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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生洞中蚁王心,十载寻得公子名   寒风呼 ...

  •   寒风呼啸,虽已入春,但春寒却冻得人手脚冰凉,右手握不住笔,十指肿胀,只好左手握住右手,颤颤巍巍地让笔尖在纸面上抖动着。
      常家的二公子常忺正坐在一张泛着青褐色的桌前,那书桌明显上过漆,却斑斑驳驳掉光了,只留桌角一点镂空雕刻诉说着它的不寻常。一点点蚕在抽丝,但多数已经冻死。诡异的青绿衬得屋中白绫万分虚无。是了,正是常忺之母余氏新丧,昔日繁华的府邸早已成了空门,却是雪上加霜。
      常忺之父常运疆却正在地上躺着,依昔可以看见是一张俊秀却苍桑的脸,可屋顶漏风,断了财路,丧妻丧子,他如今却只是空坐,万事不提,不知疯或傻。
      常忺确曾有兄长,名曰常兴,却于三载前夭亡,时年二十又一。而二公子常忺在这家境没落之时,正是生了十一年。公子六岁是受过诗书,天赋出众,家父欣曰:“吾子可比曹冲。”便是千载难逢之才,令得悉心教导,不得有误。而今载一个没落贵族,昔日书香门第,今夕窗门俱破,求生却难,不如寻常百姓,一落就落了千丈。
      常二公子收了笔,却又披上破损漏风的黄袄,挟上竹篓,跨过若有若无的门,方才往元山去。元山不过山丘,但仰望去仿若千米。一阵寒风又吹过,头上遮的薄布被吹走,你道那常忺怎生模样:
      凤眼薄唇,眼下一滴泪痣。清秀比莲,貌更胜潘安。淡黄衣衫,青丝披肩。道是望去一朵睡莲,近看胜似黄花。此等模样,天下男子不如这翩翩公子,世间少女未比那落难之郎。
      常忺踱上山去,只见那元山是一团团绿影挤着土,草盛竟过膝。看准那之中几簇可食之草,便拔下扔进篓中。但常忺倒也毕竟曾是富家公子,并不熟练,再弯腰时,那篓歪到一边,压住上身,头重脚轻,踉跄差些跌了,忙扶住篓而稳稳身形,转转脚裸,又向前行去。
      他见到有株高过了草丛的不知唤作何名之木,折了草叶,见上面竟长着蓝花,应当不是野菜,俯身见有个洞穴,随意丢将在洞口处,转身下山,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但见草木茂盛,却是悲凉之感,于一个十一岁少年的外表来比很不相宜,但抖肩将篓与肩持平,便下元山而去,为谋生计。
      却说那元山之上那洞却是个蚁穴,土壤那日忽塌了一块,致使这蚁穴漏出,众蚁若同人在对抗灭世之灾那般无力,于是死伤无数。这蚁王却是个有道行的,修练成人,时常在元山游荡,每日再变换原形入蚁穴处理大小事务。那蚁类天劫之时,正是原形,没见它,防不甚防被压伤,提不起力,一时奄奄一息,别提化人,性命难保。那日众蚁在殿外侯着,唯恐生变。但却不曾想一个姿色绝佳的公子走过,扔下一株奇草来,慌得众蚁还以为是天仙下凡,过后又小心翼翼将那草拾回洞中,不曾想正是个对症下药的药草,于蚁王而言有些效用,服了后渐渐有些起色,之后竟是全然而愈了。这蚁王那日因洞穴露在日光下,有幸见得了常忺之貌。此蚁王与其他不同,是个男儿,因此用了万般之苦才得了蚁王之位,有了登仙之寿,凡人之身。他这一看,一见钟情,又见那雪白手臂露出一截,又知道这是救命恩人,便是万般难忘,存心修炼后寻到公子与他他二人修成正果。他取时光如骓之意,以及自己身为蚁,为自己取名叫作?骓。
      (?骓睁眼一看,正处他自己的蚁穴,却恍若宫殿,璀璨耀眼。在外的光线透入一点,正射在他的玉塌上,瞧起来分外光明,但看去他那四周的墙壁,却是由或多或少死去的蚁群堆成的。此蚁族的墓地就是墙壁,倒也不是?骓有什么奇怪癖好,只是这是他们这一支的传统习俗。不过这样装点起来,远远望去,倒像是一粒一粒的黑宝石,也没有多么可怕。
      ?骓在这洞中靠灵草恢复后,便起身坐在榻上,双手合起,默默修炼,日复一日。如今他的修为是人间修士也比不了的。但他还想更进一步,因为他想,当自己变为足够强大的人时,才有资本去找他的公子)
      莫若以残身,苦寻问几何。
      怜我用十载,为报救命恩。
      公子许无意,王魂露真情。
      三载修身过,难耐如骓心。
      ?骓三载修身,人形完全修成,不受任何外界影响自由变化。三载飞驰而过,?骓急不可耐化作人身,谁叫他心中情怯又真。三年未化人,此间第一次换,竟俊俏许多。只见那:
      长衫若土色,朱丝却衬严。
      贵王秀本色,凡夫引镜怜。
      真是那惊天动地的好男儿俊杰之相,无人见了不称君王。
      ?骓换作人形,穴中群蚁不由惊叹:“君王呵,造化呵!此等俊俏郎君,盖过三载前那贵公子之色呵!”
      ?骓却瞥眼一瞪,抬足欲碾那小蚁。那蚁侍又明了三载前那公子乃他们大王的心上人,甚愤用他比较,立时求饶又改口:“三载前那公子更胜一筹,仙人之态也!”
      ?骓便离开。他竟不知常忺正住于山脚,寻思从远处找,十载不歇。见人便道:
      “老兄,可曾见一个绝色公子,身着淡黄衣衫,一派书卷之气?”
      他不认为常忺家境贫寒,衣衫褴褛,绝不多言。可他毕竟不知常忺姓名如何,哪处人士,众人只是甩了这蚁王指节分明的手,一句不答,若是追问,怕是以为是个疯子,往往叹息:“可惜一个俊朗的小郎君,不知怎的疯了,可叹可叹。”
      ?骓却绝不存怨言,只是抬脚便走,逢人再问罢了。
      此等十载而过。
      三千余日飞似骓,十年春秋终不悔。
      一日?骓终于兜转游历,不觉到元山近处。却见远处一茅屋,无门窗遮掩,几束青丝先入眼帘,只是其人消瘦,独留一人。
      但见那:
      消色破衫着,泥泞新灰积。
      但见纤手落,提起莲睡颜。
      ?骓怎想到心上人正在元山脚,但许是上天特令他寻十年,无论咸苦,才得故颜。
      ?骓跟在那十余载不见的故人身后,强掩兴奋,见公子上元山,寻野菜,碾转集市,左右吆喝,一天下来眼底青灰,不由暗暗心疼。终于从别人口中得知,心上人名为常忺,五载前家人全亡故,不得以之下弃了诗书,奔波生计,来换一口饭吃。
      ?骓不忍,决心寻到公子,助他家业,好歹不要如此辛劳。
      正是:
      十载又见君,忺己化云烟。
      愿汝脱贫苦,重拾乐与吾。
      这?骓下定决心,便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他实在想要他的公子过得好,或者他要是能更进一步,源与公子修成正果,那时他的保护就是名正言顺的了。他的爱真的是又怯又深,无法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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