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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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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昱铭醒了。
半关的卧室门被很轻易地打开,“咔哒”一声,布艺拖鞋的编织鞋底摩擦着木质地板,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向陈安靠近。
家里没有烟灰缸,傅昱铭不知道他会抽烟。
尽管他们结婚三年,这也是只有陈安一个人知道的小秘密。他怕傅昱铭知道,烟头被他慌乱之中攥在手心里。
嘶--好疼。
燃烧端滋滋啦啦地贴近皮肉,空气中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烧焦味。
他转过身去,飞速拧开窗子的旋钮。
冷冽的风灌入室内,陈安打了个冷颤,连带着脖颈上和被罩在宽大居家服里的那些痕迹都微微地发疼。
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四肢都酸得要命。
还得睡个回笼觉。
傅昱铭昨晚真把他当礼物了。乐此不疲地给他换上各种好看的包装,再像拆礼物那样慢慢拆掉,一点也不急,做什么都慢条斯理的。
磨蹭得让他难受。
都怪他。
陈安愤愤地想。都是因为傅昱铭他才没有睡好,还做了那样的噩梦,只能凌晨五点起来躲在窗帘后面偷偷抽烟。
这样想,因为对丈夫有所隐瞒而产生的负罪感也少了一些。
“安安。”
“安安...”又一次。
陈安站在被风高高吹起地窗帘前,右手紧紧地攥着,耳廓和脸颊都微微泛红,近视的双眼因为没有聚焦看不出视线落在何处。
纯白的窗纱因为失去风的外力轻轻落在陈安凌乱微卷的头发上,像被戴上了一顶巨大的头纱。
陈安如梦初醒,视线落在那个略微有些模糊的身影上。
“在想什么?怎么起这么早?”傅昱铭的嗓音好像有些哑,听得陈安脸红。
“做梦了。”
“呼--”他的头纱被吹起,方才还懵懵的、像是没睡醒的眼睛睁大一些,看起来亮亮的。
“你开窗户干嘛?”有点凶,有点像是质问,陈安想。
沙哑的嗓音和记忆中低沉的喘息重合。
陈安舔了舔嘴唇。
傅昱铭拽过他左手手腕,一把将他拉过来,虎口刚好卡在昨晚的位置,力气很大,拽得陈安很疼。
窗帘落下便安静地定格在那,傅昱铭已经将大敞着通风的窗子关上了。
味道散的差不多,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
他的身体微微打颤,家居服摸起来都是微微发凉的。傅昱铭把他揽进怀里,手腕搭在他的胯骨上。他们这样拥抱,陈安刚好能把脸埋进傅昱铭的肩膀。
“真瘦啊。”傅昱铭的双臂又紧了紧,“我不在,你都没有好好吃饭吗?”
他不明白,陈安明明很擅长烹饪,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给自己做。
但陈安很爱给他做,像昨晚的蛋糕。这三年的生日蛋糕,每一年都是陈安亲手做的。
“啊?...”
“啊什么啊,”傅昱铭笑了,食指轻轻敲了敲陈安的额头,“你得多吃点。”
“哦。”
“哦。”傅昱铭学他,毫不意外地被打了一下,陈安双手攥成拳,用尽全身力气把傅昱铭往外推,傅昱铭偏不如他的意,抚着他的脊背将他往怀里按,温热的嘴唇贴在他耳廓上磨蹭,“刚刚做了什么梦?”
什么梦......?
陈安恍然想起,梦境里陈许愿身后的黑影变得渐渐清晰。
那个人......不就是傅昱铭吗?
傅昱铭演的。
“都怪你!”陈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这次是结结实实的一拳头打在傅昱铭的肩胛上,傅昱铭“嘶哈”一声放开一只手,很夸张地捂住自己胸口。
陈安无语,腾出左手继续弹傅昱铭脑崩“你干嘛演坏人?”
“什么坏人?”傅昱铭歪着头眯起一只眼睛看他,他恰好能看见傅昱铭锁骨上小小的那一片,红色的。
“你说《沉舟》?”傅昱铭小心翼翼地问出口,“你不是知道我演的不是坏人。”
……
“你吓到我了。”
傅昱铭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抄起陈安的腿一把将他抱起来。
“才五点老婆,不睡觉不行呀。”他换成一只手颠了颠,还是觉得怀里的陈安太轻,想着一会儿等陈安再醒,得做点什么好好给他补一补。
他都暂时忘记了自己其实不是很擅长做饭,平时都是他老婆在做。
“对不起。”傅昱铭低头拿高挺的鼻梁像小狗一样蹭怀里的人,他额前的碎发扫过怀中人面颊,刺激得人眯起眼,双睫胡乱地眨。
“不要。”陈安惊呼出声,傅昱铭成功地预判了他的意图,一只手就圈住他作势推开自己的双手手腕。
“不敢和你睡一张床,害怕睡醒之后发现自己被你绑了。”
傅昱铭低头,用一只手轻而易举控制陈安的动作倒真像是把陈安绑架了,傅昱铭想。
他松开了对陈安的钳制,“对不起。”
陈安嘴角好看的弧度僵住,他本以为傅昱铭会继续配合他的调笑玩闹,没想是这么一句没来由、有些突兀的道歉。
让他刚才上去的情绪都有些下不来。
傅昱铭空着的手掌重新放回他的脊背上,持续地发着热,微微出汗,两只臂膀稳稳地抱着他,向卧室走去。
“我做梦吓醒是真的,但是……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是开玩笑的。”陈安一接触到柔软的被褥就犯困,尽管他的右手手心里还攥着那个被他藏起来的烟头。他强撑着自己,眼皮打架也要把话说完。
“嗯。”傅昱铭拉过一旁轻薄的浅蓝色羽绒被盖在陈安身上,裹紧他,只露出一双眼睛。
“睡吧,我陪着你。”他食指拨弄着,理了理陈安额头上微卷的刘海,然后在一旁躺下,把大号的蚕宝宝抱进怀里。
陈安终于闭上眼,果然没过几秒就听见他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困就对了,昨天折腾到那么晚,不睡才不正常。
傅昱铭把手探进被子里,陈安没醒。
他轻轻拉出陈安的右手,紧握的掌心被打开。陈安的手里静静地躺着那个早已熄灭的烟头,下面是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然而这个伤陈安自己都没看一眼。
他抽出放在床头的的纸巾细细地擦着掌纹里的烟灰,棉签沾上药膏点涂在伤口上,点一下,傅昱铭吹一下,陈安被疼得皱眉也没醒。
傅昱铭支着身子倚在陈安身边,静静等待药膏吸收、风干……
那个烟头被傅昱铭捏着,重新放回陈安的右手,大手拢着他的手虚虚的握成一个拳头。