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机械人类过敏》匣西

7、点石成金（二） “异体移植

　　方知鹏：“媒体把标题写那么耸动，确实有可挖之处。”
　　李雨奚：“道士修仙，展示功力一般来说就是江湖术士的把戏，像钻火圈儿一样的。“
　　贝娜娜沉吟：“按徒弟口供是修道，他们肯定早就达成过一致。就看徒弟知道多少了。”
　　方知鹏：“我们可以再去问。不过科学时代，谁会信这些鬼话？“
　　费蒙：”叶青龙的照片，你们看，双颊无肉，颧骨高耸，双眼无神，可不是善茬，统计学上凶手的概率更大。“
　　方知鹏：“那么利益关系是什么？他跳的时候并没有揪集信众，哪里来的跳大神？没观众呢。“
　　李雨奚：“直播？”
　　”没发现证据。“
　　方知鹏咔咔敲着键盘，做笔记，也跟了一句，”一定不是意外。“
　　”也不能就这样确定，”张牧想到董红远和神秘人的互动，不知怎么地，他总觉得自己破例进入OPIB，神秘女人，董红远的动向都和道士案件有关。
　　但这只是直觉，他更不能说自己过敏的具体情况。
　　“异体移植是怎么回事？“贝娜娜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一样，冷不丁地问。
　　”什么？”张牧一不小心就接了话。他之前的策略本来是尽量不张口的。
　　费蒙：“其实张队，我想虽然叶青龙的尸检报告还封存着，但那天毕竟你在，是不是能拣一些能说的告诉我们，也算是加深一下我们大家之间的了解，这样方便以后的工作。”
　　他的话很坦荡。
　　但这个关头张牧心里还一团乱，他可坦荡不了。
　　”我有个问题，如果有这么一具尸体，”他的声音有点高，脆脆的不像是征询，倒像撒娇，“他检测出了异体，尸检报告里能写出来，就是说，是那个唯一正解？写不出就是找不到？“
　　费蒙：”其实……“
　　方知鹏：”队长你在说什么？”
　　李雨奚：“我一点都没听懂？”
　　贝娜娜试图解释：”你在叶青龙的身上检测出了异体，报告里还没找到？检测出来这个我们是都知道的。检测过程呢？他是更换了什么器官？“
　　别说你们不懂，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张牧心想。
　　只得拣不确定的否认一下，“没有大的器官更换，尸检没有检出来。”
　　贝娜娜见他说的肯定，倒是放松的表现，心里多了不少猜测，或许这张队是知道些信息。
　　方知鹏：”之前推测的一种情况是，腿部动了手脚，加入超级机械，所以可以完整地跳下来，但是这一次突然失效了。这必定排除了。腿部这个改造太大了。那他之前怎么做到跳下来无伤的呢？“
　　”之前？他之前也跳下来了？“张牧大为吃惊。
　　李雨奚：”对呀，不然媒体报他干嘛，不就是单纯的跳山自杀了吗？之前就跳过两次成功了，这次失败了。”
　　哦哦。张牧在心里恍然大悟。
　　费蒙补充提问：“他死后身体损伤大吗？比如腿断了吗？脖子？“
　　张牧认真想了一下，这个答案他有把握，”没，只有轻微皮外伤。断腿是肯定没有的。”
　　李雨奚耐心地为他顺了一遍：“是这样。你看，叶旭，就是叶青龙徒弟，他的口供在这里，你看，叶青龙曾经跳过两次，都成功了。一样是他和叶礼两个人在山下接应，都接到了。这一次才出事。“
　　“没有视频证据怎么说他成功了呢？“
　　”是这样，他两个徒弟在山下接着，他从山上不可能跑下去，那一定是跳下去，而且是有双人目击。”
　　“哦！哦哦！”张牧说着掏出笔记本，拧开笔，甩了一下，本上开始刷刷地写。
　　这一写，就是很久。
　　贝娜娜看看左手，自动录音生成文字的定位器，又看看膝盖上，自动辨音书写的笔记本电脑，嫌弃地扭过脸翻了个白眼。
　　“可能他动作很快呢？“张牧突然好学，”或许是个助推，气囊？或者那种大气垫。”
　　李雨奚：“15分钟。叶旭和叶礼就已经来了。不可能的啊。如果存在这个凶手，怎么回收的这些东西？那是需要时间的。”
　　方知鹏补充：“那样的话，目击证人不可能什么都没看见。排除双人作案的话，可能性是低的。”
　　贝娜娜：“还是同样的阻碍。没有体检报告很难确认。甚至我们都不知道致死因是什么。”
　　费蒙：”是啊，鬼打墙了。下个方向。“
　　贝娜娜：”我来提一个方向，嫌疑人二选一，赞同吗？“
　　李雨奚，费蒙，方知鹏都点点头。
　　怎么就二选一了？张牧觉得大脑咕嘟咕嘟在烧。
　　“叶礼。”李雨奚核对了一下资料，她是可疑。
　　贝娜娜捋一下头发，“是的，从最基本面上讲，消失的人是最可疑。“
　　张牧：“消失？”可疑又是怎么回事？
　　“找了曾住地，已经人去楼空。家人朋友，生活痕迹，目前消息非常庞杂，暂时还没有有效信息。”
　　“什么，消息很多？”
　　“非常多。社交平台上的照片和视频都有不少，而且是个街头达人。”
　　“那是什么意思？”
　　“总是在大街小巷各种地方乱逛。纳津市海量的摄像头，现在我们有海量的信息。“
