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星星很耀眼》杉夥灿灿

2、第一次和我担面对面 第一天工作

　　叫你们回来吃饭，不是让你们摆脸色演戏的。”陈东林盯着三个一进门就闷不吭声的儿女，语气沉得发紧。

　　“爸，你把本就合不来的人硬凑一块儿，是真想让我们闹点动静出来？”陈现没看父亲，目光落在餐盘中的牛排上，刀叉划开肉质的声音在沉默里格外清晰。

　　陈东林“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你看看这一家子，像什么样子！”

　　“一家子？”陈现嗤笑一声，抬眼时眼底带着凉意，“妈知道吗？”

　　陈东林火气正要往上冲，沈漾清赶紧按住他的手，柔声劝：“好了好了，孩子们难得回家吃顿饭，别气坏了身子。”

　　陈现没再留在餐桌上，起身径直走向门口，掏出烟点上。

　　“阿在，你哥他就是这性子，别往心里去。”陈今也缓和着气氛，看向身旁的弟弟，“你前段时间筹备演出，肯定累坏了吧？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你尝尝这个菜，是爸特意让阿姨给你做的……”

　　陈现和陈今也是双胞胎兄妹，是陈东林已故的前妻所出。当年他们的母亲还在，陈东林就和沈漾清有了陈在。这事就算有再多隐情，出轨的事实摆着，陈现一直膈应沈漾清，也顺带疏远陈在。

　　见陈在跟着出来，陈现碾灭了烟蒂，倒没有看他。

　　“哥，这些年，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带有敌意。”陈在站在他身侧，声音里藏着难掩的复杂，“可我从来没讨厌过你。”

　　“陈在，你这是演哪出苦情戏？打算转型当演员？”陈现的语气里带着刺。

　　“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这样针锋相对。”陈在望着他的侧脸，“我对智溯真的没有想法。”

　　陈现沉默了片刻，风卷着烟味掠过，他才缓缓开口：“你不想要，不代表爸心里没盘算。”

　　其实陈现不是恨陈在，他只是想守住点什么——总得有人牢牢记住母亲的样子，记住那些时光。无论陈东林有种种理由，出轨这件事，终究是事实。

　　直到站在陈在跟前，夏十一才真正对他的身型有了具象认知——比镜头里更挺拔，肩膀好宽，宽得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阴影…下一秒，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带着清冽气息的力量圈进怀里。

　　闪光灯瞬间炸开，记者的话筒凑得极近：“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

　　夏十一脑子一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抢答，声音都带着点慌：“friend！”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不能让陈在掉粉。

　　头顶却传来他低磁的嗓音，带着点玩味的尾音：“friend？”

　　叮叮叮——

　　闹钟刺破梦境，夏十一睁开眼，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弧度。

　　什么情况啊？！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一脸不可思议。她明明一直是盼着爱豆平安喜乐、事业顺利的纯纯生命粉，怎么成梦女了QWQ 她胡乱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赶紧爬起来往洗手间跑，掬了把冷水扑在脸上，试图压下那点不切实际的悸动。

　　可刷牙时，昨晚梦里陈在的声音、拥抱的温度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对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的自己，忍不住傻呵呵地笑出了声。

　　作为职场新人，夏十一揣着忐忑与期待，搭上了最早一班地铁，早早抵达了拍摄场地。圈内助理的工作模式各不相同，有些像宋颂这种就总陪着艺人从家中出发，而陈在向来公私分明，前几任助理连他的住址都无从知晓，只需直接到工作地待命。虽看似疏离，可圈内不少同行都羡慕能在陈在手下做事——毕竟这位陈老师的好口碑，在业内早已传开。

　　化妆室里，凌消寒是团队中第一个到的。他刚坐稳，宋颂便给化妆师发了条语音：“凌老师已经到了，你可以过来了。”

　　“宋颂姐。”夏十一轻步上前打招呼，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来得挺早呀。”宋颂回头冲她笑了笑，随即转向凌消寒介绍，“这是陈在的新助理，夏十一。”

　　凌消寒闻声看过来，夏十一立刻挺直脊背，恭声道：“凌老师早上好！”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艺人，手心悄悄沁出了薄汗。

　　“别紧张，随便找个位置坐就好。”凌消寒温和地开口，目光带着善意，“对了，你不用来这么早，阿在出发时间没个准头，提前和他沟通好就行。”

　　提前沟通？夏十一暗自思忖。她虽加了陈在的微信，却还没敢发过一条消息。陈在那个微信号没有朋友圈，头像也是规规矩矩的官方样式，一看就是专门用于工作的。

　　凌消寒一家子都是教授，唯独他踏入了演艺圈，却没丢了家里“爱学习”的基因，练习生时期也没荒废学业，大学还选了心理学专业，堪称爱豆届的高学历标杆。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凌消寒补充道：“别怕，阿在之前的助理都是这么做的。”果然如综艺和路透里展现的那般，凌消寒是个热心肠的大E人。

　　“谢谢凌老师！”夏十一心中一暖，郑重地鞠了一躬。

　　凌消寒被这过分认真的模样逗得一愣，连忙用拳头捂住嘴，借着咳嗽掩饰住笑意。眼看化妆室里只有他和齐铭，他拿出手机给陈在拨了过去：“喂，到哪了？”

