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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魔神南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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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手心里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撇了撇嘴,“果真是个黑心的,这么软萌可爱的小东西,怎么舍得吃呢?”
“咘咘!”
“咘咘!”
小东西像是能听懂丁乔颜的话,情绪激昂。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山崩地裂的响动声,像是从魔域的方向压过来的。
脚下的石板跟着颤动了一下,水池里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栅栏里的鸡鸭忽然噤了声,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丁乔颜把小东西护在怀里,转头望向了夜幽宫正殿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
丁乔颜抱着小东西往正殿跑去,刚踏进回廊,左右两侧的红柱便塌了。
丁乔颜抬头,天空上的那片极光星海像是被卷进了一个旋涡,迅速碎成了一块块细碎的金箔,直直地往下落去。
怀里的小东西供进她的衣襟,但两只耳朵却竖的笔直。
正殿乱成了一锅粥,长桌上的珍馐美食被撞翻了一地,参加寿宴的人纷纷都跑到了外面查看情况。
丁乔颜站在门口,往主位上扫了一眼,看见空荡荡的座椅,便转身往偏殿走去。
这时,她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丁乔颜回头一望,是醉老叟。
老头子的脸白苍苍的,胡子乱糟糟的,一副狼狈摸样。
“丫头,你往哪里走?”醉老叟把她往柱子后面拽了一拽,提醒说:“魔域那边出事了,夜神让我看着你,不让你乱跑。”
“魔域?”丁乔颜愣了半晌。
醉老叟无奈地咽了口唾沫,“不错,魔神的封印好像要裂了。”
丁乔颜的心往下沉了一沉,“所以,那个被封印的魔神......是很快就要出来了吗?”
“十有八九了。”醉老叟干脆道。
“那现在夜神在哪儿?”
“夜神已经去了魔渊。”
丁乔颜的心咯噔了一下,抱着小东西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小兽又嘤嘤“咘咘”了一声。
魔渊地处幽冥的最北边,夜晟凌站在魔渊的封印裂口处,黑衣长袍被从裂缝中涌出来的狂风掀起,裂裂作响。
魄灵镜立在半空中,镜面忽而明忽而灭,不停地映照出魔渊深处翻涌着的黑雾。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从崖顶一路劈到看不见底的深处,像一张微张着的饕餮大口。
魔气正从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渗出,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就化成了一条条细小的黑虫。这些黑虫所爬行过的地方,草木瞬间凋零,花朵枯萎发黑。
夜晟凌盯着那道裂缝,面沉如水。
“南渊,要出来了。”
魄灵镜抖了一抖,镜面里映照出一片翻腾的血色,那是魔渊最底层......封印南渊的锁神阵。
锁神阵在一片烈焰中,阵眼处,七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已经断了四根,剩下的三根,裂痕正一道一道地往上蔓延,随时就能崩断。
“封印撑不过今夜了。”夜晟凌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转身,袖子扫过地上枯萎的花草,大步往回走。
“去炼狱古道。”
魄灵镜晃了晃,紧随其后。
炼狱古道的天,比往日都要红。
火坑里的岩浆还在喷涌,滚烫的岩块溅到半空又砸下来,把焦黑的土地砸出一个个坑。
空气里全是一股难闻的焦味,呛的人喘不过气。
石膏和独活跪在一片刚浇灌过灵力的红土前,两人的脸都被热气烤的发红。
古桑花的种子,黑黢黢的,一颗挨着一颗。
石膏把两只手按在地上,青色的灵力顺着他的手臂往外淌,一滴一滴地渗进土里。
额上的汗,落在土上,滋滋作响。
独活蹲在旁边,急得搓了搓手,“大哥,要不我们歇会儿吧,在这么下去,灵力就要耗光了。”
“耗光也要继续。”石膏咬着牙,“夜神说了,今晚之前必须让古桑花开花,不然魔神一出来,我們倆第一个就要被拉去填坑。”
“可是......”独活看了看那些纹丝不动的种子,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已经浇灌了这么久,这种子从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反应......玉露没了,靠我们的灵力,真的能补救吗?要不,再把那个女人抓回来!”
石膏戳了一下独活的脑袋,“那个女人现在是你想抓就能抓的吗?没看到夜神对她很不一般吗?”
