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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识过 何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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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淓一把拉着寒衣,坐在酒桌旁,急哄哄地给她重新介绍,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一时之间气氛活跃起来。
言谈之间,他们轻松打趣,仿佛又回到那年高三,时光如流水般转瞬即逝,但抹不掉回忆的痕迹。
但还是有人不长眼,明里挑事。
“哎,刚好看到了白沙,我就想起了一件事,咱们上高中有一段时间,好多男生都在打赌白沙到底喜欢谁,结果我们谁都没赢,没过多久白沙竟然和冯雪静在一起了,当时我们很多人都可投了寒衣呢。”喝的醉醺醺的人说道。
话音刚落,气氛骤然冷场,旁边的人见此情形不妙,立马上前,堵上那人的嘴,并试图挽回场上微妙的气氛。
“唉呀,王杰喝多了,胡乱说的,事情都过去多年了,什么投不投的,我们早都忘了,咱们该聊聊,该喝喝,不要被他败坏了兴致,”那人处事圆滑的辩解道。
白沙紧紧握着酒杯,看着泛红的酒液,轻轻摩挲着酒杯底,手背青筋凸现,指节分明,看似神游在外,实则心绪在内。
听完那人辩解完,白沙把酒杯放在玻璃桌上,在寂静的场合中行为尤其明显。
他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袖口,抚平褶皱,站了起来,步履不紧不慢,却自带压迫感,走到袁寒衣身旁。
头微微上扬,黝黑的瞳孔散发着危险的信号,就这样迎面注视着闹事之人。
白沙气势汹汹,眼神自带压迫感,让场外人都嗅到到不同寻常的危机。
袁寒衣心知肚明,他是为她解围,可是她还是觉得讽刺不已,明明就要忘了,却还是放不下,疙瘩还在,留下的痕迹日益增长,不可磨灭。
她率先打破僵局,微微抿了抿嘴,扯了一抹微笑,礼貌回道:“放心吧,我不会被人败坏兴致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早忘了,好不容易聚聚,我们继续聊聊别的。”
袁寒衣一说完,转身朝座位上走去,眼睛不留一点余光,直直走去,她散落在肩上的碎发,轻轻拂过白沙的手臂,他心头一紧,紧握拳头,青筋暴起,极力压制住自己想要挽留她的心绪。
袁寒衣绕过白沙,回到座位,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平复心情,就和旁边人开启聊天模式。
白沙在原地愣了半天,注视着她,看懂了她的决绝,压下内心的苦涩,也转身回了座位,身边人的恭维,逢场作戏,但他的余光始终只在一个身上停留。
*
窗外月色悄然来临,外面高楼屹立,灯火阑珊,霓虹灯昼夜不息,湖水波光粼粼,大山连绵无际,形成一副浑然天成的风景图。
场上大部分人都喝的醉醺醺,软趴在桌上,勾肩搭背嘴里半天说不上来一句话。
袁寒衣就慵懒的窝在沙发上,她也喝了不少酒,瞳孔清晰明亮,浑身清爽不已,丝毫不见疲乏。
她这些年陪客户练的酒量,在此时凸现出来。
她一开始,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直觉,下局之人就在场上,在注视着她。
闲暇之余,她便开始暗察附近,扫视了一圈,快要放弃时,一人闯入她的视线。
白沙手里端着酒杯,眼神炽热,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袁寒衣立马转头,避开视线,她还是能感受到,他是她忽视不了的存在。
袁寒衣不解,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在与他对视的瞬间,她就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要是十年前,她可能会为此激动不已,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但现在她是十年后,留给她的只有压力和无措。
袁寒衣是这样心想,但是扑通扑通的心脏,暴露她不平静的内心。
原来比心理性厌恶早来的是生理性的喜欢。
“呵……”
袁寒衣自嘲笑着,心想:别这样懦弱,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自己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你难道没自尊心吗,你永远都是备选,还不清醒一点。
她就这样不停的,调节岌岌可危的情绪,不要内耗,不要自我怀疑,不要轻易原谅如何人。
随即,她立刻离开了包间,去了趟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看见了白沙,这时走廊里就只有他们两人。
白沙就半靠卧在墙壁,西装裤紧紧包裹着腿部肌肉线条,九头身,窗外明暗交替的光线,洒在他的身上,神秘感拉满。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张毫不起眼的白纸,听到声响立马抬起头,眼也不眨的凝视着她,有种被他吞噬殆尽的错觉。
袁寒衣准备就这样,从他身边走过,她一点都不想,再和这人扯上任何的关系。
“衣衣,我们能谈谈不……。”
白沙伸手,紧紧抓住袁寒衣的手腕,握住不放。
“不想,我们俩现在各自安好,还有我们不熟,不要随便叫人小名,可好?”
