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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再开会 反正就是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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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年跟着周景元的团队,一起进了会议室。
他跨进门口,一眼便看到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身上穿着早上酒店见到的衣服。
陆亘也在看他,一直到易年落座,目光才从他身上挪开。
会议也正式开始。
智畦方面的人先发言:“关于贵方上次会议中提出的条款,我方团队经过内部评估,认为其中大部分内容可以接受,我方愿意在此基础上继续推进合作。”
易年猛地抬头,朝着说话的人望去。
发言的女生易年见过几次面,不算陌生,他第一次带方案来智畦找陆亘那天,陆亘看完方案后喊了人一起听,这个女生就是当时进来的三个人之一。
谁说的这番话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话中代表的智畦的意思。
智畦的态度已经松动,再没有之前一口咬死,摆出一副无论如何都不松口的模样。
说话的女生噤声,等待周景元这边的回应。
易年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能代替智畦做出态度上转变的,定然另有其人。
于是,他看向了主位。
陆亘注意到他的目光,侧目,朝着他微微颔首。
但周景元开口,陆亘很快便把视线挪开。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隔着桌子的互动。
“既然智畦方面愿意在这些方向上达成一致,我们这边回去会尽快把正式方案整理出来。”周景元回应完,谨慎问道,“贵方是觉得哪些条款不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是佣金方面吗?”
周景元问题落下,刚刚发言的女生没有开口,她扭过头看向陆亘。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陆亘并没有着急开口,会议室安静几秒后,他才不紧不慢道:“不是。”
周景元带来的人全都陷入沉默。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于是看向同伴。
眼神交汇中,众人肯定刚才没有听错。
智畦没有压佣金的意思。
周景元的目光在陆亘身上停留一会后,忽然想到什么,蓦地望向易年。
易年也同样错愕地看向陆亘,全然也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这个项目压在周景元手上几月有余,智畦卡死的就是佣金这块。
周景元本来以为关键在易年,但在易年介入项目后,智畦没有让步。
他都做好放弃的准备,可现在,陆亘一句“不是”,整件事忽然有了转机。
后面的会议内容,周氏资本的一行人都听得恍惚,满脑子都是对佣金被谈下来的不可置信。
直到会议结束,双方起身握手道别,一行人才终于像回了神般,一行人按照来时的路,退出会议室。
他们聚集在会议室门口,没有继续往外走,反而停在走廊上面面相觑。
周景元的一个手下迟疑着开口问道:“就这么容易?智畦真的同意了?我应该没听错吧?”
“好像是。”
“可这也太突然了。”
周景元站在人群最前面,没有参与手下的对话,他望着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人:“易年。”
易年原本一直半垂着眼,望着地面一声不吭,听到有人喊他,他才抬起头来。
周景元张了张嘴,注意到他们中间隔着的几人,将疑问压了回去:“你跟我来一下。”
他说完,转身朝着一旁的楼梯间走去。
智畦楼层不低,基本都靠电梯上下,楼梯间甚少有人踏足,倒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易年跟着他,顺着楼梯走下几步。
周景元在转角处停下,问道:“你做了什么?”
易年站在比他高两级台阶的位置:“没有。”
“这里没有别人。”周景元道,“你可以告诉我。”
“元总,我说的是实话。”
周景元显然不相信他所说的:“智畦那边在佣金上咬得有多死,你也清楚,突然就这么松口,除了你,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易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虽然告诉周景元,自己什么都没做。
但他和陆亘之间关系的变化,易年心知肚明。
只是陆亘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松了这个口吗?
易年不是很想承认,更不可能告诉周景元。
“大概是陆总他想通了。”
这番敷衍的说辞不足以蒙住周景元。
“不管怎么说,既然智畦方面愿意让步,总是好事。”他也看出易年不想回答,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项目能推进,肯定有你的一份力,先回去,具体的我们回去再说。”
易年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
他们回去的时候,其他同事聚在电梯口等他们,原本还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周景元出来,便收了声。
“走吧。”
易年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自上次之后,他再没搭过周景元的车。
其他人也并未多想,结伴一起下了电梯。
易年并没有回去的打算。
他独自等了下一班电梯,慢慢随着旋转门走出去。
外边天气一片晴朗,带着初夏的微热,凉风习习下,倒也不算热。
易年朝着上次那家咖啡店走去。
店距离智畦并不远,就在附近的商业街上,徒步也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
他一进店,店员便认出这张很难忘记的脸。
“帅哥又来了,今天要喝点什么?”店员热情招呼道,“上次冒雨回去没受寒吧?”
“还行,没受寒。”易年抬头看了眼招牌,“来一杯手冲吧。”
待易年拿到咖啡,走回到智畦的电梯厅,他看了眼手机,过去不到半小时。
电梯打开,易年摁下陆亘办公室的楼层。
这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陆亘已经有了其他客人。
易年在陆亘办公室外驻足,那扇双开的大门其中一扇没有合拢,门半敞着,里面的说话声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没有贸然进去,索性走到走廊的另一侧,靠着窗户望着那扇门,等候里面的人出来。
陆亘的客人没让他等太久,咖啡还没凉,那扇半敞的门先被人拉开。
易年抬头,看清出来的人,一愣:
“元总?”
周景元从陆亘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也是同样的讶然:“易年?你没回去?”