“还有玉露......说起这个就来气。”
独活摸了摸脑袋。
那瓶用来浸泡古桑花种子的玉露,是他俩不小心喝掉的,那天干活太累了,他忘了壶里装的是什么,随手一拿,两人就咕噜咕噜地喝完了。
是他的错。
石膏的声音有些哑,“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没有玉露,就只能用我们的灵力了,再不济,用我们的血肉。”
他又往土里压了一掌,独活看到红土上渗出了红色的血,眼泪差点掉下来。
于是,独活也学石膏的摸样,将自己掌心的血输送到红土地里。
两个人就这样跪在焦土上,像两尊快被抽干血液的石像。
————
魔渊深处。
木香站在冰冷的石阶上,抬头看着上方那道裂痕,脸上露出了丝丝喜意。
七根石柱断了四根,剩下的三根摇摇欲坠,火海中的封印符文明灭不定,像临终的金灯。
木香深情地望向火海中的男人,轻声唤了一句:“南渊尊主。”
一阵低沉的回响在火海深处传来,蓦地,南渊睁开了眼。
这个男人生了一张极尽秾艳的脸,长眉斜飞,眼尾微微上挑,眸子极深,眸色却像雾色一样漫不经心,薄唇红的像是饮过血一般,浑身充满了邪气。
“又是你。”南渊张开了口,带着一万年不曾褪去的杀意,说:“木香,本座说过,时候未到,休来扰我。”
“尊上,今日是夜神的寿宴,时候到了。”
南渊眯了眯眼,“夜晟凌......”
“尊上,封印已经裂了。”
南渊的眼某里盛着红光,“玉凰......”那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刻进骨血里的恨意,“他们害死了玉凰,一万年了,本座等这一天,等了一万年。”
木香的神色微暗,多了几许感伤。
南渊合上双眼,只听见“轰”的一声,剩下的那三根石柱全然倒塌。
黑暗吞没了一切。
低沉的呼啸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像是地心深处传来的巨型凶兽的呼吸声,那么沉重,又那么令人胆寒。
木香手腕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她朝着裂缝的方向扫了一眼,那里透进来一缕金红色的光,很像黎明破晓,又像是淋漓的血光。
丁乔颜抱着小东西,跟醉老叟挤在一起。
她望向北边暗红色的分割线,正从地平线缓缓升起,一点点漫上暗夜天际,极光星海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的血色。
“天空在燃烧......”
那一刻,丁乔颜直愣愣地死盯着那片天,咬了咬下唇,喉间滚动的声音,在这一片似真似幻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响亮。
她的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惊惧,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莫名其妙的大无畏信念。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一个渺小的凡人,第一次抬头,便看见了神罚世间。
她不想做那个炮灰,她想要与天一搏。
血色已经从地平线漫过了头顶,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副被朱砂泼过的画。
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吹的她的衣摆猎猎直响。
小东西从衣襟里探出半个脑袋,一个劲地冲着北边“咘咘”地叫,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迫不及待地急促。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从北边压了过来,叫人有些喘不过气。
丁乔颜感觉自己肚脐下方的丹田处有什么一股热流在翻涌着,她一低头,不经意间瞥见手腕上隐隐泛起一层青白色的淡光。
小东西扒着她的手腕,用那双盛满金光的眼睛望着她,像是要把什么力量渡给她。
“丫头,别抬头,回殿里去。”
丁乔颜没听,她已经看见了。
在那片燃烧的血色天幕下,一道黑色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长袍被狂风撕裂了一道口。
他背对着她。
是夜晟凌。
丁乔颜再一看,只见夜晟凌的对面,隔着数百丈的血雾,另一道身影正剥开浓浓血雾,缓缓走向他。
那人有着一头极长的黑发,一张雪白的脸在血光中若隐若现,妖艳的惊心动魄。
男人整个人都被一层暗红色的魔气裹着,魔气还在肆意流动,正在一点一点......吞噬着天幕。
“魔神南渊......”醉老叟吐出四个字。
丁乔颜望着那两个人,一个黑袍咧咧,一个血雾缠身,隔空而立,静默站立。
天地间的风在这一刻瞬间静止。
怀里的小东西,直直地望向北边天空,丁乔颜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蓦地,那道被血雾裹着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霎时间,红色天幕如潮水般朝他的掌心涌去。
夜晟凌抬起手臂,一道银白的寒光从掌中亮起,冷冽如冰川,霸道地将那铺天盖地的血色,逼退了几分。
“夜晟凌......”丁乔颜轻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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