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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有这么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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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信息我不知道。”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季语眠模模糊糊地听见这句话。
周身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对此很熟悉,不管是环境还是气味,每一个信息都在告诉他,这里是他熟悉的那间手术室。
虽然是手术室,季语眠却没有任何慌张的情绪。
不久之前,他就告诉过夏裴拒绝与自己见面,基地不知道他们已经绑定,依然在寻找最佳取腺体时机这件事上做无用功。
那么就是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顾问的声音还在继续,大概是说他没有上面需要的信息,有关某个项目的信息全部都掌握在余落鸣的手里。
感觉到四周的灯光并没有很亮,季语眠慢慢掀开眼帘,低垂着眼稍微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因为没有开主光源,只有操作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顾问站在操作平台前,正在跟什么人联系,脸上带着点少见的愠色。
“我就是在那之后去的基地生活区,在那之前的信息不归我管,所以我没有管是正常且合规的。”他这么说。
感官慢慢恢复,季语眠躺在床上缓神,意外地发现他身下的居然不是冰冷的手术台,而是货真价实的床,虽然也是病床,但总比手术台的触感好上不少。
手腕被上了束腹带,锁扣角度刁钻,在他够不到的地方绑得很紧,防止他自己挣脱。
季语眠对此并不在意。
他根本没想在这时候逃。夏裴不会来见自己,警卫也拿他没有办法,总部为了保护自己这两个珍贵样本,不会真的拿他们怎么样。
得益于那个进水的测试仪。总部对高科技的依赖让他们成也匹配度,败也匹配度,连确认多一次都不愿意去做,只要是高科技测出来的结果就信赖有加。
他的精神力失控是先前的后遗症之一。因为这个后遗症,当时负责自己的余落鸣没少熬夜,掉了不少头发,搞得季语眠现在看到物资就很想给他填一个生姜洗发水。
到了今天,这点后遗症终于派上用场,成了余落鸣能够和简熠取得联系的关键。
“让余落鸣过来?不可能。”
顾问拒绝得非常干脆。
“他现在不能离开基地,这是我们刚开始就说好的规定,两个人至少有一个留在生活区。”
顾问在那边扯了半天,季语眠越听越烦,觉得对方死板的效率实在是低得可怕,于是再次调动起精神力,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蜷起身体,精神力攻击如触手般再次发散了出去。
这一次依然是群攻,单人针对性攻击对他来说消耗更大,群攻能多坚持几次,
模仿自己精神力失控时的状态很容易把握不好度,他只能把握自己在短时间内不露出破绽。
季语眠仔细控制着自己的攻击强度。根据他的记忆,离他最近的这块玻璃是单面镜,而另外两面等墙面往上缩起来之后能看到外面的深蓝海底。
他这一下就是要再试探一次外面到底有多少人,都有谁在。
顾问那边还在听对面的调度,这时候突然受到精神力攻击,一个踉跄撞上了旁边的架子,接着毫无平衡力地摔坐下来。
“什么时候醒的……”他在眩晕中咕哝道,下意识看向那扇单面玻璃。
门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人进来,室内安静地仿佛与世隔绝,只有在脑内肆虐的精神力有如实质。
很快,顾问来到他身边,季语眠听到对方戴手套的摩擦声音,接着自己后颈被强硬地按住。
和之前那个白大褂一样,顾问也打算直接用暴力拆解的方式中断他的失控。
“等等。”
顾问动作一停。
他们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先前那个白大褂出现在门口,人还没有进来视线就先锁定在了季语眠身上。
“你做不好,”他明确地对顾问说,“我来。”
被这么直接地说做不好,顾问居然也不恼,十分顺从地退到了一旁,重新去调整刚刚被他撞歪的显示屏和操作台。
季语眠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只见过一面,他就明白这个人没有那么好混过去。
这个白大褂是向导,对这一领域非常了解,上次打断他攻击的精神力放得很精确,正好控制在自己能被反噬折磨,又不至于产生生命危险的程度。
他用相同的姿态自上而下俯视季语眠,好像在观察猎物是不是真的已经失去的反抗的能力。
那一瞬间,季语眠已经做好了对方要用同样的方法折磨自己的准备。
既然白大褂在这里,护卫哨兵一定也在附近,刚刚开门的时候他往外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有其他的人在。
那只能说明他们认为这里足够安全,不需要更多的人手,另一种可能则是在这个地方之外,发生了需要其他警卫去解决的事情,让他们的人力分散了。
夏裴曾跟自己提起,这里的警卫数量远远少于他的预估,如果能够联合所有的哨向,强行缴械也许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难。
问题就在他要如何让这些优势发挥最大的效果。
“看看,这样的腺体。”
白大褂一把按住季语眠的后脑往旁边按,强行把他的腺体暴露在光线底下。
“有这么高匹配度的腺体,怎么会落在你的身上呢?”
