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不过半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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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日光景，慕容昭便寻到了莲花楼，却只见到了方多病。方多病看到慕容昭出现在莲花楼外的时候，一脸的焦急——
“姐！快去救李莲花！他，他被笛飞声抓去药魔谷了！”
慕容昭怀揣着一棵新鲜出炉的塑灵草，在经逍遥子鉴定后，确认塑灵草可以解碧茶之毒，这才寻着下在狐狸精身上的追踪符，找到了莲花楼。
谁知还是晚了一步，李莲花被笛飞声带走了。
“他才刚毒发过，身体虚弱得很，姐，李莲花……会没事的吧？”
“他会长命百岁的，我保证。”
慕容昭呢喃一声，算是回答了方多病。
李莲花长命百岁！
……
药魔谷，灵蛇窟。
“这又是喝药，又是蛇咬，都说了，别费那力气了。”李莲花满身的狼狈相，跌坐在一旁，十分无力的倚靠在石阶上，“笛大盟主，你就算治好了我，也逼不了我跟你动手。”
笛飞声眸色深沉，看着李莲花，一旁待机的药魔觉得自己有些眼花了——他居然从笛飞声眼里看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真是……奇了怪了。
“李相夷，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师兄是怎么死的吗？”笛飞声说道。
李莲花冷笑一声，抬眸看向笛飞声：“金鸳盟三王联手杀死我师兄的事，笛大盟主想翻案？”
笛飞声道：“金鸳盟的敛尸手录记得清楚，单孤刀被剑自左胸贯入而死，是死于右手剑，三王中，唯有阎王寻命用剑，可他那时犯错，我罚他自缚右手一月，就算出招也只会用左手，绝不会出右手剑杀你师兄。”
李莲花闻言，怔了片刻，却不说话。
笛飞声续道：“十年之前，你我约好休战五年，可你师兄随后莫名被杀，那之后金鸳盟和四顾门大战再起，最终双双失势，没落于江湖。这背后得利之人绝非你我。你若想为死去的几十位四顾门侠士报仇，为你师兄报仇，我可以帮你查清这背后真相……只需你答应，与我一战。”
李莲花惨然一笑：“报仇……若真要报仇，最该找的，是李相夷。是他的自负害了大家。他该死，也果然死了。所有的仇怨，跟十年前的李相夷一起去了。笛大盟主，我现在是李莲花，李莲花是不会跟你打架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胶着起来，这时，一柄剑破空飞来，笛飞声所有察觉，一个侧身，躲过袭来的剑。然而那柄剑似乎被什么操控，转了个弯又刺向笛飞声。
“林清容。”笛飞声看向不远处，慕容昭手持黄符，神色冷峻的看着他，笛飞声下意识的挡了一下刺来的剑，剑才像是力竭一般落地。
慕容昭看到李莲花的狼狈模样，祭出轻身符，闪身来到他身边。
“李莲花，你没事吧？”
李莲花整了整衣衫，摇头，抬眼看向慕容昭，却见对方眼里的担忧、害怕满溢而出。担忧他的安危，害怕他真的就这么死去……李莲花愣了愣，握住了慕容昭伸来的手，道：“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对不起，我来的有点晚……”慕容昭说着，“我是去找塑灵草了，逍遥子前辈说塑灵草结果，也可以解碧茶之毒，所以……”
“所以你让笛飞声帮你去找塑灵草？”李莲花看着慕容昭，想到她总一个人突然就走了，没想到是在找塑灵草。而且，塑灵草所结果实居然能解天下奇毒……这发展有些令人意想不到。
一旁的药魔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慕容昭说：“当年伤我之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我推测，跟金鸳盟有关。”
笛飞声道：“可我并不知情，是角丽谯——”
慕容昭看了眼笛飞声：“不用解释，听我说完。”她制止了笛飞声的话头，又说：“上次赏剑大会出的风头可不是白出的，后面果然有人找上了我，但却是出自万圣道。”
碧茶之毒是角丽谯给了云彼丘，再通过云彼丘下给李相夷。而碧茶之毒与无心槐之毒的功效十分相似，可以说，碧茶是无心槐的进阶版，而无心槐又是绝灵草供养出来的神树，可那是南胤的东西，又怎会在角丽谯手中？
