”
西妃上前,拍拍清儿的肩膀,柔声安慰突然哭起来的清儿:“没事的,没事的,清儿……很快就会过去了……”
不多时,清儿便困了,头歪在西妃肩上,睡着了。西妃安顿好清儿,回了房间就看到慕容昭一脸淡然的喝着茶,忽而对视的一眼,让西妃愣住了。
她仿佛,能从慕容昭身上,看到那歌词里记载的“侠气”——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好像,并不是一个被人拐骗来的女孩子。
西妃静静看着慕容昭,见她喝完了茶,便又给她续了一杯,道:“这里的女子,包括清儿,包括我,都是被拐来的……我想,静慈姑娘你也看出来了。静慈姑娘,你看上去,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我不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把你看到的,都忘掉。还有……如果有机会,就送清儿回家吧。”
慕容昭淡淡一笑,放下了茶杯,说:“这是自然,我本就是受清儿姑娘的家人所托,来寻她回家的。不过——我现下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调查。至于调查什么,西妃姑娘倒不用挂心,左右和你们没有关系。”
和这女宅里的女子们没关系,那就是和女宅的主人有关系了?
西妃略一想,就知道慕容昭的目标是谁,眼眸微垂,淡淡应了一声:“姑娘小心便是。”
外人进不了女宅,女宅里的女子们也出不了女宅,或者说,这些女子的活动范围基本只在女宅之中,偶有出入女宅,也是每日去玉楼春住的瞰云峰洒扫,以及女宅管事碧凰也可在这山上到处走动。
来了这女宅已有几日,慕容昭倒是没有被安排什么重活,没出过女宅,就连瞰云峰都不曾去过,但她没去过,却不代表她去不了。
每日修炼之时,慕容昭都能感觉到,那若有似无的灵气,就来自瞰云峰,所以她选了个黑灯瞎火的夜晚,偷偷上去瞧过了。
那瞰云峰上,种着一棵名为紫玉菩提的树,这些树女宅中也有,并且树木还不小,只是瞰云峰上这棵树干十分粗壮,似是有百年树龄了。紫玉菩提本就蕴含灵气,而这百年紫玉菩提所蕴含灵气也是普通紫玉菩提的数十倍。
这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据说曾是南胤贵族才会在庭院里种植的东西,后来南胤灭亡,这紫玉菩提就流落到了大熙,但其种植需大量的天材地宝,经过百年才可成一株,大熙几乎无人有这个财力、心力去种,可见其珍贵,并且也证明当时的南胤有多奢靡。
可如今这女宅里有好几棵不说,瞰云峰上这棵更是已然长成,也许都超过百年了,它所开出的花叶也含有灵气,用来泡茶也可延年益寿。
连有着首富之称的天机山庄都没有的东西,这玉楼春居然有那么多,江湖上却只有他这漫山红美不胜收的传说……
有什么人能在大熙朝富可敌国却不为人知?莫不是在躲什么仇人不成?
慕容昭心想着,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念头,摇了摇头:不会吧……
想什么,什么成真——慕容昭第二次去的时候,溜进了玉楼春的宝库,翻找一番后,果真在一棵发财树前找到了一个刻着南胤文字的小匣子,里面,正放着一枚冰片。
罗摩天冰。
慕容昭看这冰片和李莲花曾描述过的冰片一样,立即就想到,这也许就是罗摩天冰。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慕容昭把玩着冰片,小声呢喃着,丝毫没注意那发财树上正缠着一条黑漆漆的小蛇。她乍一回头看到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这地方哪儿来的蛇?”
声声丝竹之音远远传来,慕容昭一分神,再回头来,蛇就不见了。
“谁?”
起夜的玉楼春,察觉到宝库里的动静,便赶来查看,慕容昭不慌不忙的一挥衣袖,迷烟直奔玉楼春的脸,他甚至都没看清宝库里是否有人,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迷烟是拐她来这里的那人的,她不过是顺了个手,防身用的,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还是迷烟好用,用法术还得费灵力,不划算。”
慕容昭上前,借着月光,她清楚的看到了玉楼春的真面目,感叹这人虽是个中年人,皮相倒是不错,想来年轻时也是个帅哥了。
“就算是帅大叔也得躺这儿一夜了,至于这罗摩天冰……就放我这儿啦!省得被万圣道的人找到。”
走到门口时,慕容昭却是突然看了眼宝库里堆满杂物和书籍的架子,随后才带着满脸的疑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