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低语》猫猫不吃糖

8、图书馆失踪案 赵兰的声音

　　赵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但内容却让陆时衍的心猛地一沉。

　　“在哪儿？”

　　“学校后山，靠近废弃生物实验楼后面的树林里，一个浅坑。发现者是学校园林处的工人。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死因……疑似窒息，但颈部未见明显勒痕，需要进一步解剖确认。”

　　“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到！”

　　警笛再次撕裂校园的宁静。当陆时衍带人赶到发现尸体的后山树林时，技术人员已经拉起了新的警戒线。

　　孙倩的尸体被小心地放置在裹尸袋旁，等待进一步勘查。她穿着失踪那天的衣服，脸色青白，双目紧闭，表情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惊恐。

　　赵兰蹲在尸体旁，戴着白手套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检查。她抬起头，看向快步走来的陆时衍，眼神凝重。

　　“陆队，有发现。”她轻轻托起孙倩一只僵直的手，摊开手掌，“你看这里。”

　　陆时衍俯下身，在孙倩苍白的手心靠近手腕的位置，皮肤上赫然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印记。

　　那是一个用某种青色染料绘制出的图案，线条扭曲而古朴，乍一看像某种神秘符箓，但仔细分辨，其基本结构，赫然是一个——

　　青色的三角形！

　　与张诚钱包里那个粗糙的黑色三角形印记截然不同，这个青色三角形更复杂，带着一种古老而邪异的气息，但两者在基本形态上的呼应，让陆时衍的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三角形……张诚……苏清……孙倩……宋城遗址……

　　陆时衍盯着那个青色印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超出了普通失踪案的范畴。

　　他站起身，走到一边，直接拨通了王局的加密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王局，孙倩找到了，已经确认死亡。死状蹊跷，可能涉及某些……非常规因素。我申请动用‘译者’资源，协助调查。”

　　电话那头，王局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情况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向上级报告申请，你等我消息。”

　　电话被挂断，陆时衍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他抬头看向那片发现尸体的阴暗树林，又回头望向远处图书馆老馆那沉默的轮廓。

　　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

　　授权下来的比陆时衍想象中快。仅仅一个小时后，陆时衍的手机就收到了指示：

　　【授权已批准。译者将直接前往现场与你们汇合。注意保密译者的身份保密！】

　　当陆时衍带着第七组的核心成员再次回到图书馆古籍区时，谢辞已经到了。

　　他带着黑色口罩，站在阅览区中央，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瘦单薄，他没有去看周围忙碌的警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弥漫的紧张和悲伤格格不入。

　　陆时衍走上前，公事公办地开口：“你好，我是这边的负责人陆时衍，你就是王局介绍过来帮忙的顾问对吧？”

　　谢辞闻声，缓缓转过头。他那双浅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剔透，也格外冰冷。他的目光掠过陆时衍，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

　　陆时衍：“辛苦了，我们需要你协助勘验两个现场：孙倩尸体发现地，以及这片古籍区，尤其是她失踪前最后活动的区域。”

　　“好。”

　　现场的气氛因谢辞的到来而增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滞。

　　普通的警员们虽然好奇这位突然出现的“顾问”，但纪律让他们保持了沉默，只是偶尔投来探究的一瞥。

　　陆时衍无视了那些目光，对谢辞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引路，走向古籍区深处那个发现孙倩背包的员工休息室。

　　谢辞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两侧高耸的书架，掠过那些沉睡的典籍，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观察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列品。

　　再次进入休息室，孙倩遗留的物品还保持着原样，那种主人随时会回来的错觉，在此刻显得格外残忍。

　　“这里是她最后被确认出现的地方。”陆时衍站在门口，言简意赅地说明，“她的个人物品都留在这里。”

　　谢辞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动作。

　　他的目光在室内缓缓移动，从那个浅蓝色的背包，到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再到桌面上摊开的书籍和那支没盖帽的笔。

　　但他的眼神最终定格在窗沿附近，那里阳光难以触及，阴影浓重。

　　他走上前，没有像上次触碰门板那样直接伸手，而是微微俯身，靠近那张桌子，尤其是孙倩坐过的椅子，以及桌面上那几本摊开的书。

　　他闭上眼，呼吸逐渐变得轻缓绵长：“关门。”

　　陆时衍站在旁边一时没反应过了“嗯…？”了一下。

　　“关门。”谢辞重复一遍以后，整个人就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

　　陆时衍回过神立刻把门关上，还让周晓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过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唇瓣微微抿紧。

　　突然，他搭在桌沿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瞬间用力到泛白，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陆时衍的心提了起来，他看得出，谢辞正在承受巨大的负荷。

　　猛地，谢辞睁开眼，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他抬手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浅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未散尽的惊悸与……一丝强烈的排斥。

　　“怎么样？”陆时衍立刻上前半步，沉声问。

　　谢辞缓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翻涌，声音带着压抑后的沙哑：

　　“很……混乱。恐惧，极致的恐惧……还有……被欺骗的愤怒……”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捕捉到的碎片：

　　“不是陌生人……她认识……信任……”

　　“阴影……从背后……”

　　“书……很多书在移动……不对……是架子……”

　　“绿色的……光……很冷……”

　　他的描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破碎，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强烈的负面情绪。最后，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时衍，眼神锐利：

　　“这里……不止一个‘声音’……很杂……很……脏。”

　　“不止一个？”陆时衍捕捉到关键。

　　“嗯。”谢辞的脸色更加苍白，他迅速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液体似乎稍稍压下了他精神上的灼烧感，“残留的意识碎片……不止孙倩一个人的。还有更旧的……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苏清？

　　陆时衍立刻想到了十五年前失踪的苏清。

　　“能分辨出更旧的那个‘声音’的内容吗？”

　　谢辞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太模糊了……时间太久，只剩下一些极端情绪的‘回声’。但这两个‘声音’……在这个空间里，产生了某种……交织。”

　　他顿了顿，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那个更旧的‘声音’……指向性很强……它一直……在重复一个词……”

　　谢辞模仿着那种扭曲、充满怨念的回响，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门’？”

　　门？

　　陆时衍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通道，不是密室，而是“门”？一个在图书馆古籍区里，被重复提及的“门”？

　　“什么样的门？在哪里？”他立刻追问。

　　谢辞却再次摇头，抬手用力揉着刺痛的额角：“不知道……只有这个概念……很执拗……”

　　他看起来消耗巨大，似乎无法再支撑更深入的“聆听”。

　　陆时衍当机立断：“先休息。”

　　他把周晓叫进来，示意她照顾好谢辞，自己则快步走出休息室，大脑飞速运转。

　　信任的人，阴影从背后，书架的移动，绿色的冷光，交织的亡灵低语，以及一个执念深重的“门”……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这片古籍区本身，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孙倩和苏清，都是这个秘密的受害者。

　　他拿出手机，再次联系李响，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响，重点排查古籍区的建筑结构图，尤其是十五年前到现在，有没有任何改建、封堵或者设计图上未标明的空间。
　　还有，查一下所有借阅或研究过与‘宋城遗迹’、尤其是与‘门’或者特殊建筑结构相关书籍的人员名单，重点标注苏清和孙倩，以及……那个陈景明！”

　　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们似乎正在接近某个真相的核心。而那扇“门”后，隐藏的可能是远超想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