　　”全都是拍视频？女网红？“
　　”介于网红和个人之间吧，很多都不是摄像头下的，还是本人能量太高。“
　　”一个女道士，怎么会拥有如此量级的消息？“
　　张牧思维已经飞出了天际，他努力过，也学习过，只是……
　　“今天就到这。”
　　贝娜娜和李雨奚正争论地耳朵发红，被戛然而止了。
　　这就完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表，不到十点钟。
　　九点上班，十点下班？
　　案子才到哪？
　　时间才到哪？
　　这是什么工作节奏？
　　这里还是OPIB吗？
　　几个人困惑，又不好意思当面就问，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张牧反而紧张了，直抒胸臆：“下班！“
　　完了，这下班的心直截了当，张牧只好找补一句：“你们有事就做事，没事就自己看看资料。董局叫我了。”
　　我看未必。
　　五位同事心中有数。
　　但是呢？也没话可说。几人各自回座。
　　张牧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尽量不像夺路而逃，然后几乎是忙不迭的关上自己办公室的房门。
　　不太妙啊。这真的不是随便就能混入其中的一份工作。
　　张牧摊在椅子上。金属扶手和他的心一样冰凉。
　　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一下退路。这心理压力受不住啊。
　　还是应该先考虑人情世故算了？
　　对了，有个天然盟友，董红远啊。可是？
　　虽然是天然盟友，但是顶头上司，还是因为欺骗结成的盟友。他搞不懂自己的立场之前，不太想立刻凑过去。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从吃饭花钱上找找搭子吧。他在心里定了一个人选。
　　张牧是第三次来OPIB食堂，他不喜欢这个环境。吃的东西和他口味完全不同，虽然承认是还不错。
　　李雨奚：“你在找谁？都坐下了还四处观望。”
　　李雨奚是张牧暂定第一的盟友，也没别人了。在过去一周的工作中，他尽量学习，尽量混水摸鱼，做出的最大的成果还真如他所料，找到一个饭友。
　　张牧骨子其实是个随和人。李雨奚天然容易和人亲近的性格在发力。仅仅一周，两人处成了哥儿们。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也是这里上班的，很帅的。他叫什么？“
　　“你现在是要打听一个人，”李雨奚嚼嚼嚼，今天的牛肉真韧，早知道点鱼香肉丝，“一个很帅的人。“
　　“对。他应该是很有名的，我忘了他名字，就那种，你打眼一看，就是个腕儿，就是很不寻常的……”
　　“不然你说说……“
　　”很高，就是很冷一个感觉，雪山上有树就这幅样子。“
　　李雨奚努力咽下去，”你不然说说他在OPIB做什么的呢？“
　　”他是队长！“张牧突然发现最有效的信息他没说，“帅的那个！比那几个老的顺眼一点，我只记得不是二队那个大嘴蛙。“
　　李雨奚被噎了一下，这次不是牛肉的锅，主要是这话他不是很想接。
　　但是李雨奚还是机灵，敏感地抓到了一些关键词，”于思盐那，那绝对是。于队，绝对高，绝对帅，应该是你说的雪山上的树。六队队长，能力非常强。“
　　电子狗和电子八爪鱼在四处上菜。面板银光闪闪的，桌子角锋利地可割破衣服，钛杯，没一样东西不让人眼睛疼。
　　”哪几个字？”
　　“单钩于，思考的思，柴米油盐。“
　　”奇怪的名字。”
　　会吗？李雨奚心里吐槽。
　　“那就是他了，六队，于思盐，他好像不吃饭的吗，我从没见过他。”
　　“你也没来过几次呢，不过确实，”李雨奚想了想，“我也没见过他吃饭。都很忙的，还要出外勤。”
　　“我们为什么不出？”
　　“我们小队才成立了几天，百废待兴的，案子也没理出什么……不对啊，队长，你是拿主意的，你要说去就可以呀。”
　　“啊我能去吗？我们也能去吗？大家一起去是不是？到案发现场可以做点什么呀？我需不需要请一下？“
　　李雨奚抿紧了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维持原判断，”队长啊。你还是先把这个班儿上明白点再说吧。“
　　”我们要不要再点一个那个？“张牧转了话题，很生硬。
　　“哎？你的定位器响了。”
　　嗡嗡嗡的蜂鸣声。张牧也听见了。
　　显示，“董红远“。
　　”这种情况应该是急事儿是不是？“
　　“先去！“
　　“董局。”
　　张牧急忙赶到董红远办公室，敲门进去。
　　人真不能背后说人，这不是让他看见大帅哥了。
　　于思盐板正地站在办公桌之侧。
　　正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