“角丽谯有可能是南胤后裔。”李莲花推断出了角丽谯的来历，而看笛飞声的样子，也知晓他并不知道角丽谯的底细，轻笑一声：“笛大盟主的金鸳盟，可真是有意思。”
笛飞声脸色黑沉，并不说话——要不是慕容昭在与他擦肩而过时往他身上贴了什么东西令他动弹不得，他早转身走人了！
“江湖上有一个鱼龙牛马帮，就是角丽谯一手创建，而这个帮派和万圣道有勾连。我怀疑万圣道的背后，是南胤皇室。之前在一品坟，我怀疑也有万圣道或者角丽谯的人潜伏其中，趁乱摸鱼偷走了南胤公主的某件陪葬品。”
慕容昭想到之前那次遇到黑衣人，黑衣人口中提到的南胤皇室。
“南胤计划复国……”李莲花皱着眉，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时看到过的被打开的木匣子：“这么说，角丽谯，是南胤皇室之人？”
慕容昭并不确定，道：“也许……角丽谯只是南胤后裔，也许和皇室之人有关系，而南胤皇室之人，在万圣道。”
也许就是那个黑衣人。
她将黑衣人的存在同李莲花说了，自然，上次赏剑大会受的伤也被李莲花知道了。
“你，容儿，没想到你这么胡来……”李莲花叹气，对慕容昭闷不吭声干大事的举动表达了十分的不赞同，而当他知道黑衣人竟然觊觎慕容昭，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一紧，他看着她的眼睛缓慢说道：“容儿，下次可不许乱跑了，我怕……赶不及救你。”
“咱俩到底谁救谁啊？”慕容昭吐槽。
李莲花还想说什么，气息忽然有些不稳，脖颈处青筋凸起，他一手捂着胸口，眉头紧皱，靠在慕容昭肩上，看着十分痛苦。
慕容昭执起他的手腕，聚灵符也同一时间生效，大股的灵气涌入李莲花体内，同时，李莲花再次感受到了内力的异样。
灵气在改变李莲花全身经脉，有点像是……引气入体后洗去体内浊气，并逐渐转化为灵脉的表现，俗称：洗筋伐髓·修仙版。但是因为他有三经受损，在改造过程中相当于受损之处再次受创，脉象上就有十分虚弱并且活不长久的表现。
而造成这一变化的，就是慕容昭几次打入他体内的灵气。
“生生不息……”慕容昭呢喃道，琉璃这次回来，除了带回了万圣道受困的消息，还有一本名为《生生不息》的修炼功法。
她看过那功法，与扬州慢十分相似，不同的是，扬州慢是内力，是由自身体内产生的气，向外输出，缺点是用一点少一点。而生生不息是吸收外界的木属性灵气，转化为自身的灵力后再向外输出，缺点是与精神力挂钩，精神力越强，吸纳的灵气就会越多。
慕容昭记得，生生不息最强的地方，是在于“治疗”。它能治愈世间一切损伤，这经脉之伤想来也是能治的。
“李莲花，我带你回家。”慕容昭说着，立即扶起李莲花，瞪了眼似乎想拦着她的药魔，又看了眼笛飞声：“定身符，两个时辰自解，这次先算了，别再让我看到你！”
看在给李莲花解毒更重要的份上，慕容昭决定，暂时不和笛飞声计较他折腾李莲花的事。
慕容昭带着李莲花离开后，药魔担忧的看向笛飞声：“尊上，这……”
哪儿想，笛飞声只是淡淡一笑：“看那紧张的样子，倒也不似李相夷认为的毫不在意。”
药魔一脸懵，不是，他看到笛飞声嘴角那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而随后，药魔似乎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的说：“尊上，这碧茶之毒……天下恐无药可解，这……”
“那个女人说她可以解碧茶之毒，那就是可以。”笛飞声嫌弃的看了眼药魔，那眼神就仿佛在说他没用一样，药魔汗颜，“还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揭下来——”
笛飞声说道，药魔这才看到，笛飞声背后不知什么时候贴上了一张黄符。
他试了好几次，却奇异的没能将符揭下：“这，这……属下动不了这符……”
笛飞声眯了眯眼，试着用内力冲开那张符，令他惊喜的是，那符在内力的催动下，有隐隐的松动，可惜，依旧没掉。
“林清容……你给我等着……”
要是下次再见，他可要打破“不打女人”的信条，和她也比上一番。
…………
慕容昭从芩姨那儿知晓一种解碧茶之毒的办法，简单说来，就是一命换一命，把李莲花身上的碧茶之毒引渡到另一人身上。
已知塑灵草结出的塑灵果可解慕容昭身上的绝灵草之毒，也可解碧茶之毒，但先前在普度寺的时候，无了大师找过慕容昭，告诉了她李莲花时日无多，恐怕只有半年光景，加上这几日的毒发，慕容昭只觉得时间紧迫，而催生出的塑灵果无用，等它自然结成需要半年，李莲花又因为没有身负灵脉所以无法直接服用塑灵草，再加上慕容昭现有的塑灵草是催长而来，仅此一株……
