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堤》某虫

16、大婚 所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𬬩罔和谢殆不见了。
　　毫无灵息，毫无音讯。
　　只是𬬩骓和常找不到。
　　大婚之日很快到来。
　　原本对于蚂蚁来说，是不问男女都可以结婚的，但与凡人还真是第一次。不过虽然是凡人，但料想应该也和往常的差不多，所以还是按照惯例，族中年纪大的主婚。常忺看着墙上一堆红宝石一般的蚂蚁尸体，听到旁边的那只老者絮絮叨叨：“我们有习俗，大婚时新人要饮的酒，需得让族中每一只蚂蚁滴下一滴血，以表示对这对新人的祝福。而蚁王更为尊贵，所以通常来说得多滴一滴血。
　　之后那只老者又接着道：“还有就是，如果是蚁王大婚，通常来说，得从墙上这些尸体中割下一些部分，之后放入酒中。”
　　常忺心道，合着这是要吃了这些蚂蚁的意思吗。
　　蚁族的习俗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
　　之后就见到一堆蚁侍开始处理墙上的那堆尸体。他们从每一具尸体的上面触角上方挖一点肉，虽然尸体多，但是加起来也不过一只手就能兜得下，还不至于把整杯酒都给污染的程度。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是新鲜如初的。
　　之后就看见一群蚂蚁站在那里，每个人都拿着一把小刀，往自己的手上扎。
　　每个人都滴下一两滴血，放在玻璃盘子中，之后一些蚁族的侍女把它们端了下去。
　　于是就听见后面有一些捣鼓盘子的声响，料想是在酿酒了。
　　之后是服装，蚁族的各位居民们都在商讨，是让常忺穿新娘的装束，还是新郎的装束。
　　最后尊贵的蚁王大手一挥，绞尽脑汁和属下把新郎和新娘的传统衣服融合到了一起。
　　设计完是新郎的红袍，但衣摆更长些，而且配有红盖头。
　　这已经是𬬩骓的极限了。而对于他自己，就是传统的新郎服饰。
　　不过蚁族的大婚服饰与人族虽有七八成像，但也有不同之处，服装虽然是红的，但上面绣的不会是人族的一些花纹，而是富有蚁族特征的，上面绣的是一些环环绕绕和蚂蚁的样子。
　　到了那一天，那一天是元旦。
　　蚁族现在的大婚已经与人族差不多了，而且毕竟常忺是凡人，所以就更像了。
　　蚁族长老道：“新人入场！”
　　这声音没有刻意的拖长调，而是坚定的，干脆有力的。
　　𬬩骓携着常快的手，十指紧扣，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进去了。
　　新堂就是𬬩骓的寝室，只加了一层板子，后面就是床，这是我们这位尊责的蚁王陛下自己要求的。
　　布置后的房间加了一层红锻子，元素也是环环绕绕和蚂蚁，几乎看的让人有点头晕目眩，但又震撼壮观非常。
　　他们牵着手，来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上面的高台之上放着刀刃和长剑，分别是𬬩骓的秋毫刃和常次的亢进剑。
　　之后在它们侧面，放置着𬬩骓父母的灵位，这是为了拜堂需要。
　　“一拜天地！”
　　干脆激动。
　　𬬩骓拽住他的手，让他侧了过来，之后自己往后退两步，拿着绣球，两人不约而同
　　在同一刹那完成了第一拜。
　　之后眼角撇过去，目光对视，微微一笑。
　　“二拜”
　　那老者顿了一下。
　　“高堂！”
　　常忺脸上的红纱微微拂起，灯火相照。
　　𬬩骓依稀看到那老者脸上的泪光。
　　这位老者从小抚育他长大，待他如亲子。
　　他是欣慰地哭了吧。但脸上又很快扬起幸福的笑。
　　从前的一切种种，那段幸福时光一起涌进他的脑子里。之后七年的分别，二十年的感情，使得心中苦涩又酸甜。
　　这一回永远都不会放开手。
　　最后那一声语速极快，几乎是吼出来的，伴随着明切的祝福。
　　“夫夫对拜！”
　　他本来快说错了，又改了口。
　　又是牵过他的手，一齐转身，对着对方拜了下去。
　　这时候他头上的红纱往地下垂，看见了清秀的脸庞，心中悄然一动，又立刻被幸福包围，快醉了。
　　“送入洞房！”
　　所谓洞房，便是隔着一面板子的床，但地方也足够大。
　　外面的侍卫送来了那奇特的交杯酒。先搁置在案板上，𬬩骓心下一跳，之后面不改色拿起床尾那杆，挑起了常忱的红盖头。
　　明朗如故。
　　他真是快爱死了。
　　之后两人举起了奇特的交杯酒，里面沉淀着血和肢体，但闻起来还是一股甜香，像米酒，并不浓烈，也并不怪。
　　毫不犹豫，挽过手，喝了下去。
　　嘴唇上沾着露珠，眼睛里都是光彩。
　　位置太明显了。
　　趁此机会，口勿了上去。
　　这是今朝最好的，是从前都不曾有过的。
　　泪水盈满了眼眶。
　　加深了。
　　烛灯摇曳，红帐里交叠，水色涟涟。喜悦或幸福不足以描述此时的感受。无可言说。
　　次日太阳刚升起，常忺便觉得自己飘飘欲仙。外面的小丫头居然笑盈盈的告诉他，不管是不是凡人，是不是蚂蚁，只有和蚁王结成伴侣才可以饮这种酒，饮了这种交杯酒都可以长生不老。不过前面的那些蚁王没有长生是因为这种酒是今年才被𬬩骓本人研制出来的，而今也才给他们二人用过。
　　所以，今后，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会有任何顾忌，永远幸福下去，长梦未央。
　　常忺回身，看见𬬩骓那蜷缩在他怀里的模样，一如他们初见相遇，甚至想摸一摸他的脑袋。
　　他忽然醒了，眼中是星辰。
　　常忺是一座千里之堤，却被蚁穴中这只蚂蚁攻破了。
　　从此心中柔情，皆付于他，不曾改变。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