　　“干嘛？快到了，开车呢，挂了。”电话那头传来干净利落的声音，行程未公开时，陈在总习惯自己开车，公司会在现场安排安保，倒也不必担心太混乱。

　　闲着无事的夏十一觉得自己这个助理当得太过清闲，索性起身去入口等候。陈在那辆蓝色玛莎拉蒂太过惹眼，若是粉丝多，也好帮着开开路。

　　门口果然聚集着不少消息灵通的粉丝，陈在下车的瞬间，人群立刻簇拥上来。好在安保及时上前疏导，粉丝们也十分配合，乖乖让出了一条通道。陈在随着人群往楼道里走，而夏十一正往外走，两人在楼道口猝不及防地相遇。

　　四目相对的刹那，夏十一下意识躲闪视线，脚步也慢了半拍，随即强作镇定地停下。

　　“陈老师好！我是您的新助理，夏十一。”尽管提前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设，真正面对陈在时，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你好，先带我上去吧。”陈在的嗓音清冽干净，若声音有味道，夏十一想他大抵是沁人心脾的薄荷味。陈在说话时，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和夏十一梦里的模样渐渐重合，让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她暗自庆幸自己走在前面带路，不然这副窘态定然会被他尽收眼底。即将抵达化妆室时，陈在忽然开口问道：“你是我的粉丝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夏十一心头一慌，差点脱口而出“是”。还好理智及时在线，她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虽然之前不是，但现在我一定会认真做好本职工作。”

　　“嗯，我就随便问问。”陈在侧身推开了化妆室的门。其实他总觉得夏十一有些眼熟，凭借着速记粉丝面孔的技能，再联想到她的名字与上次在河边捡到的信隐隐有关联，他忽然想起曾在“星星第11号守护者”的微博上见过她的照片。不过看她这般模样，大抵是自己想多了。

　　夏十一自然不知道这些，为了工作，她特意注册了新的微博号，只关注了公司和陈在的账号，生怕私人账号暴露影响工作。

　　陈在的座位挨着凌消寒，公司深知团队成员的私下关系，台面上规台面上，私下座位安排向来贴合实情，这大概是AURA为数不多的人性化操作。

　　齐铭的座位虽离得远，见陈在进来，还是阴阳怪气地开口：“咱们忙内架子挺大啊，比哥哥们都晚到。”

　　凌消寒冷冷地瞥了齐铭一眼，陈在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宋源清和任然见状一言不发，他们向来在齐铭面前有些顾忌——毕竟齐铭是圈内出了名的公子哥，得罪不起，但多数时候他们只愿做个旁观者。

　　齐铭见没人接话，自觉没趣，脸色愈发难看。

　　他这副模样让化妆师分了神，眼线画歪了些许。齐铭当即发作，对着化妆师怒吼：“你是第一次化妆吗？蠢货！别干了！”

　　小姑娘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齐老师，都是我的错，下次一定不会了。”

　　夏十一站在一旁，心中满是震惊。齐铭对外一直营销着温柔大哥哥的人设，这般反差实在令人咋舌。她暗自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再轻易相信艺人的人设了。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陈在身上，夏十一不由得有些失神。不愧是被称作神颜的人，妆前妆后几乎没什么差别，化妆于他而言，大概只是做个简单的调色罢了。

　　“哎，看什么呢，走啦。”宋颂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好！”夏十一猛然回神，拿起装有陈在常用物品的助理包，快步跟上大部队，朝着拍摄场地走去。

　　清晨的阳光泼洒下来，澄澈又温暖，这般好天气，想必是团队提前算准了的，正适合出外景拍摄。

　　夏十一身高一米六五，不算矮，但面对一米八六的陈在，撑伞时还是有些吃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在已经悄悄压低了身子，尽量配合她的高度。

　　“我自己来就好。”陈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随即指尖握住了伞柄上方的位置，轻轻接过了伞。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不悦，可夏十一的心里还是涌上一阵自责，小声道：“对不起。”作为助理，她连打伞这种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好。

　　“为什么要道歉？”陈在察觉到小姑娘低垂的眉眼间藏着失落，按理说他没必要多问，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夏十一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我觉得自己好没用，连把伞都撑不好。”

　　“别这么否定自己，这不是你的问题。”陈在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的H语很好，等我飞H国时，说不定就不用另外请翻译了。”他也说不清为何会说出这番安慰的话，或许是那晚周屿绘声绘色提起夏十一专业时的模样，突然浮现在了脑海里。

　　夏十一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陈在竟然知道自己的专业。短暂的惊愕过后，她重重点头，眼底重新燃起光亮，露出一个无比坚定的微笑：“好！”

　　此时摄影组已经准备就绪，拍摄即将开始。夏十一接过陈在刚刚喝过的水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格外认真：“陈老师，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您。”

　　陈在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原本想说“倒也不用一直看着”，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向了拍摄区。

　　陈在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助理有些特别。具体特别在哪里，他一时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她那份与前助理截然不同的纯粹，又或许是她这份认真到有些执拗的工作态度，格外打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