那么芩姨所说的那种方法，慕容昭可以一试。
莲花楼，炉灶上还温着一壶热酒。
李莲花喝了安神汤药，已安然睡下，方多病担忧的看着李莲花，又劝慕容昭：“姐，要不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别拿自己的命试一个无法确定的事啊！给李莲花解毒的方法一定还有，我也会想办法的！”
“方法自然是有的，但我等不了那么久，我怕……拖得越久，越难治愈……”慕容昭心里全是黑衣人的影子，虽然不知那到底是谁，但慕容昭有种直觉——如果李莲花的毒不解，这个世界会完蛋。
而这种直觉给她十分紧迫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看到李莲花每次毒发时那痛苦的模样……那模样，看得她的心也一阵阵抽痛。
在慕容昭的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的情况下，方多病才同意了她的方法。
慕容昭在四周布下了阵，坐在床边，看着李莲花苍白的脸颊，见他耳边发丝凌乱，便伸手替他整了整头发，然后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了一句：“李莲花长命百岁。”
她说着，聚灵符捏起，灵力疯狂涌入李莲花的身体，慕容昭凝聚灵力，打入李莲花体内，将碧茶之毒缓缓逼入自己体内。途中因为绝灵草散灵，断了好几次，慕容昭也面不改色的重新凝聚灵力。
而灵气冲击经脉的痛，让李莲花从沉睡中醒来，看到慕容昭在做的事，心里便了然，眼中带着震惊：“容儿！”
他想阻止，却是晚了一刻。
碧茶之毒完全进入慕容昭体内，慕容昭没忍住，吐了口血出来，毒素迅速侵入心脉，慕容昭给自己用了一张聚灵符，灵气压制住了碧茶在体内蔓延的速度。
“容儿！你，你将碧茶之毒引到你自己身上了？”
慕容昭平复了一下气息：“塑灵草结的塑灵果可以解你身上的碧茶之毒，可是要让塑灵草结果太慢了，所以我用绝灵草的种子催生出新的绝灵草和塑灵草，再把你身上的毒引我体内，我再直接服用塑灵草，一举两得了。”
可是看慕容昭中毒虚弱的模样，可见碧茶于她也是有影响的。
又验证了碧茶非凡品剧毒。
李莲花看到方多病端来了药碗递给慕容昭，说：“方多病你怎么也不拦着你姐！”
方多病看着慕容昭喝下事先备好的药汁，见她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一些，松了口气，有些无辜的看了看李莲花：“我劝过了，没劝住。李莲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莲花看向慕容昭，内力运转，只是片刻便摇了摇头。
“三经受损，十年都未见好，就算要恢复也不是十天半月的事，而我现在的内力也不过从前的一两成……不过已经并无大碍了。”毒是解了，但失去的内力却并不会回来，能余下一两成便已经不错了。
只是……除了受损的三经，其余经脉似乎变得……更强健了？
李莲花心下觉得奇怪，但看了看还在调息中的慕容昭，满眼只剩心疼与愧疚。
“所以，你身上的毒，真的解了？”方多病有些高兴，可是看看慕容昭，那高兴的情绪又立马跳崖式下降，变成了担心。
莲花楼里充斥着灵气，慕容昭在塑灵草入体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一直压着她修为的“枷锁”开始松动了，之后便一直运转灵力，努力冲破“枷锁”的束缚。
终于，仿佛听到“啵”的一声，绝灵草之毒消散，慕容昭紧接着就运转灵力，将碧茶之毒聚集于腕上，睁眼，将浸泡过烈酒的匕首，用早已燃起的火烤了一下，割开了手腕。
李莲花和方多病纷纷一惊，只见慕容昭的手腕上，黑色浓稠的血液顺着划开的伤口流出，落入烈酒之中。
那黑血一入烈酒，便“滋滋”作响，像是油入了热锅一样。片刻后，黑血流尽，看到流出鲜红的血液后，慕容昭才在手腕上覆上干净的纱布，止了血。
“姐？你……”方多病小心翼翼的看着慕容昭，仿佛只要慕容昭一有不对，就赶紧带她去找无了大师。
这也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
慕容昭包扎好了伤口，深吸了口气，面色平静道：“我没事。”
随即，她伸手结印，摆放在一旁的剑毫无动静，慕容昭心下了然，自己直接服用塑灵草，相当于修为也跟着被洗刷了一遍，境界退的厉害……