他自言自语似地,不顾这个姿势给人造成的痛苦,毫无预兆地一松手,接着双手掐住了季语眠的脖子。
紧接着,熟悉的刺痛感尽数倒流,季语眠猛地撇开头,又被强硬地掰回来。
他还在等对方问。
“有效的治疗是会痛苦一点,”白大褂的声音冷冷地自他头顶响起,“为了保护腺体,只能委屈你了。”
很痛。
这个暴力治疗的方法季语眠在塔里,甚至在基地医务室都从来没有见过,但他能确定的是,接受这种治疗方式的人,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对他们的身体都是害处大于益处。
更何况他是装出来的,相当于在正常状态下通过身体代偿去保持腺体健康。
这人和实验绝对脱不了关系,说不定就是黑哨实验背后的人。这样极端的保腺体伤身体的事情,只有对腺体有极端观念的人才会做。季语眠在痛苦间隙艰难地想。
“清醒一点没有?”
对方语气上扬:“问你几个问题。”
来了。季语眠想。
“你的前任哨兵死去的时候,你写了一个报告,那份报告在哪里?”
白大褂看他痛苦,好心地弯下腰跟他平视,视线直直地看进面前的人虚弱的视线中。
听到前任哨兵四个字,面前的向导似乎又变得不稳定起来,白大褂盯住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破绽。
但那双眼睛瞳孔一直缩得很小,还时不时有些神经质地转动,让人看上去就不太稳定,也不太正常。
白大褂平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耐心地换了个提问方式。
“你上一次的治疗报告,你自己记录了什么?”
他这时候又变得很有耐心,顾问不知道什么时候扶好了操作台,实验室安静得只能听见机器低低的嗡鸣。
良久,低垂着眼帘的向导才轻轻地说:“我不知道。”
白大褂气笑了:“不知道?”
“不是我写的。”
季语眠的声音很轻,听上去像在刚刚的折磨中消耗了不少。
“写报告的是……余落鸣。”
听到这个名字,白大褂猛地直起身,他们后方的顾问也轻轻啧了一声。
“还是没办法吗,”白大褂喃喃道,“那之前交上来的报告其实都是他写的,病人根本没过手。”
顾问:“他违规了。”
白大褂点头。
“顾问,”他转头,“你回一趟基地生活区。”
季语眠躺在病床上,兢兢业业地扮演一个筋疲力尽的病人。
“什么?”顾问一下没反应过来。
“季语眠不能来总部,你总能过去吧?”白大褂也不跟他绕弯子,“过去替一下工作,让他在医务室跟我做报告。”
“就算把余落鸣牢牢摁在生活区,我也能把这件事弄清楚。”
同时离开那么多哨向,基地生活区居然比平时还要喧嚣。
医务室内,余落鸣从病床前站起身,扔手套换手套一气呵成,身后有助手拿给他手机,他头都没回。
“你看我有空?”
“不是,”身后的新助手应该是新来补位的,有些无措道,“我看是总部的来电才告诉你的。”
“念号码。”
新助手流畅清晰地报了一遍号码,紧接着医药车就被交到了自己手里。
“按这个名单去走,”余落鸣塞给他一个数据板,上面长长的名单看得他膛目结舌,“病人都上了束缚带,不用怕。”
新助手还没能从这样的工作量中缓过神来,手中的手机就被轻巧地抽走。余落鸣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他身边。
作为二组的成员,他们从进来开始就被教育说要积极来医务室帮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且这份工作本来不会那么快轮到他,但最近一大批哨向离开生活区,他们不得不重新安排人手来医务室帮忙。
他看了眼数据板,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余落鸣快速穿行在廊道中,没等回到办公室就先接了电话,不知道电话对面跟他说了什么,余落鸣脚步一转,往医务室顶层走去。
除了豪华双人病房之外,那里还有一个单人的简易审讯室,装备齐全,以便再有需要的时候启用。
余落鸣没有带任何东西,只身进了那间审讯室,关门落锁,坐到桌前,好像已经在过去的某段时间这么做过无数次。
那张桌子和椅子好像有自动感应似的,很快伸出一个铁扣将他的双手手腕拷在了椅子上。
投屏设备中,白大褂的脸缓缓浮现出来。
“把你当时给季语眠写的报告背一遍。”
白大褂说,一个有远程控制功能的小仪器在他手里打转。
“背不明白的话,你知道我们的规矩。”
余落鸣视线稍稍往旁边瞥了一下,一个瞬间就落回了面前的人脸上,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在白大褂的身后那双浅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