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东北招兵1 东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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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的山上常年堆着厚厚的雪，今天不是一个适合上山的好日子，但一个黑脸中校还是带着另一个军人踏上了上山的路。
天空中灰蒙一片，却不见云色，翱翔的海东青一声长啸，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少女带着护具抬起的手臂之上。
细白的绒毛穿插在她乌黑的辫子中，背上挎着猎枪，她素净着一张脸，不施粉黛，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小痣，细眉弯弯如月牙距她眼上有约一指距离。
眼皮的褶深而长蔓到与眼尾平行，她有着动物一样锐利而兽性十足的双眼，看人神色却很淡，似乎没有什么能激起她心中的波澜。
这是个如冷月般肃静的姑娘。
她手下动作停下，全神贯注在掩在黑发下的耳尖微动，似乎察觉到了某处风动使叶片摩挲的声音。
“念念！”
这时张冲带着东北口音的一声呼喊从林子中散开。
张念把海东青圈在怀中，顺着羽毛从鸟头轻轻抚下去。
这只海东青极通人性，顺着那股力道蹭了蹭张念的掌心。
张念快蹿到张冲身边，一头白狼尸体躺在地上，那狼尸额顶一片截然不同的毛色如同一块月牙标识。
目光再移过去，是两双陌生地靴子。
张念微不可察地眉头一动，显然这幅装扮触动了她的回忆。
随后好奇的目光便探了过去。
两身军装，外头裹着军绿色的大衣，带着毛毡帽。
一个黑脸，年纪偏大，气质上却不怒自威，一个白脸，年纪小看着也文质彬彬。
张念就扫了一眼就没继续理会，她好奇地问张冲：“他们是谁？”
张冲赤裸着上半身，微微地喘息着带动胸口肌肉颤动，没有汗液流下却浑身冒着热气，在东北这个能冻死人的天气里，他就像是察觉不到温度一般。
他如今二十二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长得凶悍，一双眉眼低低压住，眼神含凶带煞如同野兽一般，面色不善盯着眼前二人：“不知道，外村人。”
张冲常年混迹在大山之中对危险有着天然的判断力，他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黑脸汉子不简单。
村支书匆匆赶来，看见面前场景惊了一跳，忙挡在两边人的面前，他生怕起了什么冲突。
村支书顺气后，和颜悦色对着张冲介绍道：“小秃子，这是部队上来的人。”
张念心中了然。
是义父还在世的时候帮张冲报了征兵，这是来带张冲走的。
知道了与她无关张念放下心，她用手指逗了逗怀中的海东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思全然没有放在几人身上。
“我不去！”张冲虎目圆睁一扭头弯着腰扛起狼尸往山下走，他闷声道。
他脑子里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更不是在恃才傲物。
张冲不想去的理由很简单。
义父在世的时候，给他报了征兵非要把他送出山里，眼下义父被狼害死了，他自然就没了走出大山的理由，他刚报了大仇，还有个妹子没去处，总不能把张念一个扔在山里。
“你说啥傻话，这咋能行呢！”村支书急得头顶冒汗，快步追上张冲，“逃兵役犯法的，小秃子你别犯浑。”
张念慢吞吞跟在后面，余光看着那个黑脸。
武钢目光坚毅，如一把开刃的刀，气质内敛，让人看不出他的底细。
他这么长时间都一言不发，看上去游刃有余，并不担心张冲现在闹的幺蛾子。
张念脑中转了一圈思绪，撤回目光的时间短了几秒钟，就被武钢捉了个正着。
武钢目光如炬，定在她身上，神色耐人寻味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来些什么，他看人习惯挑眉。
“你怀里的是海东青？”他问。
山里的猎户多少都有些自己的看家本领，会训鹰的也不在少数，武钢见过，但也不多，而像这姑娘怀里这只海东青。
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佳品。
“嗯。”张念不是话多的性格，只是应了一声，算是给武钢一个回复，她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武钢的视线，她无端被盯得有些炸毛。
武钢仔细看她，一身打扮与寻常猎户家的女子无异，脸上没有什么操劳的风雨痕迹，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怀里的这只猛禽。