大约只剩个一两层吧。
她无奈叹息，起身上前，握住了剑，一个瞬移，便出了莲花楼，随后在外面的空地上舞起了剑，身影变幻莫测，仿佛有无数个她同时出现，方多病走到窗口就看到，慕容昭又结印，使出驭剑术，她的剑竟凭空分裂成了数把，悬浮于背后，最后飞剑直出，炸掉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我，我眼睛，没花吧？”方多病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虽然他接受了慕容昭是修士的身份，但一直没什么实感，如今一看……这要是出全力，得多屌炸天啊！
李莲花披了件衣服，下了床，倚靠在窗边，看着慕容昭舞剑的身影，喃喃道：“十年前的她就从未出过全力，仅靠着驭剑术和流云身法，就能打败多数武林豪杰。”
“可是，为什么她不用法术呢？这样，她不就成天下第一了吗？”方多病不解。既然修士那么厉害，怎么还不是天下第一？
“这我哪儿知道？不然你自己去问问？”
方多病看了眼李莲花，忽然间有些别扭起来。
李莲花回头，就看到方多病呆呆地看着自己，挑眉：“怎么了？”
“那个，我去买点吃的！今天我们庆祝一下，庆祝你们两个都恢复了！”方多病说着，就往外跑，脚踏出去的那一刻，又探头回来，严肃说道：“这次不许抛下我！等我回来！”
李莲花好笑的看着方多病跑出去，还顺带拐走了狐狸精，摇了摇头。
慕容昭练完剑回来，就看到屋子里只有李莲花一人。
“方多病人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剑，走到李莲花身边，执腕探脉，片刻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李莲花，你的灵脉形成了，你可以像我一样修炼啦！”
李莲花愣了愣，原来，那异样的感觉，是灵脉形成么？
慕容昭拿出一本册子，递给李莲花：“这是在慕家密室找到的功法，生生不息——应该和你的扬州慢十分契合，你可以试试修炼。”
“容儿，这既然是慕家功法，那怎可轻易给……给外人呢？”
李莲花手指摩挲着册子，垂眸，不敢去看慕容昭的眼睛。
他想起笛飞声抓他去药魔谷时说的话——
【笛飞声：“想知道那个女人对你有没有感情吗？”】
【李莲花：“不，我不想。”】
【笛飞声：“不，你想。跟我走——”】
然后，他看到了慕容昭着急忙慌的赶来救他，也看到她为了他，一点也不怕笛飞声会出手伤了自己。
“我答应过你哥哥要照顾你的，只要是对你好的，功法什么的不重要。”慕容昭说道，却见李莲花似乎僵直了一下身子，“怎么了？”
“容儿，你，对我好，是因为，我那素未谋面的……哥哥么？”李莲花抬眸，静静的望着慕容昭，可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哎呀~谁年轻时候没个白月光啊~其实我也有啦……话柄给你啦，下次你也可以借机嘲我了！”】
慕容昭以往说过的话，浮现在李莲花脑海中，他顿时自嘲一笑，原来，她喜欢的人……是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哥哥么……
李莲花脑海里关于“哥哥”的记忆，一直都是单孤刀，关于李相显，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也或许，就是因为年龄太小，记混了。
慕容昭看出李莲花的低落，虽然不明白，却是拍拍他的肩膀，道：“哎呀，如今哪怕没有你哥哥，我也会对你好的！”
李莲花闻言，复又看向慕容昭：“为什么？”
“啊？”慕容昭没想到李莲花还会追问这个，她想了想，道：“额，自然是因为……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了！放心啦，李莲花，不管你武功如何，我都会罩着你的！”
看着慕容昭那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李莲花有些怅然的长叹一声：这姑娘是一点也不开窍啊。不是，她之前真的喜欢过什么人吗？哦，没喜欢过人，喜欢过“鬼”……
罢了，她说是朋友，便是朋友吧，也没有人规定，朋友不能长久相伴啊。
李莲花心想着，将《生生不息》塞回给慕容昭，抿了抿唇，面上又露出了惯常的微笑。
“那在下就劳烦慕容姑娘多照拂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