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园烟火》懒妍洛

3、摄影社 两人第二天

　　走到宿舍楼下，雨丝已经细得像绒线，沾在开侨一中的蓝白校服上，洇出浅淡的湿痕。沈泽渊收伞时，先把伞面往身后偏了偏——他右肩的布料早浸成深靛色，却抬手把顾纪念额前翘着的湿碎发按平，指尖碰着微凉的发梢时，自己耳尖先红了。
　　顾纪念攥着口袋里的纸巾，视线黏在他肩头的湿印上，脚步顿在302宿舍的走廊口：“我柜子里有套备用衣服，你先换。”他说着，拽了拽沈泽渊的校服衣袖，蓝白布料蹭过对方的手腕，像沾了雨的风，轻得发痒。
　　进了宿舍，声控灯亮起，映着两张并排的书桌。沈泽渊换衣服时背对着顾纪念，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回头时，看见顾纪念正踮脚擦他书桌前的玻璃，校服衣角扫过窗台，带起细碎的灰尘。等沈泽渊换好干净的校服，顾纪念已经把温水倒好，放在他桌角：“先喝点，别着凉。”
　　夜晚的宿舍很静，只有窗外的虫鸣裹着晚风钻进来。两人坐在书桌前翻课本，沈泽渊忽然往顾纪念抽屉里塞了包橘子糖：“刚在小卖部买的，你说晚自习困。”顾纪念指尖捏着糖纸，悄悄把整理好的数学错题本推过去：“这是我标了重点的，你看看。”

　　夜沉得发闷，虫鸣都像裹着刺。沈泽渊合上课本时，顾纪念已经蜷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桌角磕。他皱着眉把薄被扔过去，被子“啪”地砸在对方肩上——顾纪念猛地睁眼，语气里还带着没醒透的炸毛：“你有病啊？”沈泽渊把脸转过去，声音冷得像冰：“谁乐意管你，冻感冒了别传染我。”

　　两人躺在在宿舍床上，其他的室友都入睡了，顾纪念想着明天的社团报名

　　天刚亮，顾纪念就揣着相机溜下床，路过沈泽渊桌角时，瞥见那袋没动的牛奶，犹豫两秒还是把它塞进了对方书包，嘴上还碎碎念：“谁想给你带，是怕你饿晕拖我后腿。”
　　早自习刚散，他抱着相机往摄影社摊位跑，刚把镜头架在桌上，后领就被人拽住了——沈泽渊拎着他落下的笔记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顾纪念，你丢三落四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顾纪念拍开他的手，把相机往怀里一抱：“要你管？我乐意。”
　　摄影社招新的海报被风吹得卷边，顾纪念正调镜头，听见沈泽渊嗤了声：“就你这技术，摄影社能要你？”
　　他猛地转身，镜头正好对准沈泽渊的脸——晨光撞在沈泽渊挑着的眉峰上，连带着对方眼底的不屑都亮得扎眼。顾纪念按下快门，语气呛得像裹了冰：“不用你操心，我拍的‘反面教材’肯定能过。”
　　沈泽渊盯着相机屏幕里自己的脸，指尖蜷了蜷，没再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往他怀里一塞，转身时撂下一句：“别迟到，不然待会就没有名额。”
　　顾纪念把笔记本往书包里一塞，对着沈泽渊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要你提醒？我早就排好队了。”
　　等他抱着相机挤到摄影社招新摊位前时，却看见沈泽渊正斜倚在展架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社长手里的报名表——报名表最上面那栏，“沈泽渊”三个字写得清隽利落。
　　顾纪念的脚步猛地顿住，相机背带勒得肩窝发疼：“你怎么在这？”
　　沈泽渊抬眼，眉峰挑得很高：“摄影社又没规定只能你报。”他指尖点了点报名表上的“社团活动时间”，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社长说缺个写文案的，我正好有空。”
　　顾纪念咬着后槽牙，把相机往桌上一放，镜头对着沈泽渊的方向：“你就是故意来添堵的吧？”
　　“添堵？”沈泽渊忽然凑过来，校服领口的皂角香裹着夏末的热气漫过来，他指尖碰了碰顾纪念相机的镜头盖，声音压得低，“我是怕某些人拍的照片太烂，连累社团被学生会扣分。”
　　话刚落，社长举着刚洗出来的照片晃了晃：“顾纪念同学，你这张抓拍绝了啊——沈泽渊这表情，张力够足！”
　　顾纪念低头看过去，照片里的沈泽渊眉峰微挑，晨光落在眼尾，连眼底的不屑都像裹了层碎金。他耳根悄悄发烫，却嘴硬道：“那是我技术好，跟他没关系。”
　　沈泽渊却忽然伸手把照片抽走，塞进自己的笔记本里，指尖蹭过照片边缘时，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拍得还行，勉强能看。”
　　夏风卷着老榕树的叶子落在摊位上，顾纪念盯着沈泽渊攥着照片的手，忽然觉得——这冤家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