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与未寄信》烟雨过青山

2、靠窗第三排与最后一排 好像也没那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沈知夏就到了图书馆门口。他特意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是妈妈去年给他买的，说显白，还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笔记本都用透明胶带重新粘了遍封皮 —— 他想给陆执野留个好印象。
　　图书馆门口还没人，只有扫地的阿姨在扫梧桐叶，“沙沙” 的响。沈知夏靠在门口的梧桐树上，抱着书包，指尖反复摩挲着拉链头 —— 他有点紧张，怕陆执野会迟到，又怕自己来得太早，显得太刻意。
　　七点二十五分，远处传来跑步的声音 —— 是陆执野，还是那件白球衣，手里拿着两个包子，应该是刚买的早餐。他看见沈知夏，挥了挥手，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裹着豆浆的甜香。
　　“你来得这么早？” 陆执野喘着气，把一个肉包递给沈知夏，“我在食堂买的，肉包挺好吃的，你尝尝。” 他自己咬了口豆沙包，嘴角沾了点豆沙，“我妈让我早上多吃点，说打篮球费体力。”
　　沈知夏接过肉包，包装纸有点热，他小声说：“谢谢，我早上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其实他没吃，妈妈早上做的粥太烫，他怕迟到，就没来得及吃，可他不敢说，怕陆执野觉得自己麻烦。
　　“吃过了也拿着，” 陆执野把肉包往他手里塞了塞，“等会儿看书饿了可以吃，我妈说空腹看书对胃不好。” 他说完，就转身往图书馆里走，“快进去吧，老杨说不定已经在里面了。”
　　沈知夏只好拿着肉包，跟在陆执野后面。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管理员阿姨在整理书架，看到他们，笑了笑：“两个小伙子来得挺早。”
　　陆执野冲阿姨笑了笑：“阿姨早，我们想在三楼靠窗的卡座看书。”
　　“去吧去吧，那边采光好。” 阿姨挥了挥手，继续整理书架。
　　走到三楼的卡座时，沈知夏发现陆执野说的没错 —— 早上的阳光刚好落在卡座里，像铺了层金箔，能看见窗外的篮球架，还能闻到梧桐叶的清香。他把书包放在桌上，刚想坐下，陆执野就把他往里面推了推：“你坐里面，靠窗户，我坐外面，帮你挡着点人，免得有人路过打扰你。”
　　沈知夏愣了愣，才慢慢坐下 —— 他没想到陆执野会这么细心。他把笔记本拿出来，放在桌上，扉页的 “11” 和小太阳露在外面，陆执野看见，笑了笑：“你也喜欢画小太阳？我小时候也喜欢，我妈说我画的太阳像橘子。”
　　沈知夏的脸有点热，小声说：“我、我觉得橘子挺可爱的。” 他翻开笔记本，想抄诗，却发现陆执野正盯着自己的手看 —— 他的手指有点细，指节分明，是妈妈总说的 “适合弹钢琴的手”。
　　“你手指真好看，” 陆执野突然说，“比我们班女生的手还好看，弹钢琴肯定好听。”
　　沈知夏的耳尖一下子烫了，赶紧低下头抄诗，笔尖在纸上划得有点急，把 “朝圣者” 的 “圣” 字写歪了。陆执野没再说话，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没打扰到他。
　　抄完一首诗，沈知夏偷偷抬头，看见陆执野正低头背单词，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他的嘴唇动得很轻，偶尔会皱皱眉，应该是遇到不会的单词，然后拿出笔，在单词旁边画个小问号 —— 和自己记数学题的习惯一样。
　　“你英语很好吗？” 沈知夏忍不住问，他的英语很差，尤其是听力，上次模拟考才考了五十多分。
　　陆执野抬起头，笑了笑：“不好，我妈总说我英语像天书，所以才来图书馆背单词。” 他把英语书往沈知夏这边推了推，“你英语好吗？要是好的话，能不能帮我补补？我听力特别差。”
　　沈知夏点点头：“我、我听力还可以，我可以帮你。” 其实他的听力也是靠每天听英语歌练的，不过他没说，怕陆执野觉得自己不专业。
　　“那太好了，” 陆执野的眼睛亮了点，“等周末，我们可以去公园的长椅上练，那里没人，不会打扰到别人。”
　　沈知夏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想答应，却听见楼下传来上课铃 —— 是早读课的铃声。两人赶紧收拾东西，往教学楼跑，陆执野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沈知夏，怕他跟不上。
　　到教室时，班主任老杨已经站在讲台上了，看见他们，皱了皱眉：“你们俩怎么才来？第一天就迟到。”
　　陆执野赶紧上前：“杨老师，是我的错，我早上在图书馆背单词，忘了时间，沈知夏是等我才迟到的。”
　　沈知夏愣了愣，想解释，却被陆执野拉了拉衣角。老杨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说：“下次注意，快回座位。”
　　陆执野拉着沈知夏往座位走，他的手很暖，攥着沈知夏的手腕，不重，却让沈知夏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走到座位时，沈知夏才发现，陆执野的座位就在他后面 ——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早读课上，沈知夏拿着语文书，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总觉得后颈有点发烫 —— 他知道陆执野在看他，因为他刚才偷偷回头过一次，看见陆执野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像在数他有几根头发。
　　下课后，陆执野跑过来，趴在沈知夏的桌沿上：“你刚才怎么不解释？明明是我连累你迟到的。” 他的气息有点热，吹在沈知夏的耳尖上，“我妈说，做错事要敢承认，不能让别人背锅。”
　　沈知夏的笔尖顿了顿，在草稿本上写 “没关系”，又赶紧划掉，改成 “我们是朋友，不用分这么清”。他把草稿本往回挪了挪，怕陆执野看见。
　　“朋友？” 陆执野笑了，露出虎牙，“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沈知夏，“这个给你，我妈说薄荷糖提神，你早读课肯定没精神。”
　　沈知夏接过糖，看见糖纸上印着小篮球的图案，是陆执野常吃的那种。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一下子就不困了。他抬头，看见陆执野正盯着自己笑，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像盛着夏天的暖。
　　“对了，” 陆执野突然说，“你笔记本里的诗，我昨天翻了两页，‘他祈求天国的锦缎’那句，写得真好。”
　　沈知夏的脸一下子红了 —— 他没想到陆执野会看里面的内容，那本笔记本里还有他写的 “今天看见 11 号进球，心跳得好快”。他攥着笔，小声说：“你、你怎么还看里面……”
　　“不是故意的！” 陆执野赶紧解释，耳朵有点红，“就是递你的时候，不小心翻到了，就看了一句，真的就一句。” 他还想再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只好跑回最后一排，坐下时还回头看了沈知夏一眼，口型比了个 “对不起”。
　　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拿起笔，在草稿本上画了个小小的篮球，旁边写着 “陆执野”，又在后面画了个小太阳，和笔记本扉页的那个一样。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晃，阳光落在草稿本上，把 “陆执野” 三个字晒得暖烘烘的。他突然觉得，最后一排的位置，好像也没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