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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香蚀骨 姜太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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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医匆忙赶来时,只见皇帝被安稳的放在床榻上,一众大臣站于两侧,像忠实的护卫一般,表情严肃,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这让他心里发毛的紧。
这,难不成陛下重病垂危,这是准备交代后事了?
压下心中疑虑,赶忙颤巍巍的朝诸位大臣行了一礼,这才快步上前。
姜太医的诊脉结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严重些,三指搭在腕间,他的眉头从最初的轻蹙,渐渐拧成了川字。
他反复确认了三次,才收回手,跪在榻前声音凝重:“陛下脉象虚浮急促,非是寻常风寒所致,倒像是……体内有邪祟缓慢侵体而致。”
周秉权眉头紧簇,声音沉稳中带着忧虑。
“邪祟?姜太医这是何意?你是说有人用妖术诅咒陛下?”
“回大人,非也”姜太医斟酌着措辞,“陛下体内似有一股阴寒之气,正慢慢损耗元气。这气无色无味,混入日常饮食或熏香中都难以察觉,长期接触到一定程度才会全部爆发——咳嗽、眩晕、乏力,皆是元气受损的征兆。”
在场众人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个个精于官场之道,精于人心算计,几乎是瞬间齐刷刷的看向榻边的熏炉,里面燃着的龙涎香是御书房专用的品类,若说哪里最容易也最符合这些要求,此物必然是最有嫌疑的。
更何况,以香杀人,屡见不鲜。
“李总管,这熏香除你之外,可有他人动过?”
李培盛连忙跪地战战兢兢,陛下在寝宫遭人暗下杀手,这是他这个总管太监的失职,若查不出结果,他万死难辞其咎。
“大人,这香饼是奴才每日按时更换的,奴才换上去之后,从未有他人动过手脚。”
说话间,香炉被打开,由于是刚换的香饼,才只燃了一角,
不管是不是,先将其取出来交由姜太医分辨一番。
灭了香,姜太医仔细翻看香饼,似乎与普通香饼并无差别。
想到陛下体内的阴寒之气,那必然是极阴毒之物,而这类物品都有属于它的特点,平时与普通草木无异,或遇水变红又或燃烧异味。
既然烧之无色无味,那便用水一试。
当即求了一碗水来,将茶饼放于水中,不消片刻,香饼边缘隐约能看到几缕暗红色的丝状物,在水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蚀元草,诸位大人,这蚀元草乃是北方部族所产之物。”
几乎话音落下瞬间。
“碰!”拳头砸在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当初应当把朔北收了,偏的陛下接受那劳什子和亲,你看看……”
“秦烈,这是寝宫,讲话注意些!”
周秉权警告似的看了眼秦烈,转而对姜太医开口。“姜太医,这毒可能解?”
“能解!能解!这毒好解,只是陛下这身子怕是补不回来了,这蚀元草一爆发,伤的便是根本。”
周秉权霜眉微弯。
“先把毒解了,陛下龙体尽力补就是,快去!”
“是,臣这就去熬药。”
姜太医躬身行礼,快步出了殿。
“李总管,陛下寝宫的香品由内务府统一调配,这负责监造此香饼的,是何处?”
李培盛还跪在地上,听见问话赶忙开口,声音颤抖。
“回大人,是后宫的尚食局,其中尚食局的管事嬷嬷,正是林贵人的陪嫁宫女。”
“从朔北和亲过来的那个女人?”
“是。”
“去,带人将所有经手过香饼的人,全部抓起来,等陛下醒了再作处置,另外,看着点那个女人,别让她死了。”
“奴才遵命。”
皇帝的后宫他们无权干涉,不过派几个人的事,想来陛下也不会责怪他们。
待人走后,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听的到榻上人不平稳的呼吸声。
“周相,我看陛下这么躺着也不安稳,不若我等先帮着脱去这身繁重的龙袍如何?”
苏明远跪在榻前,声音沙哑,宝贝似的轻轻抚摸着李穆之发烫的手,动作怜惜,眼眶红红的不知何时刚去哭过一场,“陛下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女人也是罪大恶极。”
“诶,明远莫要感情用事,事情还未落定,结果还尚未可知。”
周秉权这话似在反驳,但面无表情,语气也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臣知错。”
“不过这龙袍……也确实该脱了。”
周秉权俯下身子,两手穿过李穆之腋下,用力轻托把人扶靠在自己怀里,亲昵的轻声宣告。
“陛下,臣得罪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龙袍脱下挂到一旁,眼睛死死的望着只身着里衣的皇帝。
他们眼神炽热,只听得咽口水的声音不绝于耳。
“咳,不如换上寝衣睡的更安稳些。”
礼部尚书柳文渊红着脸提议。
“不可,怎能窥视龙体?”
“下次,怕是没机会了……”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几人之首的周秉权心里自然是想的,但今日已然太过放肆,可错过这次,下次又是何时才能有此机会一饱私欲?
他们这几十年兢兢业业,为的不就是这个吗?但……他们是正人君子,怎可趁陛下之危!
六人见周秉权思量许久也拿不定注意,心知此事怕是没戏了,心中顿感失落。
“唉,若陛下是醒着的,该有多好。”
“陛下要真是醒着的,别说这般抚摸陛下,就是让我等触碰,那也是万万不敢。”
“说的在理。”
……
半个时辰后,姜太医带上熬好的汤药步履稳健的进了殿内。
“诸位大人,药熬好了。”
周秉权伸手接过,顺带宽慰两句。
“姜太医辛苦了。”
说罢便坐在榻前,将温度刚好的汤药往李穆之口中送去,尽管已经非常小心,却还是会有汤药从嘴角漏出。
周秉权只得时不时用袖子擦拭一番。
喂完药,纵然几人有万般不舍,也知道该让陛下好好休息。
“李总管,照看好陛下,等陛下醒来劳烦转告,让陛下不用忧心国事,自有我等与太子商议。”
“奴才明白,诸位大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