龙百川究竟看上她什么？
驯鸟的技术？
部队又不是戏班子。
无人机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要比动物好用。
“你知道蛙人吗？”武钢把心思压住，他相信龙百川，于是还是按照流程引导问。
龙百川这个人平日虽然在他面前没个正型，但两人搭档多年，他知道龙百川在大事上的判断从没出过差错。
他仔细看张念的神色。
“嗯。”张念低低应了一下，海东青似乎察觉到什么用尖尖的喙轻碰她的脸颊。
张念的反应很奇怪，即使微不可查武钢也品出不对劲来。
情绪骤然落下，逃避和抵触。
武钢奇怪，当兵的政策越来越好，这几年即使没有入伍的想法，也不该是抵触。
在前走着的张冲脚下步子停住，整个人如同一座大山靠过来，一米八几的个子挡在武钢面前。
狼尸往地上一砸，带起尘土一扑。
武钢连步子都没挪动一步，反而饶有兴味地看着张冲，哼笑一声，“怎么，要练练？”
他欣赏张冲身上的这股野劲儿。
张冲双手交握着扳地嘣嘣作响，那一阵骨节摩擦声听得人牙酸，他明显咬着后槽牙，心里一股无名火。
“废什么话！”
张冲直愣愣一个直冲拳砸过去，沙包大的拳头看起来威力十足，但也破绽百出。
武钢双手背后，几个闪身就干脆利落地躲开，张冲攻势看着紧罗密布，却连武钢衣角都没沾到。
几个回合下，张冲心浮气躁地更加出拳变得更快更猛，哐哐几声下去，毫无章法、破绽百出，最后被武钢一脚踹翻在地。
张冲身上滚了雪和土，他噌得起身，朝着武钢吵吵：“我不服！”
张冲作势还要再来，武钢没理他，道：“谁说招兵只招你一个了？”
村支书愣一下，随即感觉推着张冲小声劝道：“你跟念念都到部队里去，管吃管喝还有钱拿。”
村支书知道，张冲怕自己走了只留妹子一个人在山里不好过。
武钢也知道张冲的顾虑，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做过了解。
一个到兽营里来，另一个到女兵中队。
“我不去。”
沉默许久的张念突然出声，打得众人都措手不及。
“黑脸听见没，不去。”张冲连忙跟上道。
“你在这瞎掺和什么。”村支书骂张冲。
武钢没想过这趟走东北招兵自己会被拒绝。
一来是因为现在这俩人都无亲无故，拔出萝卜还带着泥，只要一个肯走另一个没理由不走。
二来是因为部队里再怎么辛苦都要比山里的日子好过很多，他实在是找不出他们会拒绝的理由。
张冲利落起身拍了拍膝盖裤腿沾上的白雪，他一昂头毫不客气道，一路上任由村支书怎么做思想工作都全当作了耳旁风。
武钢耳朵里还灌着刚才得到的答案，他一愣然后转头向跟在身侧的军官确认：“我听错了？”
张冲和张念两人脚程很快，不过一会就甩开了身后三人。
村支书看着前面两人一高一矮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他对武钢两人道：“两位领导，先跟我回村里吧。”
武钢点头，他估计这会龙百川已经把情况摸透了。
两人跟着村支书下山。
张冲和张念都住在山腰上的一个小屋里，那是护林员的屋子，是义父突如其来的死亡中唯一留下的遗物。
张冲把狼尸撂在小土包跟前，朝着遗像跪着磕了三个头。
“义父，仇我们给您报了，您在下面舒舒服服地过好日子就行，别惦记其他的了。”
张冲话说着眼眶红了。
他是孤儿，如果不是义父把他捡回来可能早就被山里的狼叼走了。
张念的眼泪何一颗一颗砸进薄薄的雪层之中，融化出几个泪迹。
她性格沉默内敛，往常也一向话少，这时候情至深处却也哽咽着道：“义父，是您把我从孤儿院里领回来的，我想你了。”
张念捏了一把雪，合着用手擦拭干净墓碑遗像上的浮灰。
她从海盗手中被救回来后，龙百川联系上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的大伯老张，就这样被领回了东北。
跟张冲成了兄妹。
张冲磕完头转身进了屋子。
屋内又摆着两张遗像，与外面那副截然不同，这是两张年轻男女的脸，看着似乎还不到中年，透过相似的眉眼能看出。
这是张念的父母。
“爸、妈。”张念给香炉上又续了一柱燃起的香，朝着遗像鞠躬，香烟飘在冷气之中。
张念的眼睛却蒙上一层雾气。
她胸口闷闷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那两个陌生军官的出现让很多自己一直在逃避的回忆又重现在脑海中。
鲜血淋漓的记忆，微微触碰一下就是一阵隐痛。
明明被她刻意去遗忘的东西，却触及到熟悉事物的一瞬间解压缩。
年幼失去双亲，被仇人养大，当了七年试验品才从其中逃脱，十九岁唯一血脉相关的亲人离世，她只剩下张冲这个哥哥。
明明渴望跟亲人平平安安的长大，却从来没有实现过。
她反复逃避的命运把她网住，她被告知自己从未挣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