“想起来还有点事要问陆总。”他反问道,“元总怎么在这?”
周景元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咖啡纸袋,含糊道:“我来和陆总聊一点合作细节。”
他说完,目光上移,落在易年的脸上。
周景元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三个转,犹豫许久,最后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安安之前学校做了点手工,让我转交给你。”
易年愣了一下,回道:“那等回去以后我去找元总拿。”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莫名其妙的沉默。
周景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离开,他就盯着易年,良久才开口:“一定得是小乾吗?”
易年被他的话题跳跃速度打乱节奏,但这个问题已经提到过太多次。
“我想元总听了那么多次也快听腻了,”他道,“我和景乾的友谊已经维系七八年了,我不能说背叛就背叛。”
周景元压低声音,继续道:“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只要你来我的团队,我能给你更多的资源。”
易年看着他执着的模样:“我可以从元总您这获得的,或许只有安安的手工。”
周景元看着易年,看了好一会儿:“……行,回去以后给你。”
说完,他便挪开目光,侧过身让出门口的路:“那我就不耽误你找陆总了。”
他离开得匆忙,从易年身边经过时,半个眼神都没有停留,大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易年目送他离开,忍不住猜测。
自己去而复返是为了陆亘而来。
周景元又是为了什么?他和陆亘都说了些什么?
不知为何,他看着周景元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反常。
但他与周景元算不上熟悉,也猜不出周景元的行为动机。
易年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他提着杯子上前,停在半敞的门旁,看着坐在桌前还在查看文件的陆亘,敲了敲门:
“咚咚。”
陆亘听到动静,抬眸瞧向门口:“聊完了。”
“嗯。”易年走进屋内,“你都听到了?”
“门没关。”
易年问道:“会也开完了,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来问项目。”陆亘收回眼神,将文件上最后两行看完,合拢,“你呢?”
陆亘说话向来是这副简明扼要的样子,易年和他相处许久,不用多言,便已领会他的意思。
他提起手上的纸袋,在陆亘面前晃了晃后,放到办公桌上:“给你带咖啡,说好要请你喝咖啡的。”
陆亘看了一眼纸袋,视线又转向易年:“不用每次。”
易年把咖啡从纸袋里取出,放在桌面,中指指尖抵住纸杯,朝陆亘的方向推过去。
他的眼睛没有落在桌上,依旧对上陆亘的视线,毫不避让:
“但是我想。”
陆亘在他的视线中静止住,过了几秒,他恍若无事般垂眸,伸手握住那杯被推过来的咖啡。
“好。”
“你不想喝吗?”易年收回手,又道,“如果陆总不想喝,那我下次就不送了。”
陆亘打开杯盖,重新抬眼看向易年,却看见对方朝他眨了眨眼。
摆明一副在等对方上钩的模样。
“没。”陆亘顺着他的意,应道。
“没有什么?”
“没有不想见你。”陆亘将咖啡捧到嘴边,啜了一口。
易年听到令他满意的回答,眼角很快弯起。
“那就好。”他笑着道,“我也很想多见到你。”
陆亘又喝下一口,头微微仰起,眼神却盯着桌上那份合上的文件。
放下杯子后,他道:“我还有几份文件要看。”
易年听懂他有事要忙、陪不了自己的意思,从善如流接道:“没关系,你忙,我在这待一会儿等你下班。”
“你不忙?”
易年回道:“知道要来,提前把事干完了,今天没什么安排。”
陆亘从一摞文件中又抽出一份,放到面前:“等我,等等去吃饭。”
易年点点头,他余光扫到那份文件的封面,是智畦新项目的报告。
里面的内容算得上是智畦的商业机密,易年立马直起身,知趣地看向别处。
他环顾一圈,看到先前陆亘带他进过的休息室暗门,主动提道:“方便我去你休息室坐会儿吗?”
陆亘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颔首道:“好。”
易年便不再打扰陆亘工作,自己走到门前,轻轻推开。
门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陆亘还望着自己:“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说完,易年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和他上次来时别无二致,茶几上没有杂物,沙发对着大片大片的玻璃窗户。
易年坐在上次的位置,刚一坐下,整个人便陷了进去,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他靠着靠垫,看着窗外的城景。
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暮色中的城景,外边天黑,室内灯火通明,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映在玻璃上的两人倒影所吸引。
而此时窗外天气明朗,高楼林立的景色在午后的光线里铺开,再远一些,天际线在薄雾中朦朦胧胧。
易年盯着那处朦胧,看着看着,眼中的画面逐渐失焦,散成一团,没来由地觉得困意涌了上来。
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不早。
他的最后一个念头如此想道。
想完,眼皮就开始发沉,脑袋也不受控制地朝一边歪去。
易年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的眼。
平时在床上都会失眠的他,不知为何在沙发上意外睡得很沉。
沉到陆亘推门进来,他也没有任何察觉。
陆亘看到沙发上已经睡过去的人,刚迈出一步的脚一顿。
再继续踏出下一步时,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易年半边身子微微倾斜,侧头靠在沙发背垫上,呼吸绵长。
陆亘一直忙到了夕阳时分,此时从窗外打进来的光线带着暖调,落在沙发上,给易年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见过狡黠盯着自己的易年,见过淋雨后可怜的易年,但他还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易年。
易年在自己的休息室,睡得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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