袁寒衣立即出声,回头注视着他,打断话语,反驳道。
“我觉得,我需要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衣衣……寒衣。”
“我不需要,这么多年了,我早放下,现在我给你讲清楚,我们早就两不相欠,别这样做,让你和我都难堪的事。”
袁寒衣紧绷着脸颊,语气不善警告白沙。
“你变了,变得我不认识。”
“哈……,不止我变了,你也变了,白沙我的自尊心不容许我低头,更何况我本就不是你的第一选择,”袁寒衣气场全开,质问道。
“不是这样的,寒衣,我当年是有苦衷的,”白沙苦苦辩解道。
“苦衷……,你的不坚定,就是对我最后的答案,我想起一句话,与你倒是适配:沉默不语,亦是答复。”
袁寒衣说完,试着拔出手腕,连拽几次,手腕不动分毫。
“放手……,我叫你放手!”
“我不放,寒衣,我放了你就会离开,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白沙语气强硬,五指紧紧握住,力度不减。
“嘶……,白沙,你快放手,我手腕快断了!”
袁寒衣痛到面部扭曲,五官紧皱,额头连冒冷汗。
白沙见此情景,立马放开,果然袁寒衣的手腕,有泛红紫的圆圈,触目惊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寒衣,”白沙手足无措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和你无话可说。”
袁寒衣说完,单手捂着手腕,就离开了。
独留白沙在原地,他紧握拳头,一拳又一拳砸在墙上,力度很大,鲜血染红了白净的墙面。
像是深藏在暗处的秘密,被曝光,白沙想要挽留,但她却不给机会,无可奈何。
袁寒衣回到包间,发现大家正好准备散了,她就直接说出她要离开,也没人拦她。
走到酒店门口,叫了一辆车,疲惫的思绪,在此放松了下来。
今天发生好多让她意料之外的事,也遇到了故人,真是复杂。
*
白沙重新回到包间,站在门口,搜寻了一圈,场上人早已不多,没见到袁寒衣的身影。
他十分失落,手上的伤触目惊心,正常人都不会在此时招惹他。
当然也有不长眼的人,何淓见到白沙回包间,就立马迎上去,面色谄媚,搓着双手。
“白总,我今天可把寒衣带来了,你当时答应我的条件……。”
“我知道,但你想明白,我给你说的全部,你做到了吗?”
白沙冷冷嗤笑,不屑反问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寒衣提出要走,我要是拦住她,这不是就暴露了嘛,我又重新约她,白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她留到最后。”
何淓急哄哄,眼神恳切道。
“你以为她,看不出你的小伎俩,机会我给你了,你没做到,就要承担后果。”
话音刚落,他挥了挥手,门外等候已久的保镖,直接把何淓架着拉了出去。
“不……不,白总,再给我一次机会……。”
场上聪明人还是有的,见此情景,也都装做从未有过的样子。
白沙离开了酒店,坐上私车,回了白宅。
*
白沙回到白宅,把西服放在衣架上,不小心掉了下来,就在这时,迎面而来的是杨嫂,家中老人,从小看白沙到大。
连忙捞起白沙掉在地上的衣服,心疼的拍了拍西服衣摆的灰尘。
“小白少爷,心情再不好,也要顾好自己呀,杨嫂我看着也是心疼啊。”
杨嫂苦口婆心,劝说道。
“我知道,杨嫂别担心,我你不知道,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白沙见到熟悉的人,瞬间放下紧绷的神经,半开玩笑道。
“好好……,那就好,小少爷,饭好了,快去吃饭,老爷和夫人,今天没在,两人出差去了,让我转告您,不需要等他们了。”
杨嫂原本欣慰的看着他,话说一半,一脸担忧的回道。
“没事,这是常有的事,杨嫂,咱们等会一起吃,我先去洗个澡。”
白沙面色冷漠的回道。
洗完,他和杨嫂吃完饭,就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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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寒衣回到了落脚处,立即进入洗漱间。
脱下脏衣服,打开水洒,水流缓慢的从头顶淋到脚底,透明玻璃门上,她的身影从清晰到模糊。
她洗完澡,吹了吹头发,到半干就停止了,坐在阳台椅子上,吃着刚刚叫的外卖,心情也已平复。
袁寒衣心想:现在想想也是好笑,不过就是故人重逢,为何自己像是如临大敌。
现在两人处在同一个天空之下,在不同的方位,躺在不同的床铺上,不约而同地想的是同一件往事。
都说往事如烟,消散即可,但觉得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往事随风,不堪回首。
往事虽难平,但早已成为过去。
她恍然间,再次看到了百年银杏树,此时房间中的时钟和分钟开始倒流,越来越快,直到看不到,让她再次回到了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